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林氏小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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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贱人！”郑才人啪的一声将手里的青瓷茶杯摔到地上，“凭什么！凭什么到了这后宫，她的地位还要比我高！嫡女庶女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不过就是投胎投的好，托生到了夫人肚子里，论样貌，论才智，哪一样比得上我？凭什么这么多年处处压我一头！”
郑才人更想到了往日在都尉府的种种受气受辱情形，气的全身发颤，眼泪都笑出来，怒气之下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叮铃哐啷的响个不停，吓得小宫女儿们都不敢进来。
郑贵人？呵，郑贵人有什么稀奇？要是没有她的安排，只怕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今后她还会变成郑贵妃，甚至问鼎后位，区区一个郑贵人，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死不足惜。何苦与她计较一时胜负！
她敛下心神，沉住气，坐了下来，“怜儿进来。”等了一会不见人影，又拔高了声音，“怜儿！”
不料，怜儿未进来，进来的却是刚刚封为郑贵人的郑婕，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
“妹妹好大的火气。”郑婕说着径直便过来坐下。
郑才人勉强挤出笑容，迎了上去：“姐姐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事儿倒是没有。只不过我刚进宫，还不太熟悉，让你陪我说说话。”郑婕的语气还是和从前在府里一样颐指气使，把她当成使唤丫头“泡茶来。”
郑才人强忍住怒气，给她倒了一杯茶。
“怎么是凉的？”郑婕的唇刚沾上，她便鄙夷地拿开，一下将茶倒到地上，“换热的上来。”
“姐姐，这儿可不是都尉府。”郑才人压低了声音提醒。
“在府里，我是嫡女，你是庶女，在后宫，我是贵人，你是才人，地位都是高你一头，有什么不一样？”郑婕抬抬眉，满不在乎地说。
无理取闹，郑才人知趣地闭上了嘴，要不是自己还依靠母家扶持，这个所谓的郑家，她认都不想认！
“听说宫里有一个妃子有喜了？”郑婕突然问。
“林贵人。”郑才人摸不清她要做什么，不免多问：“问这作甚？”
“她怀的可是头一个皇嗣啊。”郑婕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她说话。
她知道郑婕的意思，谁不想抢着怀第一个龙胎？不能是嫡子，至少也是长子，身份也能尊贵些。她也曾羡慕嫉妒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夺走林贵人腹中孩儿的生命，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太多双眼睛盯着了，此刻动手，太过显眼，更不用说，不用她，自会有有别人出手。思及此，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若这个人是郑婕…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了笑容。
郑才人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是啊，要是顺利，那可就是皇上的长子，地位必定非常尊贵。”
看着郑婕一脸神往，她定了定心神，继续诱惑着说道：“便是林贵人，也可以母凭子贵，甚至荣耀自己的母家。”
“是啊，这第一个孩子才是最尊贵的。林贵人怎么就有了这样的福气呢？”
郑才人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相信，自己的一番话已在郑婕心里引起了波澜。
御花园
“娘娘，如今身子重了，咱们可更得小心一些。”流霞小心翼翼地扶住林贵人，边走边说，“要奴婢说，还是在宫里养着为好。”
“你这丫头，倒派起我的不是了。”林贵人笑着，点了点流霞的头，“有你天天在身边守着，我可放心得很。再说，成日在宫里呆着，我都闷死了。”
“可上次太医来，不是说娘娘胎位不稳，有滑胎的危险，要休息将养着。”流霞环顾四周一圈后，压低了声音。
“又拿太医来压我。你怎忘了，太医还说，偶尔出去散散步，活动活动，有利于以后生产。”林贵人一只手托住自己的腰，一只手由流霞搀扶着，往前走去。
不过想起太医上次说自己体虚气弱，胎位有些不稳，心里的担忧油然而生。饮食上已经百般注意，也不曾累着，这胎位不稳到底何故？
正想着，就看到陌生的华服女子从不远处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着浅碧色罗衣长裙，略微丰腴的胳膊上套着三四个金光灿灿的臂钏，富贵有余，气度却显不足，眉眼间与郑才人有几分相似却不如郑才人精致可人。看来，这就是刚进宫的郑贵人，只是，怎么这都尉府的嫡女竟还不如庶女出彩。林贵人心里暗自好笑。
“想必妹妹就是郑贵人，”林贵人掩嘴一笑，“果然风神卓越。”
“姐姐说笑了。”郑贵人看着眼前的女子肚子隆起，心知是玉棠宫的郑贵人，听她夸赞，眉眼间竟露出得意的神色，“妹妹刚进宫不久，还未来得及恭喜姐姐呢。还望姐姐能顺利诞下龙子。”
