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田园之农女当自强》一一娘亲

3、吃是头等大事 顾梦，哦不

　　顾梦，哦不，现在应该叫青杏，想了半天还是没辙，人家财大气粗的，自个儿家又收了人家的钱财和东西的，哪里能赖掉呢？不由苦恼地敲了敲脑袋。
　　“可不能敲脑袋！伤还没好呢！”沈青樱瘦到筋骨尽露的手握住她的手，小声说。
　　青杏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替自己伤口呼呼的沈青果，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是感动也不能当饭吃，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又该怎么解决？
　　正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谁的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沈青果红了脸，含着手指怯怯地说：“大姐，我饿。”
　　沈青樱叹了口气，爬到炕下，转眼自茅屋角落的土灶上拿来一碗米糠糊糊，那黄呼呼的糠上还飘着几片煮得烂黄的菜叶子。说了声：“吃吧。”
　　眼看着小果子两眼泛光地就要抱着破碗吃起来，青杏满头黑线，一把抢过来，在小丫头可怜兮兮的眼神里说：“这东西怎么吃？吃坏肚子怎么办？”
　　说着，直接下了床，把堂屋桌上摆着的一小袋白面拿在手里看了看。
　　庄户人家，常年糙米番薯地过活，这点子白面已经是极好的东西了。沈青果在一边看得眼冒金光，直流口水。
　　沈青樱急急忙忙下了床跟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说：“这个不能动！娘说了得退回去。”
　　“退回去干嘛？”青杏挑了挑眉，“退了吴家就能放过咱们？还不如乘有东西在给大家伙儿做点好吃的，打打牙祭。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沈青果对着手指，怯怯说：“大姐，咱爷跟咱爹、二叔、三叔还有几个哥哥下地去了，咱奶带着咱娘和三婶子去了周秀才家的茶园捞忙，二婶子带着梅子姐和桃子去钱三舅家串门了。家里现在除了咱们，没别人……大姐，小果饿了……”
　　沈青樱清澈的大眼荡开一圈涟漪，将头扭过去，不再说话。
　　青杏额上的伤口并不重，这时已经结痂了，只是流了许多的血，这回子倒有点头重脚轻，晕眩地厉害。她的肚子也已经咕咕叫了半天，再不弄点东西吃吃，恐怕又要再挂一次。
　　想着，自在何家的破茅草屋里仔细梭巡了一遍。
　　还真的是家徒四壁，一件家具也没有不说，连角落里唯一的灶台也是很久没开过火的样子。青杏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转头问沈青樱：“姐，还有什么吃食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总不能凭空将没有任何油盐酱醋调味的白面做成美食吧？
　　沈青樱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家里的东西都是咱奶把着的，就这袋白面儿，还是咱娘偷偷留下的，咱奶不知道…”
　　青杏只得笑着说：“姐，你帮我生火呗。”
　　沈青樱看看她甜甜的笑，又看看自家小妹一脸渴望的眼神，咬咬唇，终于答应了。自往锅里添了水，坐在灶下烧火。
　　乘这个当口，青杏拉着青果的手出了门。
　　沈家的院子没有栅栏，西面凿了一口井。院子被开辟过，种了点瓜果蔬菜。正是五月，这个时节院子里的潺菜、豇豆、苦瓜和大白菜已经长得很好了，水嫩嫩地很是诱人。
　　青杏挽起袖子就要去摘，那手指还没触到蔬菜，忽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回头，看到拉住她衣袖阻止她的青果。
　　小丫头局促地看着她，小小声说：“二姐，这个不能摘，院子里的出产都要经过咱奶同意才能动。咱奶说了，这些要送去给吴家抵租钱的！”
　　青杏不解：“不是说佃了十亩地吗？咱自家也有五亩，统共就是十五亩。家里就这么几口人，那地里的出产还不够交租？”
　　小丫头神色黯然：“二姐，你忘了，今年的收成跟往常一样，一半要给二叔一家子拿到镇上去嚼用。前两日二叔和二婶子就来了，说要在这儿住几天，就是等着咱爷有空的时候给他们收拾呐！咱爹前两日又输了不少钱，所以…”
　　“啥？”青杏一下子拔高声音，吓得小果子一抖。她只得正了正神色，尽量温和地问：“二叔一家不是在镇上开铺子吗？照理说日子过得应该不错，咋还要这些东西？”
　　沈青果嘟着嘴，“二叔每回来，都抱怨铺子生意不景气，镇上啥啥都贵，不敢抛费，咱奶就让他把钱留着进货，吃用都从家里拿！”说完，又有些担心地望着青杏：“二姐，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刘婶家的狗蛋说你撞坏了脑子，我还拿泥巴仍他来着。”
　　青杏忍不住皱眉。从自家姐妹的嘴里，她也听出了余氏对二房的偏宠，没想到竟偏宠到了这地步！家里已经如此困难了，二房还要来家里搜刮这些东西，难道想让他们饿死吗？昨天看二婶钱氏的打扮，也不像没钱的样子。况且要真像二房自己说的，铺子生意不景气，那还这么辛苦开店干啥？那钱氏口口声声都说要卖了自己给沈老大还赌债，好歹是一家子，不帮衬着点就算了，还在这时候乘火打劫！想着，咬了咬牙。
