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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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
鸟儿正叫地欢，我迷迷糊糊醒来，起身坐在床上，眯着眼环顾了四周。熟悉的梳妆台，熟悉的窗幔，熟悉的茶几...不经意望进不远处镜中人的眼里，有迷惘，有欣喜，有哀愁，一丝无奈也埋在了眼眸里。
我呆呆地抚上我的脸，镜中人的眉眼还青涩，稚气的脸颊上泛着粉红，瘦小的身躯里满含朝气，犹如早春的新芽，岁月正好。是啊，岁月正好！再来一次的话，他能爱上我么？我若这一世依然倾尽全力爱他，他会怜我爱我么？呵呵，我竟然还要再傻一次，不要命了么！我望见镜中人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
我顿时觉得这苦笑太刺眼，只得别过头不去看。上一世，我是耍了手段，用了心计，可那又如何？！我从未曾危害他人，为何长亭他不愿听我辩解？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啊！
旁的事我也懒于解释，可那林月柔...当日我确实叫了亲信驾车送她出城，那是因为当她告知于我她要出城追人，而她眼中的急切与渴望是我熟悉之极的...因为————我总是那样看向顾长亭的。
我不知那个男人是谁，但同为女人，我明白那种眼神的由来以及含义。见她只身一人，我便唤来亲信送她到那个男人身边。
我期望她能与那男人厮守就如同————我期望我和长亭能厮守一生。
轻叹过后，我便叫了平儿给我更衣洗漱。看着平儿活泼的身影，我又想起上一世...
若不是...若不是我当时我执意去查探，也不会被识破身份，而后受到追杀。那平儿也不会跟我换了衣衫来保护我...也就不会惨死了！这一世我定不会让她如上一世般...
我攥着拳头咬着牙告诫自己，有些错这一世就不要再犯了。
“小姐，奴婢打好水了。小姐，小姐，你又发呆！”，平儿不满控诉道。
“哦，是么？就是想些事，不小心入了神罢了。”，我恍惚。
说罢，我便开始洗漱。
“...是啊，”平儿重重地点头，又犹豫问起“小姐，你有心事...？”
唉，平儿都看出了我的不安，可是——重生如此离奇之事，纵是我再故作镇定，可心下还是万般震惊，且平儿与我整日相处——她也很难不会察觉出蛛丝马迹来。
现下只得先敷衍过去了。
“有啊，你家小姐我的确有心事，我在想...找谁给你当郎君呢？平儿你说呢？”，我不慌不忙调侃道。
“小姐！”，平儿撇嘴了，“许人家的事，你昨日提今日也提是何意？平儿自问还未做过什么事惹小姐不快，小姐就如此想替平儿寻个婆家然后送出府么？小姐若觉得平儿在您身边是负担的话——小姐但说无妨，平儿自不会埋怨小姐。平儿一直记得小姐的恩情，当日，小姐从难民堆中选中奴婢，带入宋府，免了奴婢颠沛流离之苦。宋府的恩情奴婢是尽了这辈子也是还不清的。若小姐不喜奴婢，那就直接将奴婢遣走！奴婢就在府里做个小奴，洗衣抹地，全了奴婢报恩之心！”
我轻咳：“平儿，我从未有过不喜你的念头，那日我领着你，带你进入了宋府...也并非意在你日后你报答我。再者，我与你一起长大，在我心里我们早就如同寻常人家的姊妹一般
，我也并未将你视为负担，你不应如此看轻自己...唉...寻婆家一事我自不会再提起。对了，爹娘起了么？”
“小姐...你的话平儿记下了。”平儿继而眨了眨眼，打趣道，“至于老爷夫人...当然早就起了，只有小姐你赖床到此时哦~”
看平儿脸上换上笑脸，我放下心。没想到平儿竟如此想。
我微微低下头回想，当日我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向外看去——只见一群难民堵着路想要讨点饭钱度日，我心下一软叫了小厮每人给了点银两。难民急忙向我磕了头，便去买点儿吃食，填饱肚子。之中有个小姑娘磕了头也不见离去，直直看向我，说要做工抵了这钱。我摇摇头说不用，但见她还是跪着，甚是坚决。试问——这天下有几人能在那般潦倒境遇下保持一分傲骨？再见这女娃似是跟我一般年龄，我在家里也是孤单——寻个玩伴也是美事。
如此想我便让她上了马车到了家，带着她走进了宋府——我的家。
“小姐，要去给老爷，夫人请安了”平儿小心提醒道。
我抬头看向平儿，只见她眼神中的小心翼翼，怕是以为刚刚打趣我起得晚，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气闷了吧。
我宽慰一笑，“知道了，现在去吧。”
等平儿禀告过后，我跨过门槛，便要开始请安，可跨进门便看见如此景象——
娘面色严肃，而爹眉间也压着许多无奈。在记忆里，娘大多是含笑的，而爹眼里则是一派温和，今日是怎么了？我快步走向前去。
“娘...”我叫道。
“来啦，娘刚刚叫了厨子给你热了饭菜。走，咱去吃早饭”，我还未向爹请安，娘就打断了我的话，硬是将我领向饭桌，语气间大有忽视爹的存在之意。娘为何要打断我呢？
我对于目前状况感到莫名其妙便小声问：“娘，你和爹怎么了，我看爹好像面色不善啊...”
