《妒忌冬》扶芳

2、第二章

　　正当忍冬跑的气喘吁吁蹲在地上喘气的时候，忍冬的脚裸被什么东西狠命的抓住，忍冬一阵头皮发麻，不敢转过身去，用尽吃奶的力气站了起来，死命的跑了出去，可是那个东西就像要把忍冬的脚吃掉一样，忍冬狠狠的摔了一跤，转过身去，看见的事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爷爷死命的抓住自己的脚，忍冬做起来，用自己的小手一跟一跟的把老爷爷的手挷开，这哪里是手，就跟木棍子一样，只剩下一层皱皱的皮，老爷爷刚才似乎已经用尽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力气，忍冬很容易就挷开了他的手，隐隐约约听见老爷爷再说什么，忍冬尽管心里很嫌弃脏兮兮的老爷爷，但是还是大着胆子凑近了一些，“水？馒头？”忍冬不解的重复了这两个词，这个老爷爷是要吃馒头，这里平时很少有人过来，老爷爷怎么一个人躺在这堆稻草里，他的家人了？老爷爷是快饿死吧，忍冬想到自己家里的馒头，忙撒腿就跑，“爷爷你等着，我家里有馒头，有水，我马上去拿过来。”忍冬用力的往家里跑，心里只想早点跑回家，为爷爷拿来馒头和水，在半路上却碰见了秀秀跟大牛她们，秀秀的母亲看见忍冬“忍冬，你急急忙忙往哪里跑呢？”显然是秀秀刚告完状，眼角都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你跟我们家秀秀是怎么回事啊？你欺负秀秀了啊？”忍冬捂着跑疼了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青姨，碰见你太好了。前面有个老爷爷快饿死了，青姨你快去看看。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拿馒头和水了。”说完绕开了她们往家里跑，“哎，我说忍冬你······”秀秀的母亲话还没说完忍冬就没了影，“秀秀你跟大牛她们去一边玩妈妈去忍冬说的那边去看看。”秀秀的母亲毕竟是年长之人，就算平日里格外护着自己的女儿，但是樊城这一块又不是没有人饿死，忍冬再不懂事也不至于拿这个开玩笑吧，支开了秀秀赶紧去叫人，忍冬风风火火的冲进家里，哑伯看见忍冬回来了眼睛都在笑，忍冬没工夫看哑伯，冲进厨房拿了两个馒头，和一壶水便往外冲，哑伯的眼神开始变的焦虑，在原地踱了几圈，也跟着出了门。等忍冬拿着馒头跑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青姨，馒头和水来了，老爷爷怎么样了。”青姨看见忍冬跑的红扑扑的脸，突然捂住了忍冬的眼睛，“忍冬啊，老爷爷他······”忍冬拼命的挣开青姨的手，却是看见老爷爷双目瞪圆，嘴巴长的老大，口里满是泥土和青草，“啊······”忍冬惊恐的叫了一声扔掉手中的馒头，雪白的馒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可是忍冬的泪水却停不下来，这时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这是谁家的老人，有没有人来收尸，别吓着孩子了。”又有人在叹气“你们或许还不知道他，他就是去年逃难逃到咱们这儿姓朱的那户人家，儿子老伴全饿死了，剩下他自己，他年级大了，估计有个什么病，这一病就起不来，不干活哪里有吃的啊。哪里还会有人给他收尸。”这话刚说完忍冬便听见连连的叹气声，忍冬只感觉老爷爷的手现在掐着自己的脖子，他面目狰狞，口中尽是泥土，眼睛爆了出来还在血，这时傅临踏着方步匆忙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哑伯。“忍冬·····”傅临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阿爹，老爷爷他说他要馒头·····和水······忍冬回家去拿·····可是等忍冬跑回来······老爷爷他······”傅临轻轻拍着忍冬的背“忍冬不哭，没事儿，有阿爹在，不怕。”忍冬不停的啜泣，傅临怎么哄也哄不住，无奈让哑伯把忍冬先抱了回去，傅临了解了情况之后从怀里掏出几吊钱交到一个跟这个老大爷有几分相熟的大汉手中“买副棺材，把他埋了吧，天气大，老放在这里也不行。这里有几吊钱，就麻烦仁兄了。”那大汉硬是不接傅临的钱,傅临道“大家伙的日子都过的拮据，谁也比谁好不了哪里去，这些钱你就拿着吧。”