　　青杏见沈青果担心自己，不由整整神色，对她说：“大概二姐的伤口还没好，人还有些晕乎乎的。”又小声在她耳边叮嘱：“小果，往后二姐有啥不记得的事情你要记得提醒我。还有，二姐记性不好，怕咱爹娘和大姐挂心，你也别告诉他们，偷偷提醒着二姐就是了，知道吗？”
　　小丫头懂事地点点头。
　　青杏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没有摘那些看着鲜嫩可口的蔬菜。
　　正是暮春时节，田野里空气极好，举目望去一片苍翠欲滴的颜色，即使贫瘠，但这山青水秀的风光却也比城市里的高楼大厦美丽许多。
　　沈家的院门前有一株高大的槐树，树上开满了星星点点的槐花儿，一串串饱满的花穗儿倒挂的铃铛似的垂落下来，在绿叶间若隐若现，和风吹来，阵阵清雅香气扑鼻。
　　青杏神色一动，和小果一起去摘了满满一篮子槐花儿下来，又转身从井里打了一盆水。
　　这时节井水还有些凉，青杏洗净了槐花儿，换了一盆水正要洗脸，一低头，一个陌生的瘦不拉吉的小丫头映入眼帘。她不由眨了眨眼睛，水盆倒影里的小丫头也眨了眨眼睛。这就是现在的自己？她略略有些茫然了。
　　可生活还要继续。她在确定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原本的那个世界后，在心里果断作出了判断。不论如何，都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时代获得更好的生活。如她这般的吃货，断没有在这里吃糠咽菜，甚至活活饿死的道理。一定要更好地活下去，想开了的青杏握拳。
　　简单洗漱了一下，那井水在嘴里是咸涩的味道，她才想起，离这里不远就是大海。那么这井里的地下水，必然就是海水了。
　　她想了想，紧蹙的眉宇渐渐松开。
　　屋子里，沈青樱已经生好火了，浓烟从简陋的烟囱里窜出去，袅袅升起。
　　青杏带着小果进来，问：“姐，要不咱做馒头吃吧？”
　　“嗯。”沈青樱利落地往锅里又舀了几瓢水，说：“给咱爹娘也留两个。”
　　青杏点点头，挽起袖子开始捣槐花儿，又将捣碎的槐花儿沫子连同花汁一起揉进白面里。槐花儿极甜，更有凉血、止血的功效，又能趋毒散热。在前世，一到槐树开花的日子，她就很喜欢拿这花朵儿做各式各样的点心。若是以大油烹炸烙饼，更是清香美味。可惜自家厨房连日常的油盐都没有，更别说奢侈到用大油做吃食了，只能作罢。
　　她的手法很利落，不多时就揉好了面，又三两下捏出五个形状饱满的馒头，每个馒头褶子均匀，在手里掂一掂都是二两有余。
　　这时锅里的水也已经开了，便将馒头放在蒸笼上开始蒸。
　　不多时，屋里弥漫出一种特殊的香气。不仅有白面儿的香味，更有一股浓郁且雅致的花香。
　　沈青果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由直吞口水，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青杏，一脸期盼的神色。
　　青杏捏捏她没啥肉的小脸蛋，又等了片刻，觉得差不多熟了，才将馒头捞出来。五个大馒头，装了整整一大盆。虽然条件简陋，但青杏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这时满意地点点头，将东西端到炕桌上，招呼沈青樱和沈青果过来吃。
　　三个小丫头围着团团坐了，青杏饿得不行，先咬了一口，虽没有其他佐料，但白面的柔软和着槐花儿的清甜，丝丝缕缕透过味蕾渗入五脏六腑，适时抚慰了她的饥肠辘辘，那滋味别提有多好了。青杏舒服地眯起眼陶醉了一会儿，正要拿起馒头继续啃，见沈青樱和沈青果都不动筷子，便催道：“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青樱依旧没动，只说：“杏子、小果，你们吃吧。我的留着给爹娘。”
　　青杏看不过去，拿了一个馒头硬塞她手里说：“每人一个，够吃了！姐，你也快吃！”
　　沈青樱还是摇摇头，“那就给你和小果吃吧，我不饿。”说着便要下炕。
　　沈青果是个懂事的，见大姐不吃，虽然饿极了，却也不肯动筷子。
　　青杏点点头：“那成，你们不吃我也不吃，大家都饿着吧。”说着，又转头对沈青果颤巍巍道：“小果…快来扶我一把，二姐头晕…”
　　沈青果是个小机灵鬼儿，惯会看颜色的，这时哪里还不明白？赶忙过来扶着她，说：“二姐，你是不是饿得头晕？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沈青樱不知道她在假装，被吓得不轻，忙说：“杏子，你快吃点东西，伤口还没好，怎生饿得？”
　　小果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二姐说了，大姐不吃，她也不能吃独食。”
　　沈青樱无奈，只能将手里的馒头塞到嘴里，胡乱咬了一口，吞下去。她虽然稳重敦厚，但到底年纪不大。香气扑鼻的甜馒头一下肚，立时忍不住又大大咬了两口，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真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杏子、小果，你们也快吃呐……”
　　青杏这才满意，又笑着拿了一个馒头给沈青果。姐仨正要开吃，门外忽然一阵风似的闯进来一个人，一把将沈青果手里的槐花馒头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