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温柔的夜（已修） “你把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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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琳菲森在紧缚的不适中醒来。一睁眼便发觉小爱洛菟丝花一样爬上来紧紧抱住自己，还把毛绒绒的小脑袋压在她胸口，仿佛在聆听她的心跳。挣脱束缚后把这只人类幼崽推开滚向一边，小家伙四肢摊开依然酣睡。
只一瞬，玛琳菲森就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玛琳菲森站在湖面上，爱洛在她怀中深吸一口气，为了清洗污渍和治疗伤口，玛琳菲森再次将她缓缓放入青春之湖。女孩双眸紧闭，渐渐沉入湖泊，身上的淤泥飞快脱落消散，伤口也在迅速愈合。
在玛琳菲森的示意下，水草慢慢缩回湖底，而她也顺势沉入湖里，任凭冰冷的湖水没顶，右手掌心托起的虚物在水中现形，那是一颗气泡，随着水波微微颤抖。
当玛琳菲森的脚趾先一步触碰到湖底柔软的淤泥，她抬眼看着爱洛仍在上方水域静静悬浮。女孩的周身是月光幽蓝的暗影，素色的裙摆向上飞扬，波浪状的浅色长发在光影交错中荡漾，她的指尖划过一串轻盈漂亮的细碎气泡，手臂无意识地张开，置于身侧微微弯曲。
爱洛没有挣扎，也没有去寻找玛琳菲森的身影。她知道精灵就在身畔，哪怕视野所及都是陌生的幽影。
远处迅速游来几道莹白色的发光体，玛琳菲森轻轻煽动羽翼，推开水纹动身迎上爱洛，将气泡轻轻盖在她脸上。
似有预感，琥珀般璀璨的眼眸瞬间张开，可是爱洛首先看见的是一只美丽的小人鱼。
小人鱼有瞬间惊慌，她没意料到这个人类会突然睁眼，吓得咻咻躲在玛琳菲森肩膀后面，探头探脑。
爱洛笑了，伸出手去招呼她。小人鱼双眸饱含怯意，笑容腼腆地抱住爱洛的食指。它的手很小，只够双手抓住人类幼崽的一根手指。
爱洛用拇指轻轻揉揉它的头。
人鱼通体幽蓝，头发在水中呈现银灰色的质地。她们人身鱼尾，尾部的鳞片在幽暗的月光下泛着绚丽的宝蓝色光泽，尾尖是一点莹白的微光，很是小巧精致。又有三只小人鱼好奇地凑上来，她们的眼睛在脸部占比很大，透着天真烂漫，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人鱼绕着爱洛的腕部，手拉手唱歌。这可是水里！爱洛竟然能够在脑海中真实地听见她们空灵的歌声！她欣喜地看向玛琳菲森，却第一次发现女人定定地注视着自己，唇角勾起温柔迷人的弧度。
只一瞬，玛琳菲森的神色又恢复一贯的淡漠，她用口型若无其事地询问。
怎么。
仿佛那短暂的温柔是一个美丽的错觉。
爱洛微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小人鱼见爱洛转移了注意，委屈地看了看守护者，被淡漠地扫了一眼后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退开。而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地和同伴们默契地游开。
爱洛用鼻尖隔着气泡亲昵地抵住玛琳菲森的鼻尖，她直勾勾盯着玛琳菲森，直到对方不自在地挪开眼，刚想开口询问。
女孩猛地上窜，气泡瞬间破裂！
爱洛用力拉低玛琳菲森的头，在一片纷乱的、疾速上升的气泡中，亲吻她的下颔。
数百只人鱼结伴游来，绕着两人变幻出不同的队形。她们轻盈地舞蹈着、跳跃着，开口吟诵着，直到尾尖的微光被欢快的情绪感染蔓延至全身。如果这时从青春之湖上空俯瞰，定会看见水里有点点幽光在逐渐明亮，她们结阵演绎出壮丽又繁复的图案，仿佛在庆祝春天。
螺旋状的幽光从头至脚地围绕着她们。爱洛在一片光亮中不断辗转角度，笨拙地亲吻着玛琳菲森的下颔，直到女人冰冷的指尖捏住自己的双颊才顿住，转化为轻啄依依不舍地平息了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她睁眼对上玛琳菲森平静的眸，看见她的口型——