说完叹了口气，大汉这才接过钱，连连道谢，傅临一心在自己女儿身上，便先行离开了。怎么说自己今天右眼皮子跳的这么厉害，忍冬可是吓的不清，一个人呆做着，傅临把忍冬搂在怀里安慰道“忍冬不怕，有阿爹在，阿爹一直陪着忍冬，忍冬什么也不怕。”忍冬突然又哭了起来，这样反反复复到了吃饭的时间，忍冬还是一直再发呆，傅临无奈只好端碗给忍冬喂饭忍冬别过脸去，泪水扑簌扑簌往下掉“阿爹，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用做事却又饭吃，而老爷爷却没有饭吃却要饿死。”傅临一惊，这话是从忍冬口里说出来的吗？“忍冬你听阿爹说，这天下还有很多很多的人跟那个老爷爷一样没有饭吃，她们东躲西藏，就是为了躲一种叫做“战火”的东西，她们妻离子散，颠沛流离，吃不饱穿不暖。很多跟一般大的孩子都活活被饿死了，没饿死的了就沿街乞讨，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忍冬以前你浪费粮食的时候，阿爹总是会发脾气，有时候甚至会打你，你现在知道原因了吧，你现在知道这些粮食对于别人有多么珍贵了吧。”“嗯···嗯···”忍冬啜泣的点点头，一股心酸涌上了傅临心头，“阿爹，她们为什么要打战？如果他们没有打战是不是就能吃上饭了。”傅临摇摇头“忍冬，你现在还小，以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会有硝烟，为什么会有战争。”“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们的国家，那阿爹为什么不做将军来保家卫国。”傅临看着忍冬单纯的眼睛，苦笑了一下，“因为阿爹有了忍冬，所以阿爹便害怕打战了，阿爹也不想去打战，因为阿爹怕失去忍冬，怕忍冬孤苦无依，怕忍冬颠沛流离，阿爹要免你惊，免你苦，免你无枝可依。”忍冬听的似懂非懂，朦朦胧胧似乎看见阿爹也哭了，“嗯，忍冬知道了，阿爹是大树，忍冬是小树对不对，小树永远陪着大树，打书永远陪着小树。”为了怕阿爹难过，忍冬开始破涕为笑哄自家阿爹，傅临听了嘴角勾了起来“对，阿爹是大树，但是忍冬不是小树。”忍冬疑惑的问“那忍冬是什么？”“吃了这口饭，阿爹就告诉忍冬是什么。”忍冬的笑声又在院子里响了起来。其实忍冬一点也不开心，之所以要装出开心的样子是因为忍冬想阿爹开心。
　　忍冬十四岁那年的冬天特别不寻常，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雪，家家户户几乎都是闭门不出，很少会有人选择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出门，听说这雪会一直持续到明天开春，傅临便为忍冬多添置了两套过冬的衣服，年关将近。这不离大年三十还有将近数天，哑伯便开始剪窗花了，哑伯的兼职手艺特别的好，什么“喜上眉梢”啊“年年有鱼”啊“福到家门”啊，一张张剪纸的栩栩如生，忍冬还记得阿爹说过自己刚满月时他在山上埋了几坛子酒，如今不是正好到快过年了，何不把它挖出来，当忍冬说要去山上取酒的时候，傅临是坚决不同意，“这事没得商量，天寒地冻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就知道打主意往外面跑。”忍冬低头小声说“这一个月，我都在家里闷坏了，阿爹你就让我出去一趟好吗？不是还有二虎吗？我可以叫上二虎跟我一起去的。”傅临冷哼了一句没说话，忍冬知道他这算是同意了，“那···我去找二虎了。”傅临看着她欣喜若狂的背影在身后嘱咐道“记得把披风带上，带把伞，早点回来。”忍冬敷衍几句就往王二虎家里跑，王二虎扛着锄头进了大山，戴着斗笠，披着蓑衣，还是冷的直哆嗦，忍冬转过身来，“你能不能走快点啊，你这速度今晚还回不回家啊。”看着忍冬的脸，王二虎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忍冬梳着双鬟髻，额前垂着一丝刘海，一双大眼睛亮的惊人，唇红齿白，反正在王二虎眼中忍冬就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忍冬自顾自的往前走也不知道王二虎在低头冥思苦想着什么，一阵寒风吹来忍冬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指着前面一片梅林，兴奋道“道了，就是这里。”