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小攻又丑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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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薇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对龙邺说：“我要开会去了。我也不打算逼你表态了，到底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独自留在实验室的龙邺有一眼没一眼的瞧着特质的巨型玻璃器皿中泡着的“东西”，脑子里回忆着苏薇方才几近癫狂的话，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玩意儿，倒是...够丑的。龙邺随意评论道。
他素来知道，苏薇他们这一批由狂人林博士带出来的，无一例外，都是科学疯子，要不又怎么会力排众议弄出这么一个——“女娲计划”来。可也不能连命都不要了！机会的背面是风险！机会越罕见，风险也就越大！
哎，他一向拿她没办法，也罢，就折腾吧，由着她可劲儿折腾。谁叫他们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老伙计呢。龙邺的眉宇间带着些许的纵容。
“嘶...”，诡异的紫红色液体里泡着的“东西”突然发出了阴测的声响，断断续续的。
很难形容那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儿，活像是各种生物拼接出来的四不像。
单看上半身的轮廓，是有些人的样子，但若是仔细看可就像鬼多过像人了。那东西的头上长着米来长的银色毛发，包括脸部在内的整个上半身都布满了属于爬行动物或者水生生物才会有的银色鳞片，完全看不出五官是什么样子，背部生了一对大得惊人的黑黢黢的翅膀，不似寻常鸟类布满羽毛，倒有些像蝙蝠的双翼。那东西的下半身更令人不可思议，竟然非人身——是蛇尾，巨大的银色蛇尾！足有三四米长。
说实话，确是够丑的！
那东西若有若无的声音引起了龙邺的注意。龙邺略微挑眉，思绪万千。
谁能想得到，面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军神”——顾冽。才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从一文不值的草根靠着实打实的本事，与羡煞旁人的好运气，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硬是一步一个脚印儿活活爬上了军方高层，各派势力正想拉拢就连当权的那几位都对他寄予厚望。
正算是前途一片大好。
彼时，龙邺他们一帮子根正苗红的世家子弟也对“走了狗屎运”的顾冽有那点子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啧啧...
但就只是曾经！
人生！不可预料的人生！飞来横祸这种事是真的存在的，也许是顾冽的好运气在之前用的太多，给用完了，活该他倒霉吧？
本来就只是一场小型剿灭任务，一帮乌合之众，攒攒功劳罢了。顾冽却偏偏被炸弹炸个正着。不知道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保住了一条命。可是...双腿高位截瘫，全身百分之六十五烧伤，就是痊愈了，也基本不能看了。更勿论他的肋骨还碎了个彻底，甚至连声带都受到永久性损伤。
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从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夕之间从高峰直接摔到地狱，还是摔得粉身碎骨...那滋味儿！
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的也不少。上头的派人象征性的流了两滴鳄鱼泪，慰问了家人几句，记下功劳，发了慰问金后，直接把废了的顾冽打包到了军区疗养院。然后，没有然后了。昔日的神话就这么烟消云散了，毕竟，圈子里从来也不缺新鲜的话题。
如果不是两年前苏薇突然力排众议的申请了被认为有悖人伦的“女娲计划”，又出人意料的的选择了顾冽为实验对象，恐怕龙邺早就忘了顾冽是哪根儿葱了。
“嘶...呃...”突然，顾冽那张遍布鳞片的脸上出现了两条不易察觉的狭长缝隙，渐渐地，那缝隙越来越宽，越来越明显...直到彻底张开。
那是？两只眼睛。像爬行动物，比如蛇或蜥蜴的眼睛，琥珀的颜色，乌黑的一条线，其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物质。这时，那双眼睛正明晃晃的盯着面前的龙邺。
龙邺和顾冽对视了很久。
龙邺痞子气的一咧嘴，笑道：“久违了。”
“嘶...嘶...”顾冽巨大的尾巴在紫红色液体里微微搅动，他似乎是在发抖，竭力想要说出什么，但是任他怎样费劲儿，也发不出一句人语。
龙邺觉得顾冽笨拙的样子很好笑，从刚才到现在，他并没有看见顾冽的嘴，也不知道他的嘴到底在哪儿？复又想到苏薇那个引起学界巨大反弹的项目计划，心道顾冽能活到现在没被苏薇整死，光是这份儿能力，就很值得人佩服不是。
龙邺不曾掩饰，顾冽自然看到龙邺脸上的表情变化，那双琥珀般的眼睛暗了暗，良久，又缓缓闭上了。在心中默默回了龙邺一句：久违了。不急，不急。
一直注视着顾冽举动的龙邺见顾冽安静下来，站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决定去看看苏薇那边儿的情况。
实验室的门打开又关上，顾冽紧闭的眼睛再次睁开了。
顾冽心海有个声音在怒吼，好似即将喷薄而出！
三年零十七天。
整整过去了三年零十七天！
很快。很快。很快他顾冽又会重新活过来！
真是...太好了！
妈，爸，再等一等！
