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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瀛州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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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曾经昏倒过.是因为发了高烧还在合唱队坚持排练.当时只觉得眼睛忽然间很酸.想要闭上.身体是虚浮的.往前栽去.
长大后.也有一次莫名其妙的昏倒.好像失忆一样.醒过来发现自己倒在地上.背上压着挂衣服的支架.大概之前跌倒又刚好支架倒下来被砸到吧.这也只是我的推测.记忆里是什么都没有的.
现在在这个时空里.我又一次尝到了昏倒的滋味.不过.这一次完全是被吓昏的.严重残害到了我的身心.我想.共工那张蛇头人脸会成为我的经典恶梦.
我怎么也想不到.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天就差点一命呜呼.第一个夜晚就在昏睡中渡过了.(根本没有什么美男来色诱...)
我第一次"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是在船上.那么我第二次醒过来又会在哪里呢.
是在一张床上.古代的床.
床大概是绿檀木做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几乎和我家里的床一样大.足够一个人在上面滚四滚.枕头也有一股淡淡的香.但更像是某种草药的香味.形状像是现代的那种保健枕.长长的.面上锈了些简单的植物.里子应该是麦子?反正绝不是棉花.本来我总觉得颈椎痛.这一觉睡过来却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是从昏迷中醒过来.
床上没有垂任何的帘幔.
所以我很高兴的看到一个美男子就趴在我的床边.恬淡的睡颜好像某个传说中为了爱人下凡的仙子.
"东关襄."我轻轻拍了拍他.
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接着很快抬起了头.看着我.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你醒拉."
多美好的画面啊.我真的觉得有点甜蜜.
"是啊.我醒啦.你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没有啊.现在都下午了.我吃过午饭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没想到太舒服了.就睡着了......"东关襄一派纯真.
"去死啦.居然吃饱撑了还跑来我这里睡觉."我伸手就是一掌.
"我昨天也守了你好久.后来寂一一定要我去睡的."
对了.寂一."寂一哥哥呢?"我记得昏倒前共工的头就紧贴在他身后.
"在和岛上的人说话吧."
"岛?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岛上么?"
"恩."东关襄点了点头."是寂一他...带我们来的."
在我吓昏之后发生了什么?寂一是怎么带我们来的这个岛的?还有那个共工.死了么?
脑袋有点乱.
不管了."快点.带我去外面看下."
下了床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只是一袭很普通的月白绫棉裙.而地上竟摆着一双精致的竹麻草鞋.面上编织有棉布.脚放在里面凉凉的.脚底接触到柔软的竹麻纹理.舒服极了.想不到古人还这么会享受.
似乎从我的表情看出了我心中所想."舒服吧"东关襄笑着说.
"恩."我兴奋的点头."发现东关襄脚上也穿着和我一样的鞋.不过.款式有些微的不同.他穿的是一袭青衣.样式十分简单.只有腰间系着一条嫩黄的羽纱鸾绦.配上那身段.真是俊逸非凡.
果然是美人啊.
我勾上美人.开心的走出屋子.
踏出门口.我被着实震撼了一把.迎接我的.是此生从未见过的美景.
我的感觉.就好像是美梦成真里罗宾•威廉斯走入了妻子的画中.
不提那些遍地的花有多美.就连小草也青翠的格外动人.满目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有很多垂着长长枝条的颇像柳树.只是那些枝条上都缀着月白的小花.还有很多半人高的好像羽毛一样的植物.随着风.轻轻摇曳着.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些植物中间或悠然踱步或欢快奔跑的奇异的动物.
我不敢说.但其中一个.我看着真的很像凤凰!
"阿襄....."
"我知道.我的感觉也和你一样.."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好痛!你做梦也应该捏你自己干嘛捏我啊!"
"不是梦."
老天爷.相信我.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掉的.我一定会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以报答你对我的厚爱.
不自觉已经双手握拳状.