忍冬立马丢下三，奔了过去，雪花扑簌而下，落在忍冬的头发上，衣服上，睫毛上，在王二虎眼里忍冬就像是个雪中精灵一样，王二虎收好忍冬丢在地上的伞问道“你还记得傅大伯的酒是埋在那颗树下，我们现在开始挖吧。”忍冬兴奋道“我阿爹说顺数第十八颗，呐就是那颗。”顺着忍冬指的那颗红梅树，红梅开的正艳，真好看。庄稼人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红梅的好看，轻轻的把一支红梅拿到自己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整理了一下斗笠，开始开挖。“二虎，你要小心，把握好尺寸，别把酒挖破了。”“嗯，你就放心吧，挖个酒难不倒我。”说完用力的挥起了锄头，这银装素裹的真是好看，雪真是世间最纯洁的东西了，忍冬折下几支红梅拿在手中把玩，忽然听见前方又断断续续的笑声传来，“这么冷谁会出来。”忍冬跑道王二虎身边示意王二虎别在挖了，“二虎，你有没有听见有人讲话。”王二虎憨厚的冲忍冬一笑“那有什么奇怪的，这片梅林是回隆中的必经之路，所以难免会有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说不定还是咱们认识的了。”因为运动的原因王二虎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珠，说完又开始埋头挖，笑声越来越近了，忍冬倒要看看笑的如此狂妄，如此放荡不羁的是何许人也。不远出有两个人懂得影子在忍冬瞳孔前慢慢放大，一个是乌衣少年，此人大概年级不到二十，在高声与身边的白衣少年谈论什么，白衣少年只笑不语，眼睛却是直勾勾的望向忍冬这边来，忍冬戳了戳王二虎，“迎面那两人你认识吗？”王二虎停下锄头眯着眼睛看了眼，“只认识穿白衣服的那个，他不就是住在城西三十里隆中的诸葛先生吗？”忍冬疑惑道“诸葛先生，什么时候有个诸葛先生了？”王二虎回想了一下，“具体我能也不太清楚，只是听阿婆她们说他们家是个名门望族，逃难到此，好像刚搬过来没几年，听人说他很有才华。”“哦。”忍冬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两人走近了，这时乌衣少年也开始注意到忍冬跟王二虎了笑着问道“这天寒地冻的，二位在这里是？”王二虎不好意思道“我们在这里是来取酒的。”这话一出乌衣少年似乎更感兴趣“竟还有人把酒埋在这梅林之中。”“这不快年关了吗?就把它挖出来。”我那个二虎回答道，乌衣少年看见忍冬一双大眼睛警惕的打量着二人，不由的笑了出来“这里天寒地冻的二位挖完了酒还是早些回吧，姑娘你的鞋袜都弄湿了，还是早些回吧。”乌衣少年不说连忍冬也没有注意自己的鞋袜湿了，王二虎忙道“忍冬，要不你先回吧，我挖完了就回，这么冷可别得了什么风寒。”而身旁的白衣男子一直没有说话，一双桃花眼半眯着，也不知再想什么，“孔明兄兄，元直也跟跟你说告辞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乌衣少年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样，对白衣男子深深一辑“有劳元直兄不辞辛劳相送，就此别过了。”两人告别完后乌衣少年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忍冬，目送乌衣少年的背影消失，白衣少年才转过身来，准备继续上路，王二虎一把抓住白衣少年的手“那个诸葛先生劳烦你把我家妹子送下山去，这里实在是太冷你们俩刚好顺路。”忍冬小脸都冻的通红，“我不回去。”一脸坚决，王二虎一脸无奈“我的姑奶奶，你就先回去吧，你要是得了个什么上风头痛的，你阿爹又要找我麻烦了，我这里快挖完了，只剩下最后一坛，你跟诸葛先生先回，我一会儿就赶上你们了。”说着王二虎把纸伞交到忍冬手里，忍冬这才不必情愿的跟在白衣少年身后，两人都哦没有说话，直听见一路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响声，因为身后的是女子，所以诸葛亮放慢了速度，下山路滑，诸葛亮小心翼翼的挑好走的路在前面带路，忍冬在身后不亦乐乎的踩着白衣男子的脚印走，一个不留神居然撞在了白衣男子的背上，“那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