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芋心

5、细思量（二）

　　林玉没说错，陈浩的确是个“警察”。
　　他来这学校除了上学外，还有一个任务：
　　就是调查这一带的贩毒活动，顺利的话还有可能借机铲除掉一个专门从事走私贩毒事业的□□集团——黑鹰。现在警方了解到的线索还不是很多，只知道这个学校的学生跟这起调查有莫大的关联，所以决定派人进这个学校做卧底。陈浩脑子活络，身手敏捷，从小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再加上他交际能力强，到哪都能很快跟周围人打成一片，警方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当然，这些林玉都不知道，应该说这个学校没人知道陈浩的卧底身份；林玉也不知道，那些看上去不像混混的人，却在做着比混混更可怕的事。
　　这些在集团手下做事的人，一开始都是先染上毒瘾，再走上替集团贩毒的道路，“以贩养吸”是瘾君子们大都要走上的道路：上一级给他们货，他们再把货提供给需要的人，挣的钱再用来满足自己的需要。开始他们也不想干这样的贩毒的事，没有人会是从一开始就对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安之若素的。但是毒瘾一旦沾上便很难戒了，有些还容易戒一些，如大麻之类的；有些没有极强的控制力是戒不了的，像□□，□□之类。就算暂时戒了，之后的复吸率也几乎是100%。毒瘾犯起来的滋味不好受，自己又没钱买，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获得钱财来满足自己。自己也没偷也没抢。也没拿枪指着别人要自己货，你情我愿的，况且他们不从自己这里拿，也会想尽办法从别的途径拿到货。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一次又一次，日子久了，他们也便心安理得了。
　　有一点，他们忘了，如果自己一开始能经受住诱惑，不沾这东西，也不会堕入这万劫不复之地。没那个因，哪来这个果。安德鲁·韦尔认为：每个人与生俱来有一种想要转换自己正常意识的冲动，冲动是魔鬼啊，亲。纵然这东西千般万般“好”，那种一时的、虚幻的快感也是无法长久的，人活着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当然所有人当中，逼迫人吸毒的是最可恶的，在人无意识的情况下让人染上毒瘾，典型的自己下地狱也要拉别人下地狱。
　　那个老奶奶的孙子，叫张一。他的朋友就是因为不想再继续替集团效力了，才会被人修理。
　　林玉和陈浩所在的学校附近是一个大学城，所以周边一些娱乐设施都很完善，台球室，游戏厅，酒吧，KTV……应有尽有，相应的，“娱乐”人生的人，也多了。大学里嗑药的人不少，原因不得而知。选择不太会引起警方注意的中学生给他们做事，贩药给这些嗑药者，也算是黑鹰的一步险棋。

　　与林玉道别后不久，陈浩便收到一条短信：“到老地方来，好久不见了，一起喝杯咖啡——猫眼”，是负责他的上线周云发给他的，一起喝杯咖啡是他们的接头暗号。陈浩觉得有点奇怪，今天并不是约好碰头的日子。一开始他们就约定了每个月固定见面的日子，陈浩向周云汇报最近工作的进展，周云给他说一些注意的事项，并交代新的任务给他。
　　不久，陈浩来到了老地方，所谓的老地方是组织给他租的一间房子，本来上面的意思是让他在这里住的，也好方便进行他们平常的接头活动。但陈浩觉得太过招摇了，学校有宿舍还在校外住的，无非就大学的情侣或考研党，自己一高中生，也无名无实的，搬进来难免惹人怀疑，便没搬进来。
　　陈浩一进门就看见周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盘着腿，悠闲地翻着一本杂志。
　　“老周”陈浩打了个招呼，便在旁边坐下了。
　　虽然陈浩称呼他为老周，其实他也就二十岁出头，刚从警校毕业不久，年纪轻轻，便被委以重任，可见实力不容小觑。安排周云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俩年龄相差不大，各方面都要方便一些。他们两个确定为上下线后，感情也是发展的很好，颇有亲兄弟之感。
　　“来了，最近任务进展的如何？”周云继续翻着杂志，眼神没有离开过这本书。陈浩发现今天的气氛跟以往不大相同，无法言说之感。
　　陈浩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周云一杯：
　　“我尽力融入了他们的圈子，他们似乎也开始慢慢信任我了。不过他们很谨慎，我在场的时候，没见他们进行过交易或吸毒的活动，可非，大麻之类的也没有。”
　　似乎早料到会如此，周云淡淡的“嗯”了一声
　　一阵沉默……
　　“听说你今天跟那帮人差点闹起来了”周云又接着说道，语气倒没有责备之意。
　　这也传的太快了吧，陈浩心想，一阵寒意从后背升起，渐渐地布满全身。
　　“因为他们要打的人刚好是我认识的，不帮有点，有点过意不去。”
　　“你觉得被那几个人揍那么几下他会死吗？”依然听不出什么语气。
　　“这……不会吧，死倒不至于。”陈浩迟疑了一下，说道。
　　“是的，你也知道，他没那么脆弱；可你要重新建立起他们对你的信任却很难，这点你自己比谁都清楚。没发生这事以前，他们都还没有开始完全信任你，现在又出了这事，你说该怎么办？！”声音明显比刚刚大了不少。
　　陈浩渐渐地低下了头，他当时的确欠考虑了。如果不是林玉，是其他人，他绝不会贸然前行。为什么一遇到他的事，自己就淡定不了呢。
　　“好了，不必过度自责了，我们会尽量协助你重新获取那些人的信任的。不过你要知道，他们还只是小角色，你真正的目标马上就要来了。黑鹰集团的儿子因为打架休学了，中考也没参加。他老爹千方百计的把他弄进你那学校，本来他应该和你一起开学的。这也是我们让你进这个学校的原因。但这小子倔得很，死活不肯再上学了。我们安插在他们集团内部的人得到的最新消息，最迟下个礼拜一，这小子一定会来你们学校。我们会尽量争取让他和你一个班。他来了之后，我会再和你碰一次面的。”
　　“我知道了。”陈浩认真的听完。
　　“记住，别太感情用事了。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还有毫无意义的仁慈也会害了你。”留下这句话，周云便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吧。”
　　陈浩看着老周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喃喃地说道。

　　此事过后不久，那帮人当中领头的被人追杀，陈浩救了他，并替他挨了不少打，领头的十分感激并欣赏，对他说：“好样的，以后跟着我混，我罩着你。TM谁敢动你，我叫兄弟们弄不死他。”就这样，他又重新获得那伙人的信任。至于为什么被追杀，对这种小青年人来说，你看我的眼神让我不爽都能成为双方厮杀的理由，所以要安排这样的“仇杀救助”戏码对警方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当然，为了力求逼真，陈浩挨的那几下可是结结实实的；不过，看结果，“苦肉计”奏效了，陈浩的打没白挨，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自然的，林玉也一个多星期没见到陈浩了，也是，自己几次对他冷言冷语，他还会再来找自己就怪了，本该开心终于甩掉一个黏人的家伙，不知为何，林玉心里却觉得竟隐隐有种空落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