"在干嘛啦?"东关襄一双手在我眼前挥."寂一看到在笑你啦."
啊?
向前一看.是啦.那不是寂一么.几步就到眼前了.不过.他穿的怎么好像和我们不太一样啊.那哪来的银鼠刻丝披风啊.还有.他脚上的锦边羊皮小靴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人...!
"我们墨家的猪终于睡醒啦."
"哼.."
"冬瓜香.她怎么啦?"
我喷!他叫东关襄什么?真有创意.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好怪噢."东关襄倒是不在意.估计他早习惯了.
"寂一.你说.这里是哪里.还有.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这里是瀛州.小姑娘."这才注意到寂一身边还站着一个老婆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婆婆好.你们这里好漂亮啊!"我的赞叹绝对发自肺腑.
"是么.可能我住久了.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老婆婆笑的很淡然."我们瀛州好久没来过客人了.你是寂一的妹妹."
听她的口气也不像是在询问.我只有点点头.
"好孩子."她慈善的笑了.
"呵呵."这老婆婆说话还真奇怪.我只有傻笑.
"寂一.带他们玩吧."老婆婆说完.很潇洒的就走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是瀛甄.瀛族人的长老."寂一解释到."我困了.去睡觉.你们自己逛吧."
结果我和东关襄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四处奔.一直折腾到吃晚饭.
这里唯一的建筑就是我醒来时睡的那种木屋.木屋都很大.四面开有花窗.上面细细的雕有花草鸟兽.木屋与木屋之间隔有一段距离.看起来这里的人都很注重个人空间.
我想走到瀛州岛的岛边.可是腿都酸了还是没看到一点海的影子.
晚饭是在瀛甄婆婆的屋里吃的.全是素菜.当然我还是一个菜都不认得.其中一个菜我觉得很像树叶.一问.瀛甄婆婆居然说那就是大椿树的树叶.不过.这个树叶真是超好吃.入口既化.味道还有点像牛奶.就连米饭我都觉得不同寻常.以前觉得泰国香米就很好吃了.可是在吃过这个米之后.我才觉得自己白活了.什么泰国香米.抵不上十分之一.
瀛甄婆婆说这个叫木禾.不过我们吃饭的时候.她都不吃.只吃一种绿色果实.看起来有点像梨子.不过上面有乳白色的绒毛.我吃了一个.那个味道怪怪的.不知道是酸还是苦.又又点清凉.等到过了很久.嘴里居然慢慢有回出一股子甘甜.
我很想在这里多呆些天.不过寂一说我们明天就要走.
想起我在这个岛上除了瀛甄婆婆还没看到几个人.好像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我甚至没有看到有两个人在一起.
遇到了其他的瀛族人.他们也都只是对我们微微一笑.再没有过多的表示.
晚上了.我却根本睡不着.也许真是之前睡太多了.除此之外.我还有点小小的害怕.毕竟是在陌生的岛上.虽然这里没有土著什么的.想以前在家里我都是要开灯才睡的着的.
想去找东关襄.又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也是男女有别.大晚上的.算怎么回事啊.
就算.就算这些都不管.我也找不到他的屋子..虽然他已经和我指过也说过.可谁叫我是路痴呢.况且外面那么多树啊草的.哪里分的清啊.
我一个人独自郁闷中.......
打开花窗.一阵夜风吹进来.还有点冷呢.床边就有个立柜.大概是衣柜吧.我打开.里面真的有衣服.随便挑了件玫瑰紫羽毛缎对衿褂子.套上.暖和多了.再回到窗边.发现外面有萤萤亮光.仔细看去.却是一群闪着萤光的小虫子.
小虫子发的光幻化成光圈把它自己包裹在其中.光芒变幻不定.五彩斑斓.一群小虫子就好像一条彩带不停的舞动着.在夜空下煞是好看.
它们好像也不怕人.好多只都飞进花窗来在我身边旋转.好不自在的样子.
