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六曲当归

3、03 循规蹈矩

　　循规蹈矩的人一旦做出超常规的举动，自然是惶惶不可终日，并且努力矫正想掰回到从前。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教室、食堂和寝室，我连秘密基地也很少去了，其他场所更是坚决不涉足，我实在无法想象如何面对冰山校草认出我这个非礼鬼后的鄙视眼神，于是渐渐跟寝室的人熟悉起来，关系也融洽起来。

　　只是心底不知为何，悄悄多了一丝萌动，在别人提及“陆寒芜”这三个字时，总是忍不住竖起耳朵，每一个关于他的或真或假的消息，总让我翻来覆去地回味。

　　N城似乎只有两个季节，过完夏天便迈入了冬天。

　　这一年的冬天在我的记忆里，既混乱又揪心，上海姑娘柳菲菲在第一次降温的时候，收拾行李，被她父母带回了上海。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而学校里四起的流言都是关于大四的蒋恒学长被开除、大一的新生柳菲菲退学，原因是这两个青春荷尔蒙超标的青年，冲动过后承担不了责任，扼杀了还未成形的的生命，导致女孩意外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柳菲菲是个十分镇定的姑娘，瞒寝室人瞒得很好，从谈恋爱到最后，这期间的种种我们都不知道，最后一次见她，却是她父母带她来寝室收拾东西。她的脸埋在厚厚的围巾里，苍白地对我们笑了笑，没有开口。

　　柳菲菲走后，学校大抓思想教育，辅导员每每看见我们寝室剩下的三只，都不自觉地皱皱眉。

　　我们寝室又一次出了名，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看，那是313的，就是那个退学女生一个寝室的。”也许是患难见真情，我和胡雯、安嘉整日形影不离，互相倚靠着沉默地抵抗来自周围或好奇或看戏的目光。就这么一直捱到了放假。

　　而陆寒芜，那个名字，不知是无意或刻意，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了。

　　回到家，闭口不提学校发生的事，以我对严谨父母的了解，若是他们知道，怕是让我退学重考都有可能。

　　除夕夜，胡雯和安嘉打来电话，我们互道新年快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回家琐事。我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柳菲菲这个话题。

　　那是我过得最迷茫的一个新年，身边的人突然离去，离去的理由却难以启齿。

　　我不知该跟谁聊聊心里的惶恐，新年钟声敲响时，我在心底默默问：“陆寒芜，你那么聪明，能指引我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