除了度秒如年，没有什么可以形容过去的三年零十七天是什么滋味儿。
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说话像鬼叫，胆小的看一眼都能被活活吓死。活着？活个屁！
割腕，拔掉呼吸机，大剂量吃错药，甚至是绞尽脑汁跳楼。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面对那样不堪的自己。于是，他竭尽全力试图毁掉自己残破的生命。
直到母亲泪流满面的拿着水果刀跪在他的病床前。
那个可怜的花白头发的苍老女人一次又一次阻止了他，不吃饭不睡觉，和父亲一起日日夜夜，每分每秒的守在他的病床前苦苦哀劝。
在顾冽最后一次颤颤巍巍的用骗来的水果刀自杀未果后，从来柔顺的母亲终于崩溃了，她像一头痛苦而愤怒的母狮，疯狂的呵斥了阻拦她的父亲，跪在了顾冽的病床前，在目瞪口呆的他面前，用那把他自杀的水果刀照着自己的心头一阵猛刺。
“顾冽，你记住，我生了你，你的命是我给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这条命永远都是我的！是我的！你记住！...既然你非要死？好！那我成全你！”
声嘶力竭的怒吼言犹在耳。
那一天，自从他受伤后一直沉默寡言的父亲哭得像个孩子般抱着血如泉涌母亲，冲出病房大叫医生。
顾冽说不清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怎样的碰撞，只记得眼前是一片殷红的颜色。
眼泪，就那样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所好，由于长时间照顾顾冽，积劳成疾，那个可怜的女人并没有太大的力气，只是皮外伤，救护及时，没有大碍。
母子俩儿住进了同一间病房。
就在那一天，顾冽的父亲也跪倒在他的面前，他颤颤巍巍的对顾冽说：“儿啊，算我求你了，我和你妈还能活几年呀！我们现在啥也不图，只求你好好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顾冽也记不得了。
还有什么话说？活下去，哪怕不为自己，只为那两个为了他一夕间变得苍老无比的老人。这世上唯二，也是最爱他的人。
静静的养病，强颜欢笑。午夜梦回里，却还是日复一日沉沦在那个曾经让父母骄傲众人艳羡年少有为的高傲身影。
也许，这一生都会是如此吧。也好，至少，父母能陪他一起活下去。这就够了。
顾冽认命了。
谁又能想得到，就在十一个月零十二天后，一个人的突然出现改变了这种情况！
顾冽和苏薇因为任务有过一次简单的合作，算是点头之交。因此当一袭黑裙的苏薇出现在疗养院的时候，顾冽对眼前美貌惊人的女人没有任何影像，只当她走错了房间。
毕竟，自从顾冽确定废了之后，他曾经那帮所谓的好友就再也没有人来看过他了。呵呵？也许他们巴不得他早点挪位子，只恨他死的不够透！顾冽已经习惯了用恶意去揣测发生的一切。
“顾大校，哎，看上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呢！”
“这个样子，啧啧，要是我呀，早自杀一万回了。不得不说，顾大校果真好心性，佩服，佩服。”
“我说，顾大校，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下去？不觉得可惜？不觉得不甘心？”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空乏其身...须知，凤凰浴火，才会重生，我此刻手中正有一个机会能让你重生，不知你可愿浴火？”
......
仅仅几句轻飘飘的话就轻易勾起了顾冽那场从未消逝的绮丽繁华的梦。
“我...该怎么做？”嘶哑如将死老者般的声音艰难的响起，便又一次宣告着顾冽如今的残破。
“交给我！”听到满意的问话，苏薇笑颜如花。
舌灿若花，口若悬簧。苏薇这个女人的手段令人啧啧称绝。三分真七分假，连哄带骗的硬是说服了顾冽的一双父母。
当个试验品，成与不成，至少苏薇承诺了顾冽父母的后半辈子。
自从顾冽废了之后，父母被拖得不成人形，原本尚算体面的工作早干不下去了，日日夜夜照顾床前，多年的积蓄更是坐吃山空花的不剩多少...就像苏薇那句大白话：这事儿对他顾冽，也算是个划算买卖。
被泡入各种培养液，注射这样那样的生物基因，甚至摘去双眼球......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手术让顾冽受尽各种非人的折磨，没有回报的痛苦生生磨平了他被苏薇勾起一腔的希望，也让他渐渐怀疑自己到底落入了由苏薇编制的怎样的一个美丽圈套里。
顾冽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他这样算是活着吗？
没有答案。
其实有又怎么样呢？说了算的是苏薇，不是顾冽。
顾冽疯了，在不知不觉漫无方向的等待中彻彻底底的疯了。
峰回路转。苏薇突然告诉他，这个实验居然要成功了！
高兴吗？
他模模糊糊的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魔鬼：第一个三百年，被困在魔瓶中的魔鬼曾发誓谁能够解救他他就给他世上所有的财富，让救他的人成为最富有的人，但是第一个三百年过去了，解救他的人没有出现；于是第二个三百年，魔鬼又暗暗发誓要让解救他的人不但拥有世间财富同时还能成为世上最有权力的人，但同样的，解救他的人还是没有出现；于是，戏剧的一幕出现了，魔鬼在第三个三百年立下誓言，如果谁在此时出现解救了他，他就要把他撕碎了吃掉。
幼时听来觉得不解又好笑，这时却意外的感同身受。也许，当顾冽重新活过来，第一个撕碎的就是苏薇这个女人！
把他当成实验品任她摆弄，好啊，那就付出代价。
不！还不够！死吧，死的人越多越好，哈哈哈哈，他受过的，他受得了的，为什么别人不能受？受不了呢？都去死，死的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除了他的父母！全都去死才最好！最和他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