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去的时光》画云烟

3、1——3（修）

　　陈毓婷的酒量并不好，连续喝完三杯高度数的白酒，那后劲使她头有点发晕。她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就看见带着叠影的沈浪大步朝她走来，朝着她的胸口用力一捶：“陈毓婷，果然好样的，够强效的！”

　　你才强效，你全家才强效，老娘又不是避孕药，这叫巾帼不让须眉好不好！陈毓婷脑子里只飘出这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脚步一个踉跄，手还没来得及抓住安迪，她的身子已经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倒在后面的顾然身上。

　　一旁的徐苒一声惊呼：“顾然，小心！”

　　四仰八叉的场景没有发生，顾然双手稳稳地扶住了陈毓婷的肩膀，几根发丝飘过他的鼻尖，痒痒的，香香的。陈毓婷洗发水的味道还和以前一样，橙子果香味，清新的甜味儿。他的目光掠过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滑到嘴唇，今天陈毓婷涂了一个正红色的唇色。

　　他皱眉，这样艳丽的颜色根本不适合她。

　　“对不起。”陈毓婷看着他皱眉，以为他生气了，立刻挣扎着起来，回头向他道歉。

　　“没事。”顾然瞄她一眼，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这下热闹看完了，大家都四下回到了酒桌上，继续先前热热闹闹的情景。

　　方小麦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毓婷，看来事先没有告诉她顾然回国的事情果然是正确的。顾然、陈毓婷和徐苒三个人一起出现的画面，果然是十分精彩。她相信不仅她方小麦，整个包厢的人都观赏得十分愉快。坑人不眨眼的才叫好闺蜜，对吧？

　　陈毓婷当然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方小麦在搞鬼，她作为活动负责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顾然和徐苒会参加的事情。她隔着桌子，遥遥地用眼神竖了个中指给方小麦。

　　方小麦倒是嬉皮笑脸地冲着她直傻笑，她心里知道，陈毓婷不会真的生她的气。

　　又是几杯酒下肚，在包厢里呆久了，闻着酒味、烟味和中餐混杂的饭菜味儿，陈毓婷觉得心里闷得有点憋屈，于是她一个人走到包厢外的走廊透透气。走廊的光线比起包厢内暗了不少，空气也好多了，刚走到拐角时，她看到已经有个人在那里站着了。

　　是顾然，他正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缓缓点上，整个过程娴熟又老练。

　　陈毓婷躲在拐角后，远远地看着他。

　　抽完一支，顾然又点了一只烟。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事，出神的时候，指尖的烟便自由地燃了下去，那点火星明明暗暗，在烧成一截灰烬时，他会垂下头用手指弹一弹。

　　突然，他看向陈毓婷的方向，“你还要看多久？”

　　被人识破，陈毓婷只得尴尬地走出来，毕竟偷窥不是一个光彩的事情。

　　“你不该抽那么多的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带了点关怀和责备，但是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句话似乎超出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顾然没有回答，他安静地将手上的烟抽完。

　　“那你继续吧，我走了。”陈毓婷实在受不了这个气氛，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陈毓婷。”顾然突然冒出一句。

　　陈毓婷背对着他，停了下来，等着他的下一句。

　　很久之后才传来一句：“没什么。”尾音一点点的落下，最后一个“么”字的音几乎微不可闻。

　　这声有些落寞语调在陈毓婷听来，她突然有点儿心疼，忍住了想要回头的强烈欲望，她顿了顿还是走了。她不能再做越界的事情了，这会引起太多误会。

　　接近午夜的圣诞节，同学会终于在各种打嗝声、寒暄声和呕吐声中结束了。

　　安迪搀着有点喝高了陈毓婷走出饭店，担忧地看着她：“婷婷，你还能坚持吗？”

　　陈毓婷摆摆手：“我没事呀，不过2两白酒，5瓶啤酒而已，对我来说，小意思，小意思！”说完，下楼梯时她的脚一晃，还好安迪眼疾手快拉住了陈毓婷，才没让她在众多同学面前摔个狗啃屎。

　　陈毓婷抬头看向安迪，理直气壮地说：“是光线不好，才不是我喝醉了！”

　　这时，顾然和徐苒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并走向那辆奥迪Q7。

　　奥迪，咦，好像有什么不对？

　　陈毓婷有点茫然地站在原地，好像她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直到顾然拿起贴在挡风玻璃上的便利贴时，她终于反应过来，那张便利贴就是自己贴上去的。

　　陈毓婷立刻撒开安迪的手冲上去，想要在顾然看到便利贴的内容之前抢回来。

　　当然，陈毓婷实在是高估了自己跑步的速度，低估了顾然的阅读速度。

　　在顾然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的那一瞬间，陈毓婷猛地蹿上来，伸出手挡住了手机屏幕，气势汹汹：“你要干嘛？”