“哼，老爷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我一个妇人怎能乱嚼舌根呢。”娘大声回答。
顿时爹的脸已是青了。
看情形好似是爹做什么事惹娘不快了...近日来也未有什么征兆，爹做什么事了呢？
娘素来通情达理，爹有时做的决定娘虽不赞同，但也不多说。我也是这样。但是今日娘亲这般针对爹定不是平白无故，看来娘这次对爹的决定已不知不赞同那么简单了。
不过，爹做事做决定，我和娘都明白十有八九都不会变，娘如此做法定是想改变什么。虽改变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我想帮帮娘，便顺着娘的话附和。
“是啊，爹不论做了什么，娘和我都是说不起的啊”。为了逼真我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爹只是缓缓看向我，表情也是一派温和，可看向我的眼神里却是警告我莫要插手。收到目光后，我不由跟娘靠得更近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还是先吃饭吧。
“无忧，来吃这个糖醋小酥肉”说着，娘将一块肉夹到到我的碗里。
在娘热切的注视下，我点点头。但是见爹娘都没动筷子的意思，我还是缓和局面为上。
“恩，娘别光顾我了，娘今日下厨也是累了吧，娘你也多吃些。爹也是。”
见爹动了筷，我便放心吃起来。炸至刚好的猪里脊肉上浇着艳红酱汁，让我不禁食指大动。送入嘴中，外酥里嫩，回味无穷。
娘一见我主动示好，微微不满看向我，眼中好似写着“丫头，娘平日里白疼你了！关键时刻来个临阵倒戈！”我心下也是无奈，这情形...进退两难啊。我埋头迅速吃饭，想着要尽快离开。
“咳咳，娘，我吃饱了，您...和爹慢慢吃啊。”
“嗯”爹娘点点头。
我立刻起身向外走去，可走去出，心中疑虑又是生起。
是什么事让娘这般针对爹而爹也不愿松口呢？今日看来也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往后几日要多留意爹娘的动向。几日后娘和爹不若今日这般，那事情就过去了。若几日后还是这般...我定查出个二三不可！现在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如是，我又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心头一松，抬眼便见到了我的院子。
“这么快啊”，我喃喃。抬脚跨过门槛，目光投向我的屋子，这结构在京中极为少见。
京中建筑多为楼宇，较矮的也是双层，可我宋氏房屋偏盖一层，房脊一改生硬平直，反之生起曲线，屋角翘起却无修饰，隐约处则刻着“宋”字，与京中众多精致楼宇相比也不落下乘，反倒多了些许轻盈。
院子左侧种了棵百年槐树，树干上支起的是秋千，清晰记得每至夏日，槐树枝叶繁茂，树下荫凉，而在树荫下荡秋千便成了最惬意之事。
院子右侧是空出给我练武的，说起练武...刚知晓要练武我心中极为不满——凭什么别家的女郎学针绣，作画，学琴，习字...
我却要练武呢？！
因着不满我就在府上捉弄下人捣乱，以此来发泄。娘对我也舍不得打骂，整日也是头痛不已。
爹知晓后，就将我拉到一旁——
爹说：“无忧啊，爹娘也不想强迫你习武，但是你刚足八月你娘亲就将你生了下来，所以你五岁前小病不断。故，爹娘在照顾你时便想着给你寻个师父。爹娘不求你像别家的女郎一样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爹娘只愿你身康体健，莫再生病。你可明白了？”
听罢爹爹的话，我点点头，这点道理我也是懂的。
爹爹第二日便叫了那师父来传授武技。我的身子也随之有了起色。可因女郎习武一事，京中主流不喜，京中人家的女郎也对我避之不及。久之，自然京中传有——
“宋家一朵花，京中一奇葩”
唉...今日还是不要练武了，改绣针黹吧。
回到屋里，我拿起未完成的针黹，仰卧在榻上就开始绣起来，绣的是竹。只有竹才是称他的吧，只立在那儿便能吸引众人目光，眸中是浅浅笑意，谦逊高雅，就这样让人生生失了神。
“小姐，今日怎么不练鞭反倒做起这针绣活儿了？你不是常说这针绣是那些整天在府里的闷葫芦做的么？”，平儿踏进屋门看见我绣东西的风景，忍不住疑问。
我顿时懊恼起来，以前教平儿的反倒今日让我哑巴了。以后定要教些好的，免得他日又是以我之矛攻我之盾，这着实教我下不来台啊。
“平儿，这针黹我本来也觉得无趣，可是前几日我得知隔壁家傻子二丫因长期针绣变聪秀了。虽然你家小姐我已经很聪颖了，但是再聪颖一些也无妨，无妨，哈哈。”我讪讪地胡诌。
“这世间还真有那么神奇之事！那奴婢也要试上一试！”
这么不靠谱的事平儿都信，平儿还是天真啊...
我不语，只是接着绣竹。
不知，在见到他之前，能不能绣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