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爱》柯乱

9、在一起吧！ 红线缠不住

　　醒过来的时候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揉着太阳穴，眼珠四处晃了一下终于聚了焦，这是车子，林湛的奔驰，我在放低了的副驾驶上坐起来，低低的英语歌曲，车内暖气开着，还有一件衣服盖在我的身上。
　　我抓着衣服不让它滑落，右手翻找着手机，23:54分了，我约摸睡了两个小时。
　　拨通了林湛的电话，“喂，你在哪？”
　　“醒了吗？”
　　“是呀，你在哪？”我问。
　　“在附近，你喜欢什么颜色？”他问我。
　　“白色黑色都可以呀，怎么了？” 我迷惑不解。
　　“在车里等我 。”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握住电话发呆，突然想到了艾丽莎，她也喝醉了，不知道怎么样。
　　红色的中国结在车后座放着，我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刚想把他挂到林湛车窗上看看效果，红色的线一下子脱开我措手不及拽着一个线头歪倒，爬起来中国结已毁了一大半，红线散在身上一团乱。
　　还好没把这个送给艾丽莎，质量太差了，我叹了一口气，一点也不想动了。
　　林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我就是这么一副模样，他把手中的纸袋放到后座，关上车门，乐不可支的扯了扯我身上的线 ，不可思议的说道，“你在企图绑架自己么？”
　　我严肃的摇头，“没看见是红线吗？我在扮演月老。”
　　他怔了一下，也严肃了神色，扯了一段缠在自己的身上，“月老，这样我们就算在一起了吧？”
　　我呆住，敌人太狡猾啦。
　　“既然在一起了，那这样可不可以？”他的脸突然放大到我面前，轻轻的吻住了我的唇。
　　难道这样就算在一起了么？可是我当时满脑子想的却是，“啊啊啊！我还没洗口，还没有嚼口香糖，我刚刚还吃了臭豆腐呀！”
　　若干年后，我把这一段内心独白说给林湛听的时候，他神补充了一句，“你当时应该想，一个都不介意你吃了臭豆腐喝了啤酒还消化了两个小时的吻你的男人，他是真的爱你。”
　　一吻结束，我到处乱翻，他拿着从我身上解下的红线，问我，“你在干嘛？”
　　我支支吾吾，“我在找水。”
　　林湛大惊失色，“刚刚灌了那么多啤酒，现在还渴吗？”
　　我白了他一眼，重新躺倒不要理他了，他怎么知道我是要漱口呢。
　　侧着脸，脑袋突然就瞄见了那个纸袋，狐疑的拿起来，摇了两下问他，“这个是什么？”
　　他摇头晃脑，“你打开看。”
　　我小心翼翼的拆着盒子，直到把最后一层拆开，一个小巧的手拿包精致极了，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白色的纹路很是自然。
　　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问他，“这个不会是送给我的吧？”
　　他开着车，点头，“是公司赔的，你的包不是送给艾丽莎了吗？”
　　“公司？”我才不信呢，“什么牌子的？”
　　“不知道。”他明显不想告诉我。
　　“那多少钱呀？”我穷追不舍。
　　“很贵。”他冲我露齿一笑，转过头去继续盯着路况。
　　我才不信他，到处翻找着售价，他试图同我说话，我却不回答他，他只好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喂喂喂，苏烟，你要回哪？”
　　我抬头，“当然是学校。”
　　“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价格呢。”他打着方向盘，突然灵光一现，对我说，“其实你应该多看看我呀。”
　　“为什么？”我继续低头翻找着。
　　“因为我的身价比这个包贵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出这句话。
　　我因他这么一句话笑出了声，把包放到一边，看着他，“其实我拿这包完全没有用，你注意到没？这种小巧的手拿包呀，都是一些名流酒会上拿着装装样子的，拿在我手上只有两个结果——”我伸出手指比着二。
　　“是什么？”他问。
　　“一呢，是被人抢，二呢，是被人鄙夷。”
　　“被抢这个说得过去，被人鄙夷，这个我就不明白了，说羡慕还有可能吧？”林湛不解。
　　“你看过挤公交车的女生拿LV么？你见过吃泡面的女生穿parada么？像我拿这个，别人只会觉得是高仿，就算相信是真的也会嘲笑我打肿脸充胖子。”我淡淡着说。
　　他沉默不说话了。
　　我摆手，像是要挥散些什么，“嗨，说那些干嘛呀，至少，我可以摆在寝室里看呀，对不对？我知道它是真的就ok了，哪有那么多人在意。”