为什么。
她以为这是人类幼崽表达亲昵的方式。
爱洛伸出两手紧紧盖住玛琳菲森的眼睛，靠近她的耳际无声“说道”——
太喜欢你了呀。
水波震荡，玛琳菲森似是“听”见了。腰上的力道猛地收紧，爱洛抱住玛琳菲森，任她带着自己穿过莹白的光阵疾速上升。破出湖面的刹那俩人同时大口喘气，首先爆发的是爱洛的笑声，银铃般清悦。
两人上了岸，爱洛拧干自己的头发，玛琳菲森侧头扯了扯湿淋淋的、不断滴水的翅膀。不知怎么，爱洛一个幼崽竟会觉得女人做这个动作好孩子气，笑嘻嘻指着玛琳菲森满脸揶揄。
女人抬眼瞥了瞥她，突然抖抖翅膀，水珠尽数打在爱洛身上。爱洛愣了愣，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直到惊起森林野兽不满的长嚎才捂嘴，湿漉漉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女人高傲的背影，她蹦蹦跳跳地跟上。
然后呢……
玛琳菲森扶额。守护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疑似懊恼的表情。
然后她就把这只大抵是没有家的孤儿幼崽带回城堡。小爱洛满屋子乱跑大呼小叫，对什么都保持着十二分的好奇，什么都要摸一摸。
直到好不容易解决了晚餐，玛琳菲森把她拎到浴室，女孩依旧在精力充沛地捣蛋，朝她泼水，并且在一片混战中成功将她一把拽入巨大的浴池叫嚷着要一起洗澡，一直闹到玛琳菲森头疼欲裂地答应才立马安静。
反正玛琳菲森对于一起洗澡是没什么概念的，更何况对方在她眼里只是一只幼崽。
最后一个小高-潮是睡觉的时候。爱洛拉上被子陷落在柔软的床垫里，乖巧而安静地眨巴眨巴眼看着玛琳菲森。直到玛琳菲森反身走向大大的房门并且毫无留恋，爱洛才大悟。
“等等！我们不一起睡嘛，精灵~~~”
爱洛继续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玛琳菲森一半身子隐在门后，节骨分明的手指还握着流水状的门把，微微侧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
“Nope。”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半夜，守护者第一次被爬床了。
当玛琳菲森俯视着枕边的小家伙，瞳孔浮起危险的冷光，爱洛双手乖乖地抓着被子边沿，虚虚地作了个亲亲的唇形，然后迅速闭上眼，甜甜地微笑道：“晚安，玛琳菲森。”
玛琳菲森一怔，瞳孔冷光泯灭，她微微失神地打量爱洛还留着婴儿肥的脸。从来没有人跟她道过晚安，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这种感觉，倒是奇妙得很。
重新躺下，想着随她去吧。缓缓敛起羽翼裹住自己。几秒后，玛琳菲森敏锐地觉察到女孩悄无声息地舒了口气，床垫微微下沉。
黑暗中，女人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
高大的栅栏样式繁复精致，看不出材质却泛着金属锈迹斑斑的色泽。牵牛花漫漫地缠满每个缝隙，仰脸儿绽放着水蓝色的花朵，嫩绿的触茎蜷成螺旋状倒挂着，随风试图勾住下一个攀附者。
到处都是平均三十米以上的高大古树，却丝毫不阻碍摩尔明媚的阳光充盈守护者庞大的庭院。不时传来鸟类清悦的鸣叫，婉转动听。繁华盛放的紫藤花架投下细碎的浅灰色阴影，娇嫩的枝条轻轻摇曳地倒垂着。
玛琳菲森正悠闲地享用着她的早餐。白色的花架上忽然扑棱来了一只圆滚滚的嘲鸫，它灰蓝色的小嘴张了张，飘下几朵小花。
玛琳菲森抬眼瞥了小家伙一眼，鸟儿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鸣叫，飞走了。
白瓷杯中，几朵精巧的连翘悠悠地浮着，嫩黄色的花朵被水绿色的浅茶衬得愈发娇嫩。
头顶传来“咔哒”一声，玛琳菲森抬眼便看见爱洛跑出阳台，跳起来将双肘撑在细腻的白石质扶手上冲自己微笑。
“早安！”小家伙中气十足地大喊。
陌生的不适令玛琳菲森又是一阵恍惚。从此，自己的生活就要被打乱了吗。
随后便听见爱洛快乐地蹦蹦跳跳着往屋里跑。开门的声音。然后是……
“哇！啊——嗷！”