“那就承你吉言了。” 林贵人也笑了起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如水，眼里满是母性的柔情，整个人看起来都美上了几分。
郑贵人只觉得那个笑容刺眼极了，这个女人，如今还和她一样是个贵人，一旦肚子里怀的孩子生下来，可就母凭子贵，一飞冲天。若还是个皇子，那就是皇上的长子，更不得了。越想，郑贵人心中越是嫉妒不甘，甚至仿佛有一个只手推着赶着，要去把林贵人腹中的龙胎打落。
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做到呢？看着林贵人慢慢越走越远的身影，她又尖又长如血般的指甲狠狠掐入肉中也不自知。
是夜，琉璃殿的郑才人卸下妆，正要歇下。怜儿突然跑了进来，低声说道：“娘娘，宝珠姐姐，自尽了。”
“你说什么？”郑才人惊得手里的玉簪啪的掉落到地上，摔成几半。
“娘娘别急。宝珠姐姐没有死，被人发现，给救下了。”怜儿忙解释。
“话说一半，你可要把本宫吓死。”郑才人扬手就给了怜儿一巴掌。这些日子，忙着安排郑婕进宫之事，就把宝珠给忘到了脑后，这丫头就做出如此蠢事。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怜儿忙磕头如捣蒜。
“行了行了。现在就去浣衣局传话，让宝珠即刻回琉璃殿当差。”才人的话音刚落，就传来女子一声凄厉的哭泣声，在这静静的夜里，分外悲凉。
出了什么事？这哭声倒像是玉堂殿那边传来的，难道是林贵人…？
常宁殿的赵贵人此刻也听到了这一声哭声，正要细想，冬凌已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娘娘，琉璃殿的林贵人小产了。”
忆卿有前世的记忆，虽早早便知道林贵人会小产，可猛然间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心里却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唇寒齿亡，兔死狐悲。在这宫中，连自己都难以保存，更别说保护一个脆弱的孩子，只是，这深宫中，可怜的又岂止一个林贵人呢？
“到底出了什么事？”
“具体的尚未可知。不过奴婢听说是今日林贵人出门散心时还好好的，回来走到自家宫门前，却突然滑了一跤，起来后便下身出血，腹痛不止。太医们都来了，想尽各种办法，还是没保住。”
“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自己的宫门前滑倒？”
“奴婢也是奇怪。不过听玉棠殿的宫人们说，这半个月来，林贵人的身子便有些不适，宫里日日煎着保胎药，太医也是隔日便来一次，看来这林贵人胎像本就不稳了。这一滑，孩子自然就保不住了。”
“明日咱们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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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心些，宫门前滑脚。”一下轿，冬凌便过来扶住赵贵人，小声道：“昨日林贵人就是在这儿滑倒的”
就是这儿。多年经人踩踏的青石板早已被磨得光滑可鉴，可林贵人曾日日出入自己宫门，也不见出事，怎么偏偏这会就滑了？
忆卿忍不住俯下身来看了看，这块青石板和别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仿佛能闻到淡淡的茉莉香气，风一来，就散了。
“娘娘，快进去吧。”冬凌低声提醒。
林贵人半躺在床上，脸色十分憔悴，看到忆卿进来，强打起精神要坐起来。忆卿忙快步上前按下：“快躺着吧，好好歇息是正经。”
林贵人看着忆卿，眼泪不由自主就留下来，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忆卿心中也升起些许不忍，柔声安慰：“你还如此年轻，养好了身子，还怕怀不上龙胎？”
“姐姐——”林贵人哽咽着，拿起帕子抹眼泪。
“只是你若是这般伤心下去，别说龙胎，自己的身子也都作践坏了。又是何苦呢？”忆卿说的情真意切，引得林贵人哭得更是厉害。
站在一旁的流霞忍不住出声提醒：“主子，贵人说的是。莫要再哭了，太医说了，哭多了伤眼睛。”
“姐姐，我只是恨我自己，连自己的孩儿都保不住，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啊。”林贵人低下头，用力捶着被子，“我心痛啊！”
“妹妹说的是哪里话。凡是都讲一个缘字，孩子走了，只是这个孩子和你和皇上没有缘分罢了。哪里就是你的错了？”
“若不是我执意出门散心，我就不会滑到，这孩子也不会就这么没了。”林贵人说着又掩面哭了起来。
忆卿静静地望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一世林贵人如此伤心欲绝最后竟自绝于皇上的，原来她是因为自责才逐渐消沉的，她以为都是因为她的固执和任性，孩子才没了的，可是，真的这样吗？
回到常宁殿，忆卿仿佛也受了林贵人的影响，神情委顿，许久不曾说话。
“娘娘？娘娘？”芸香进来，唤了好几声，忆卿才反应过来。
“内务府的李公公来了，说最近新上贡了一批精制头油，皇上赏给了各宫娘娘，内务府的人问娘娘喜欢什么香味儿的，好派人送来。”
“都有什么香味儿？”
“有玫瑰、甘菊、桂花，还有茉莉。”芸香掰着手指头数。
“茉莉？”忆卿猛然坐起，嘴上又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林氏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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