　　他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我垂下手，自觉没趣，也噤了声。
　　学校不远就要到了，我看着大开的校门，有些头疼，等他停了车我就打开了车门，已经走出去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其实，你没必要给我买东西的，我也不是自命清高，只是那些东西对我而言更像是讽刺。”
　　林湛没说话，提着包装袋快速的打开车门，走下来站到我面前，按住我的肩膀，“是我欠考虑，你当它从未出现过吧。”他手一扬，白色手拿包直接飞到了马路上被压扁了。
　　我还来不及出声阻止，还没有消化掉他的抱歉。
　　“你这是干嘛呀？”我直直的往马路上冲，想要捡回来，被他拉住禁锢在怀里不能动。
　　“不要去捡，忘了它吧！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不好的回忆。”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我感觉得到他喷出的气息。暖暖的撩拨人的气息，我转身把自己镶嵌在他怀里，他的双手握在我蝴蝶骨的位置，我垂下双手，蜷曲的手指弯成一个寂寞的姿势。
　　半夜喊醒寝室管理员，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遍放了进来，我匆匆上楼回到寝室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打开大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踢掉鞋子裹进被子里，给电脑开了机，随便放了一首什么歌。
　　他生气了吗？我问自己，一遍又一遍，问得久了自己便烦了，懊恼的捶自己的腿，头顶有两个声音在叽叽喳喳，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苏烟呀苏烟，你实在不理智，他送你东西你大可收下就行干嘛要说那些？另一个声音在说，对呀对呀，他已经是你男朋友了，送你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等等，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吗？我蓦地愣住，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这么认为了吗？
　　赶紧爬下床到洗手间冲把脸清醒一下，刚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喷涌出来泼湿了我的脸，溅湿了我的毛衣。
　　这一下真的是透心凉心飞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舀了冷水直直泼到自己身上，冷得牙齿打颤，瑟瑟发抖。
　　裹着浴巾披着大棉被走到阳台上去关窗户，整个人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天空零散的几颗星星异常明亮，我反倒没了关窗户的心思，就那样站在角落裹着棉被看着外面。
　　从来不知道，原来从这里可以看到校园外面的景色，宽阔的马路，24小时不关门的便利店，昏黄的路灯旁边高大的香樟树，还有香樟树下的候车亭，裹着层层海报的布告栏，还有，还有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马路一旁，这么晚了是出了故障么？不知道可不可以看见被林湛扔掉的那个手拿包呢？
　　等一下，那辆车？我急急忙忙掀了棉被，走回床边翻了框架眼镜出来戴，仔细观察，的确是一辆黑色的车，长的跟林湛的车很是相像，我点亮手机，2:32，都这个时候了，应该不是他吧？他明天还有工作，不会这么不理智的，我暗自想，手指却按下了他的名字拨号。
　　电话响了很久，林湛的声音才传过来，声音嘶哑， “苏烟。”
　　我有些后悔，这么晚了给他打电话肯定打扰他休息了，“你在哪儿？”
　　他在那边咳了一声才说，“在家休息呢，你还没睡吗？”
　　我呼出一口气，赶紧说，“嗯，突然想你了，你睡吧，注意身体，我马上就休息了。”
　　他在那边轻笑了两声，嗯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拾起被子，掸了几下放回床上，再去关窗，拉上窗帘。如果我再观察得仔细一点，在窗口多逗留一下，或许会发现，那辆黑色车子发动了，尾灯下的照耀下，车牌是六个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