动静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玛琳菲森侧头，透过落地窗看向大厅。
只见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嘭！
爱洛从楼梯顶滚到楼梯尾，摔了个头破血流。
“……”玛琳菲森进食的动作一顿。
第一次领养，所以人类幼崽都这样愚蠢笨拙吗？
爱洛痛苦地捂住鼻子，忽然觉得一阵失重，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十几米开外的庭院了。玛琳菲森手指亮起绿光虚虚一抹，血就暂时止住了。
爱洛看不见，还在窘迫地擦着脸上的鼻血。乌鸦叼来温热的毛巾，玛琳菲森接过，刚要给爱洛擦洗，小家伙羞愧地疯狂摆手摇头，还一边抗拒地哇哇大叫。
“不！不！不！我自己来！我可以！”
玛琳菲森莞尔，趁爱洛被她笑愣神的空档，抬手用湿巾快速抹去她的鼻血。
“你总是这么狼狈，小野兽。”
“唔……”爱洛尴尬地挠挠脸，指尖残留的血迹在白皙的脸颊上又多添了几道血痕。
玛琳菲森在心里叹了口气。爱洛看见女人的眼帘犹如坠落的天幕，与此同时手指传来湿意。
“你把我的心抓走了。”爱洛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乌黑浓密的睫羽，很是突兀地开口。
玛琳菲森顿了顿，优雅地把毛巾往桌角一抛，重新举起刀叉不紧不慢地继续进食。
“玛琳……”爱洛还想说点什么，迪亚瓦迅速幻化成人类咳了几声。目睹了全过程的爱洛惊呼着拍桌而起，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天！你居然可以！可以——”
脸上的羽毛慢慢变短向两鬓褪去，迪亚瓦俯身行了个绅士礼，痞里痞气地微笑道：
“你好，爱洛，我的小公主。”
“我是迪亚瓦，守护者的忠仆。”
迪亚瓦：主要作用是替她善后，俗称擦屁股。
爱洛惊喜地看看玛琳菲森，又看看迪亚瓦，无措地回了个礼后两眼亮晶晶地盯着迪亚瓦，面颊兴奋得染上绯红，她绕着迪亚瓦走了一圈儿。
“你好呀，迪亚瓦。”
“请问你的翅膀呢？”
不等他回答，爱洛看见迪亚瓦深棕色的卷发丛中露出一点尖尖的耳朵，她开心地大叫：“ohhh！迪亚瓦你的耳朵是尖的！太有趣了！我，我可以摸摸看吗！”
迪亚瓦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温和道：“当然可以，我的小公主。”
爱洛小心翼翼地捏着尖尖的耳廓，傻傻地笑了又笑。迪亚瓦抬眼，只见玛琳菲森淡定地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玛琳菲森：干得漂亮。
迪亚瓦：计划通。
差不多该起身了，迪亚瓦握住小家伙的手腕把她拉回椅子上坐好，语气哄诱地无奈道：“好了好了，爱洛，先吃早餐，好吗？”
随后他狡黠地冲女孩眨眨眼，“主人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吃完早餐才能带你去看哦。”
“Aha？”爱洛扭头欣喜地看着玛琳菲森，“真的吗，精灵？”
玛琳菲森矜持地点点头，优雅地捏着白色小瓷杯抿了抿茶水。
“噢，原来如此。”爱洛故作沉稳地捧起牛奶杯，却又忍不住开心地弯了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眼眸，小脚丫在桌下一荡一荡的，像一个多动症儿童。
迪亚瓦：难道她不是吗？
“玛琳菲森，emm……是个别扭的精灵，她一贯如此。”爱洛嘀嘀咕咕，自觉有理地点点头表示了善意理解。
“我要体谅她，宠着她。”
杯子差点被捏碎。被迫提前揭晓惊喜的玛琳菲森沉默地看了看一嘴奶圈傻笑得冒泡的小爱洛，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迪亚瓦。
迪亚瓦没有灵魂地假笑。
迪亚瓦：我实在是想不出理由转移注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温柔的夜（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