我索性打开门.走到草地上去和它们玩.小虫子在我身上轻点一下又飞开.或者直接停在我摊开的手心上.好像一个美丽的光球.
玩耍间.跟着这些调皮的小精灵我已经离开了小屋有一段距离.又来到了白天看过的类似柳树的树下.
小精灵似乎受到某种感应似的齐齐往那树下飞去.隐约看见那树下似乎有团影子.
走近了才看见.树下横摆着一张美人榻.那榻与一般所见不同.左侧起围栏.形为兽纹.由右像左阶梯式提高.围栏刻有云纹浮雕.床榻下四周均为龙纹拐子.空灵飘逸.榻为直腿.脚线起回纹.枕头似乎为玉石所造.映在月光下.还有几分剔透.
那榻上还侧卧着一人.
那人着一身白衣.只是那白色不似平常所见.好像经月光洗过一般.自有一抹光华.
长发及腰.却为纯白色.柔软的散在身侧.
他很瘦.却让人感觉每寸骨骼都写满风华.他闭着眼.眉间有类似月亮的红记.仔细看去却更像百合瓣.
而我.从来不知道人鼻梁投下的阴影也可以这么好看.
好像发现了有目光的注视.他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我几乎可以肯定看到的他的瞳仁是血红色的.可是再一秒.哪里有什么血红色.对上的.是一双淡赭色的眼罢了.
"你."
他静静开口.月光下的脸安详平和.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情绪.我却觉得他好像是欢喜的.只是那欢喜在风里飘过.在在雨里淋过.阳光下晒过.早已沉睡在了云朵里.
而他的声音.似乎可以直接温暖到我的心.
"我?"
"你.......这么晚了怎么不睡呢."
他什么也不问.却问我为什么还不睡.好像我们早已相识.
"睡不着..."我不好意思的笑."你看这些小虫子.我是跟着它们来的."
"月婴么."他伸手.立刻便有小小的光芒停留."这是月婴树的果实."
"果实?"
"对.你看.这棵就是月婴树."他指的就是旁边类似柳树的树."你现在看见的小虫子在白天就是那些白色的小花."
"它们白天在花蕊里长成.日落时化成这样的小虫子.只是不能发光.现在会发出这些光芒.是因为月亮一出来它们就开始衰老.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它们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那它们发光.不就是在流逝生命么."我徒然觉得有点悲伤.最美丽的时候.就是在逐渐接近死亡的时候.
"可以这么说."他微微斜倚在榻枕边.让出另一边让我坐下.
"你也是瀛族人么."
"不是."
"那瀛甄婆婆还说这里好久没来过客人了."
他笑了笑作为回答.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关系.我觉得他的肤色显得特别苍白.
"你为什么会在瀛州呢?"
"我来这里等一个人."
"那一定很难等吧.这里很少有人来啊."
"我有耐心."
"噢..."
听起来很寂寞的样子.我生平是最讨厌等人了.等待别人是一种很绝望的感觉.而且我总会担心等的人不会来了.
"你是不是很快就会走."他平静的问.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是说明天走.不过我是愿意多呆几天.这里多好啊."
是啊.在遇见你之后.我更想多呆几天了.就现在这样.只是坐在他边上.我已经觉得满足.好像心底缺失多年的部分重新契合.
我不知道有这种感觉是为什么.
"你朋友来找你了."
咦?会是东关襄么?果然听见他的声音.似乎是在叫我.这个傻瓜.肯定是看我不在屋子里就急了.
"快去吧."
"你等等."
我往声音那边跑去.没几步就看见东关襄焦急的脸映入眼眶.
"喂.阿香.我在这里啦."
"总算找到你了.干嘛不在屋里睡觉啊."东关襄虽然在抱怨.可是脸上根本就是在笑的.而且口气里也听不出一丝责备的意思.
"我跟你说.我刚遇见一个人.快来."我拉住东关襄就往回冲.
"就在这里."
我们回到了那棵月婴树下.美人榻还在.
可是美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