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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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暖...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顶着红盖头。
我茫然掀开盖头，环顾屋内——
每个窗子都贴上了囍字，窗子的四角也贴上了纸蝴蝶。四周墙壁上挂的画上竟然都是我———挥鞭时，喝茶时，游湖时；欢快的，委屈的，羞涩的，冷漠的...香案上摆着一对红烛，香炉里燃着香。圆桌上摆的都是我爱食的糕点。向上看去，一方形彩灯悬在房子正中，彩灯上还绘有鸾凤和鸣和送子观音图。
红烛摇曳，映得这屋内温暖，气氛暧昧。
这...是我和长亭的新房，但又不似我和长亭上一世的新房。
譬如，我和长亭的新房墙壁上挂的不是我的画像而是名家书画。
譬如，我和长亭的新房圆桌上摆的是桂圆，花生，谷豆。
我...却更爱这个新房，这里———像家。
而上一世的新房太过循规蹈矩，再燃几对红烛都压不住其中冷清。
此时，我身着凤冠霞帔坐在床上，我低下头看向霞帔...这霞帔是出嫁前娘给我的，我还依稀记得当时娘的嘱咐。
娘说：“无忧啊，你明日就要出嫁了，这霞帔是娘绣的，娘想了想，能为你做的只有亲手给你绣件霞帔。娘不求别的，只求你能一生幸福，无忧无虑的。娘...”
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含着泪紧握了一会儿我的手腕，像是隐忍着什么。
“无忧啊，你要好好的。”最后娘抚了抚我的头。
“娘...”，我哽咽。
其实，娘早有预感我成婚后的模样了吧...我当时那个倔脾气，娘和爹都抵不过，最后只能应了婚约。成婚时，真正欢喜的只有我一人罢了。那时的我还宽慰爹娘，让他们放心，还疑惑他们的沉默不语。看来，我才是傻气的那一个。
“吱呀——”有人轻轻推门而入。
“长亭！”我倒抽一口气。顾长亭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声，定睛看向我的诧异，随即露齿一笑。
“娘子，几日不见，忘记为夫了？”长亭戏谑，转身将门合上。
“吱呀——”
顾长亭眉宇溢着笑意，缓步向我走来。我手下攥着霞帔不停地抖着，这一幕我幻想了好久，从第一眼撞见他起，我就一直盼着，盼着长亭有一日也会怜惜我如怜惜纪瑶卿，走向我如走向纪瑶卿，守护我如守护纪瑶卿...可是至死...都没有实现，连最后的恳求长亭都不肯应，我所想的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娘子？”顾长亭不解地看向我，伸出手来温柔地给我拭泪，一脸疼惜。
“娘子怎的落泪了，嗯？”眼中依然不解，语气却是愈加温柔了。
可是我的泪还是止不住地落。
顾长亭这下可是慌了，从袖中拿起一方绣帕就柔柔地擦拭我的脸颊，还“哦...哦...”地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我。
“扑哧——”我这厢可是笑了。
“娘子......”顾长亭委屈地看着我。清澈的眼眸里清晰盛着我身着凤冠霞帔的模样，他一双剑眉消了往日的凌厉，而高挺的鼻梁则快要抵上我的额头，一张菱唇不满地微撇。
第一次见长亭露出如此表情，我见到的长亭对纪瑶卿也无此般...我竟一时恶向胆边生，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
实在滑嫩啊，我在心中一阵感叹。再看向顾长亭，嗯？他的眼神...好不寻常...
我讪讪放下了手...
很多年后，在顾长亭的谆谆教诲下，我终于明了那种眼神的深远意味...
“娘子，为夫看这凤冠着实重。为夫替你取下吧”顾长亭轻声说。说着便着手帮我取凤冠。我微微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专注地摆弄我的凤冠，生怕扯到我的头发，让我吃痛，不一会儿他的鼻尖，额头便冒出细汗。
“好了。”他如释负重地呼出一口气。
我望向镜子，头发一丝不乱，也是难为他了。我冲长亭满意一笑。
顾长亭微微抚了我的脸，踱向圆桌，倒了两杯酒边走回来。
“娘子，给。我们该喝交杯酒了。”长亭温声道。
“嗯。”我仰起头冲他温婉一笑接下杯，与他交杯而饮。
这酒，好甜。我舔舔唇。
嗯？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打在脸上。
长亭为何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沾了东西么？我下意识伸手摸着脸，没有东西啊...不解。
“娘子，天色已晚，我们该...”长亭的眼暗了几分，乍一看倒像是一种动物。
像什么呢？
——狼！我为何会这样想长亭呢？
还未等我想通，我飘忽的眼神就停在了桌上的糕点上，顿时犯了馋。
“长亭...”我低头小声打断。
“相公”，顾长亭眉一拧，更正。
“嗯？”我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叫相公”，顾长亭挑眉重申。
上一世我还从未叫过他相公，都是唤他长亭，但我心里是极想唤他相公的。我红了红脸，望向他，“相公...”
遂，顾长亭满意，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相公，我想用糕点...那糕点都是我平常爱的...”
“不早说，饿着了？”顾长亭关心道。
“没...就是有点儿馋...”
“你啊...”顾长亭伸出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又无奈摇头，牵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怕我噎着......
我吃了几块，喝了口水，“用好了。”
顾长亭掏出绣帕，帮我细细擦着嘴角。
此时我才注意到，那绣帕竟是我丢的那块！那绣帕怎么...
我还顾不得细想，顾长亭坏笑：“娘子可是饱了？可是，为夫饿了。”说完不等我反应，便抱起我向床边走去。
走到了床边，他将我轻放在床上，顾长亭理了理我额边的发，缓而坚定地说：“无忧，我的妻。我定保你一世无忧。”
真好...真好。我抚上他的脸，我含泪点头。
这句话我穷尽一生，终究是等到了。
长亭缓缓靠下...
我猛地睁眼，看着熟悉的窗幔。
“是梦啊”，我脑中回荡着长亭的诺言，久久失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