　　顾然说：“打电话。”语气波澜不惊，似乎一点也没受到她的惊吓。

　　“看你现在发达的样子，应该不需要别人来帮你出这个补漆的费用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车需要补漆？”顾然反问道，顺手将那张便利贴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因为，因为我就是肇事车主咯！”陈毓婷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趁着酒劲，她还带着一脸的“就是姐撞了你的车，你来打我呀，打我呀”的无赖表情。

　　顾然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徐苒立刻指责道：“陈毓婷，你不会开车就不要乱开嘛，顾然这车是今天才新提的哎，都被你糟蹋了！”

　　安迪赶上来，刚好听见两人的呛声，忙打圆场：“顾先生对不起，婷婷不是故意撞上你的车的，你放心，这笔维修费用我来出。”

　　“谁让你来赔了，顾然，修好了给我电话，我去付钱。”说完，陈毓婷拉着安迪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安迪的车里。

　　车子开了大约十多分钟，安迪突然问道：“对了婷婷，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顾然呢？”

　　正随着音乐傻笑得不亦乐乎的陈毓婷突然听到安迪的问话，愣了愣，酒也不知觉地醒了大半。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两年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说好不谈论彼此的前任吗？”

　　“前任？”安迪愕然，“顾然是你的前任？”

　　陈毓婷不满：“你是在奇怪顾然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人吗？”

　　安迪只得又是好一番解释和告饶，陈毓婷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有车里的CD在一首接一首地放着歌，后来有一首是电影的插曲《way back into love》。

　　这首歌，她还记得是在和顾然一起看电影时听到的，已经记不太清电影情节了，倒是这首歌的旋律记得很清楚，她轻轻随着歌曲哼着。

　　“All I wanna do is find a way back into love

　　我只想重新找回爱

　　I can\'t make it through without a way back into love

　　找不回爱我将无所适从

　　I\'ve been watching but the stars refuse to shine

　　我留心观察，然而繁星不愿发亮

　　I\'ve been searching but I just don\'t see the signs

　　我一直搜寻，但看不到任何征兆

　　……

　　I could use some direction

　　我愿你明白

　　And I\'m open to your suggestions

　　我的心房为你而开”

　　此时，一个小区大门外，顾然双眸平静无波的地看着前方，将车停靠在路边。

　　他对着身边的徐苒说：“你到了。”

　　徐苒却坐在副驾驶位上没有动，只是问：“你早就知道那是陈毓婷留下的便利贴，对吗？”

　　良久，顾然才不急不缓地说：“下车。”

　　见顾然态度凉淡，徐苒不知觉地提高了音量，急促地说：“顾然，陈毓婷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今天不是也看到了吗。为什么还一定要留在国内，我们一起回法国去，好不好？”

　　“下车，最后一遍。”还是不急不缓的声音。

　　徐苒只得不甘不愿地下了车，看着顾然的车绝尘而去。

　　顾然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等到开累了，他随意地将车子停在路边，下车后，点燃一支烟放在嘴边。

　　虽然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街上残余的圣诞气氛依然很热烈，偶尔还有带着麋鹿发箍或者圣诞红帽子的年轻人嘻嘻哈哈地从他身边经过。

　　不知道因为车还是人，女孩们都频频地向顾然回头，还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背影格外像十年前的陈毓婷，一样瘦高的身形，中长的披肩发凌乱地披在脑后，穿着一身大大的红色臃肿羽绒服，就连她头上戴着夸张的鹿角发箍也和当年陈毓婷戴着的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突然心起，他将还剩半截的烟头丢到旁边的垃圾箱里，提高了声音：“红衣服的姑娘，请等一等。”

　　女孩转过头，笑容如同烟花绽放，眼睛里放着光，惊喜地看着顾然：“你是在叫我吗？”

　　“你头上的鹿角，可以卖给我吗？它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顾然说。

　　“鹿角？”女孩奇怪地拿下头上的发箍，看了一眼顾然，眼珠子一转，说道：“这就是路边小摊买的不值钱，你想要就给你好了。不过，你得留下你的电话号码。”

　　“对对对，电话号码换发箍。”女孩身边的朋友也纷纷开始起哄。

　　“那算了。”顾然当然不愿意随便把自己的电话留给陌生人，尤其是面前这些看起来又闹腾又咋呼的年轻小女孩儿，谁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然走后，一个女孩拍了拍红衣女孩的肩膀，招呼着：“易汀，走吧走吧！别看了，那男人早就走远了。”

　　易汀咬了咬下唇，恨恨的：“搭讪完本姑娘就跑，想得美。”

　　女孩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不由得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易婷笑着摇摇头，拉着几个女孩继续嘻嘻哈哈地往前走，其他几个女孩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聊着之前未完的话题。

　　只是最后，易汀仍然有些不甘，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