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小作》吃素的喵

1、母亲的老皮箱

　　屋里传来玻璃砸碎的声音，还有撕裂沙哑的声音。。。王燕儿知道，痞子哥与母亲又吵架了。王燕儿在门缝里窥见母亲瘫坐在一个破旧的黑皮箱上
　　，箱子的侧面有一个土碗大小的缺口。痞子哥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厚实的嘴唇蹦出：“爷的，卖命钱放哪儿了？”王燕儿的双手紧拽着衣角，她知道，这只皮箱一定和痞子哥有关系。因为每次痞子哥回家要钱时，母亲就会瘫坐在这只皮箱上。此时王燕儿撞门进去，把一只口袋砸向痞子哥对着母亲念到：“痞子哥是你的宝。”然后便在柜子里拿出另一只口袋挂在身上，向茶场跑去。正值暑假，王燕儿几乎每天都待在茶场。在村头河对面开了家新铺子，里面搬来了一台机器。投币就能转动，大家都叫它“老虎机”。王燕儿知道，她的采茶钱全都装进了“老虎机”。她怕，因为“痞子哥是母亲的宝”。过完这个暑假王燕儿就能去县城上高中。于是，她每天拼命地采茶、采茶，就像饿慌的鸡，想要把整个茶场扒完。
　　她想远离痞子哥。
　　夕阳西下，王燕儿扛着口袋回到家中。屋内传来断断续续被烟呛得声音，一个瘦弱的女人正在用嘴向炉里吹气。憋红的双脸遮掩了她冒出青筋的脸部，王燕儿的守着扣住门框，最后转身离去。她走进被痞子哥翻乱的屋子，看着那只又老又破的皮箱，王燕儿顺着皮箱外的一个洞摸了进去。突然，她的手惊人的收回，触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退回门口，闻到了铜臭味儿，听到了金属碰撞声：“呵，妹儿！俺今天翻身了，你听听这是啥声音？”王燕儿不屑一顾的走进厨房，面对这种败家子，王燕儿的耐心早就被消磨完了。痞子哥把身上的银币摸了几个丢给王燕儿，并把黑口袋扔向王燕儿。王燕儿手心一紧，但耳边响起“痞子哥是母亲的宝”》松开手心，抓起硬币向炉里丢去。痞子哥拎起板凳向王燕儿砸来，砸向她的背脊，他大骂。伸手向炉里摸去，未熄灭的火似乎烧不痛那双恶心的手。桌上的汤菜顺着桌子边角流下，痞子哥的狗在桌脚下舔着打翻的饭菜，填完后满足的跟着痞子哥去了河对面。而一旁的母亲蜷缩在炉前，王燕儿对着炉前的黑影说道：“痞子哥是你的宝。”“去擦些药吧！”“不疼，药早没了。”对着母亲王燕儿心里万般纠结，不愿再看到母亲在痞子哥面前委曲求全了。
　　王燕儿走出厨房，她不禁身体发抖。不是因为被凳子砸了，而是因为那块毛茸茸的东西。皮毛？王燕儿蹲在皮箱旁，一只脚着地，一只脚半蹲，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听着拉拉链的吱吱响。
　　皮箱里布满了蜘蛛网与灰尘，王燕儿拿出皮箱里的一顶婴儿帽，还有一张发黄的老照片。一对夫妻打扮的人怀里抱着带有这顶帽子的小孩，而这个小孩，王燕儿知道，他就是痞子哥。牛一般的眼睛，眉心间长了一个黄豆大小的黑痣，而照片中的男子是与自己有相同眉眼的父亲，但旁边的女人却不是母亲。王燕儿双脚发软，瘫坐到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但却还是感到窒息。照片的事，母亲多年来从未提过。
　　“燕儿，燕儿！”听到动静母亲走进来，看见王燕儿手里拽着照片瘫坐在地上。双眼瞪大，瞳孔发亮，快步上前将她抱到床上去。
　　叹息道————
　　你刚出生不久，我挤不出奶。你父亲为了给你找奶粉钱，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做木材生意，每个季度都往家里寄钱。但不久后，钱也不寄了听说和另一个女人生下了你痞子哥。那段时间我把你丢到姥姥家，去能找的地方找你父亲。可找了大半年也不见人，就只好回家独自带你。就这样又过了大半月时间 ，一天早晨，我出门倒痰盂听见门外有孩子的啼哭声。和当初我把你丢到你姥姥家时的哭声一样。我以为识你父亲回心转意了，结果只发现了这只皮箱。箱子大打开着，里面放着你痞子哥和这张照片。听说是你父亲和那个女人因木材生意失败，欠下了一大笔钱，而人也不知去向。
　　王燕儿母亲看到箱内的孩子，转身回房，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一股寒风侵入女人的心脏，她回身抱起皮箱蹒跚的走进屋。她这一抱，便决定了她的一生。
　　王燕儿从床上跳下来，朝着河对面走去。痞子哥比王燕儿小一岁，只因他身体比王燕儿强壮，便叫他痞子哥。听着硬币的撞击声，王燕儿轻轻的拉起痞子哥的衣角。痞子哥看着她那近乎哀求的表情，一头雾水的跟了回去。
　　回到家，看见箱子、照片、帽子，知道了一切，听见王燕儿的哭声。多年来，这是王燕儿第一次哭。
　　痞子哥冲出家门，把身上的硬币全数砸向河里，扒下他身上穿的那件肮脏颓废的衣服，丢进河里。看到痞子哥的举动，王燕儿向痞子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