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六曲当归

13、长卿之陆寒芜（二） 暑假的时

　　暑假的时候，回老家。那是父母离世后第一次回去。我无法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家里，只能搬去小叔家住。

　　小叔说：“寒芜，趁小叔还忙得动，再帮你守几年，以后担子我可要甩给你的。”

　　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大伯和小叔。虽然父母离开了，但他们对我的爱不下于我的父母，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整个暑假都在公司实习，小叔手把手地教我，想把他会的统统教给我。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因为要忙完手上跟着的案子，我是在开学后一个星期才回到学校的。大伯早已提前帮我办好手续。

　　景俪叫我时，我正准备去院长办公室。我转头看到景俪和站在她身边的小鹿斑比，不知为何，微笑起来，快有两个多月没见她了吧。

　　我不知道为何她会突然离去，景俪扯着我的胳膊，我只能看着她在我眼前消失。

　　刚回学校，太多事要处理，和景俪寒暄几句，我便离开了。

　　下午有些累了，我在大伯的办公室睡着。醒来时，大伯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东西。

　　“寒芜，快来看看，现在的孩子啊，作业像这么书写工整的不多，大多数都是鬼画符。”大伯将手中的本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工工整整的笔迹。翻看名字，桑梓潼，原来是她，那就难怪了，她可一直都是个乖宝宝，除了调戏我那次。我突然很想笑。

　　早起晨练一直是我的习惯，当我在寝室楼下看到那个穿着单薄睡衣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时，我一下认出了她，小鹿斑比。推醒她，她抬头冲我虚弱地笑，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

　　当她晕过去的一刹那，我一下子慌了，抱起她就往校外冲。医院，医院，我只想快点赶到医院。

　　高烧不退差点引起肺炎，我安顿好她，又接到大伯电话，手上一堆事亟待处理。想起那天看她和景俪在一起，应该是认识的吧，便打给景俪，请她来医院帮忙。只是说她晨跑晕倒了，她毕竟是女孩，清晨身着睡衣在男生寝室楼下晕倒可不是什么好传闻。

　　那些天一直在忙，等闲下来时已经一个礼拜后了，听景俪说，小鹿斑比已经出院了。隔两天，她托景俪还我钱。

　　我发现我再也遇不到桑梓潼了，在灌木林深处，我把她的防尘布铺在地上，看书打发时间，身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小鹿斑比的身影。

　　景俪约我一起吃饭。

　　“上次和你一起的是你同学？”我明知故问。

　　“不是啊，你知道吗，我搬到大二学姐的寝室了。那天那三个人都是我的学姐室友。”小丫头叽叽喳喳。

　　“没看你和她们一起吃饭，相处得不好吗？”我又问。

　　“不是不是，她们人都很好，昨天我还和胡雯学姐、安嘉学姐一起吃饭来着，只是桑梓潼学姐忙一点，就是你上次送她去医院的那个。这段时间她找了份兼职，每天下午一下课就去，晚上快到十一点才回来，周末又加班，所以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什么兼职？一个女孩这么晚回来太危险了。”我不自觉皱眉。

　　“是啊，我们也这么说她，不过听学姐说是她表哥介绍的，在什么网络公司，待遇挺不错的。只是晚上一个人回来，就校门口那条林荫道有点怕，其他都很好。”

　　校门口的林荫道吗？我有些出神。

　　晚上回寝室，快十点的时候，我还在想着景俪的话。

　　起身拿了本书出门，同宿舍的关信问我：“寒芜，这么晚了还出去啊？”我应了声，没有多说。

　　我在校门口的路灯下踱步，频频看手表，根本无心看书。十点四十的时候，林荫道远处跑来那个小小的身影，很远我就认出了她，气喘吁吁，一步不敢回头。

　　她看见我似乎很吃惊，愣了几秒后又匆匆跑进学校。我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她安全到了女生寝室楼下，才转身离去。

　　就这么每天远远陪着她，默默送她回寝室。同宿舍的关信已懒得在我出门时问我了，这，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景俪生日快到了，跑来约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桑梓潼会去吗？”我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

　　“咦，陆寒芜，你刚刚问的是谁？桑梓潼？不对不对，有情况嘛！”景俪凑上前来。

　　“没什么，随口问问。”我故作轻松。

　　“嘿嘿，以我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能让你陆寒芜记在心上的人可不多。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桑梓潼，她是我记在心上的人吗？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迎新会上，是荷花池边，是灌木林深处还是我们安安静静对坐的那一个个午后？

　　她的乖，她的偶尔跳脱，她偷偷看我的小动作，和她能忍受我的安静相处若宜的性格都让我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她，可能是因为时间刚刚好，她出现的不早也不晚，就在那里，敲开了我的心。

　　陪景俪出席她的生日宴会，景俪很有眼色地把我安排在了桑梓潼那一桌。

　　我看着她抢着喝完三杯红酒，还来不及制止，就发现她两眼迷蒙，靠在椅子上傻笑。

　　然后，她转向我，抱着我的胳膊叫我不准晃，还没等我哭笑不得的回神，她就倒在我怀里呼呼大睡了。我叹了口气，帮她调整好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

　　身旁其他人看着我们有几秒钟的安静，又在我的冷脸下转过头继续。

　　而她的两个舍友已经和景俪抱着头嘀嘀咕咕去了。

　　酒席结束，转战KTV，我试图叫醒她未果。只能抱起她一起去了，幸好KTV离得不远。

　　景俪贼兮兮地把我和桑梓潼安排在空包间：“陆寒芜，桑梓潼就交给你照顾喽。放心吧，我们不会来打扰的。”

　　然后拖着其他人去隔壁包间唱歌去了。

　　我抱着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她睡得并不安稳，频频往沙发下滑。无奈，我只好扶她坐着，伸手搂她入怀，让她靠着我的肩睡。她磨蹭了一下，靠了过来，双手自动环上我的腰。我不敢乱动，由她抱着。

　　听着她浅浅的呼吸，我突然觉得心里很安定，渐渐沉沉睡去。

　　痒痒的有什么在我脸上划过，我不舒服的被弄醒。唇上温热的触感，我睁开眼睛，那是小鹿斑比的唇。见我醒来，她瞪着无辜的双眼急忙后退。我又怎能让她离去，顺着心意，狠狠吻向她。

　　在快控制不住的时候，我停下，紧紧抱住她。再后来，让我再次哭笑不得的是，她又一次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好吧，就这么着吧，顺着自己的心意，抱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