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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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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好久了,今日的校园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操场边上还黑鸦鸦地围着大群学生,嘈杂个不停,不时还有女生夸张的尖叫传出。
怎么回事?我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上前去。外围部分学生的注意力被我的出现吸引过来。“美女老师来了!……”有大胆的男生喊道,人群立刻又掀起了另一波小小浪潮。
我应对这种场合早已是游刃有余、处变不惊,当下故作镇定,并摆出自认为严肃的样子:“放学早该离校了,怎么还聚众喧哗啊?!”
有个女生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手指乱颤,简直是语不成声地说道:“小余老师,你你你……快看……看那儿!”那表情可真够夸张,只差一点就泪落成行了。
心里嘀咕着,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却如遭电击般僵在了原地:一副我毕生不曾见过、甚至在幻想中都无法勾勒得出来的绝美面容出现在眼前!精致,冷傲,疏离,优雅,神秘,黑夜,尖锐,力量,星辰,张狂……刹那间,脑中竟不可思议地掠过连串毫无逻辑关联的词汇,却还是形容不出这少年带给我的强大震撼。
无怪乎,平日追惯了日韩青春偶像的男生女生们,陡然间见到比之俊美千百倍的人物,自然要为之雀跃疯狂了。
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此时正高踞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一腿盘曲,另一腿屈膝支起手臂,目光投向远处,全然不为周遭的兴奋、痴狂气氛所动。姿态之从容优雅,神情之淡漠高远,他身上流转着的迷人气韵似乎与其青涩年龄极不相称。
我承认,这美少年带来的冲击,竟远远超过我二十四年人生中任何一次重大的经历。不过,我还是得压制住怦怦心跳,以老师的身份来处理眼前的“麻烦”——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怎能未经许可就擅自进校?没看见校内禁止攀折花木的告示牌吗?坐在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办?你到这儿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仰着头,诸多问题正要出口,少年却已掉转目光,水波潋滟的双眸准确地对上了我的眼睛。一时间,我竟似被吸进了无底的深潭,立时沉溺其中,就这样傻傻地张着嘴,毫无形象地呆立在了当场。
眼前一花!在一片惊呼声和吸气声中,少年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么高的树巅上下来的。
他个头很高。这是我近距离观察得出的第一个结论。我穿着高跟鞋总有172公分吧,却还不到他的下巴(围着的人群中,有几个素以“校帅”闻名的男生,估计对这少年本来心存不服,现在却都悄悄退出了人围,——首先身高上就比不过人家了嘛。)
他的头发相当漂亮。这是我近距离观察得出的第二个结论。那发色乌黑如墨泼就,闪着诱人光泽——等等,他的头发怎么留得那么长,居然垂到了腰际?疑问的泡泡冒了出来:他读书的学校难道不规范学生的发式吗?
他的身材完美到无懈可击。这是我近距离观察得出的第三个结论。现在十七八岁的男生很多都是豆芽型或面包型身材,他却宽肩窄腰,双腿颀长,体型简直比模特还模特——咦,那身衣服怎么古怪得很?泛着光泽的黑色衣料,隐隐绣有纹饰;箭袖长襟,腰间系着华丽束带,很少见的复古样式。不过穿在这少年身上,却甚是妥贴,愈发衬得他长身玉立,竟颇有些古代男子“玉树临风”的感觉呢。这少年衣着品位倒是不凡。
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很令人不安!这是我近距离观察得出的第四个结论——他居高临下审视着我,很放肆地对我从头到脚一番打量(我好歹也是老师耶,给点面子别那么紧盯人家呀)然后很酷地吐字:“你,就这模样?”
我倒!什么意思嘛?
周围一阵窃笑,多是平日心怀妒意的女生在幸灾乐祸。有些男生则很为我抱不平:“小余老师是大美女呢,什么眼光哟?!”我恨恨咬牙:这样的打抱不平,不是更让我有挖地洞的冲动么?
这厢一番尴尬还未解除,那厢少年修长的手指又突兀伸到了我脸前。干什么?我大惊,未及避让,他已捏住了我的下巴,且不太温柔地往上一抬——“嗒”的一声,我一直大张着的嘴被合上了。他微皱眉头,继续很酷地吐字:“你这女人,傻?”
众人皆倒!
天旋地转,日月无光!我可怜的教师尊严!我可怜的女性尊严呀!平时还算灵敏的大脑顿时处于停止运转状态。混乱中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拉扯着,身不由己地“飞”出了吵嚷的人群。完了!我稀里糊涂就这样被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年带离了学校。
接下来的事让我如坠云雾中。首先,身为超级路盲的自己在一路七弯八拐的行程中晕了头,而且不管是惊惶的哀求还是强烈的抗议,都被人给严重忽略掉了(今天我注定要自尊扫地么?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牵着鼻子走?);其次,当我终于能够双脚同时沾地之时,却发现自己已身处于一个奇特的场所——一间香雾袅袅、光线幽暗的古玩铺;此外,那白发苍苍的店主人笑眯眯地打量了我几眼后,又整肃面容,谦恭地向少年行礼:“祝贺主人此行有获。”
主人?这少年什么身份?老少两人竟然是主仆关系?我惊讶地猜测着,兼小小地诅咒了一下万恶的封建残余:本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又算是身为现代文明的传播者,毕竟看不惯这种主尊仆卑的现象。
微一颔首,少年淡淡说道:“拿出来罢。”老人躬身退开,身形居然异常迅捷。晃眼间,人已回来,捧着一个雕花缀玉的精致盒子,双手呈上。
少年星眸半合,口中喃喃低语,就见那盒子腾地一下散出耀目的五彩光芒,缓缓开启!我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刺激得瞠目结舌,并再次不雅地张大了嘴,毫无美女、淑女的形象可言。
少年淡淡瞥我一眼,双眉又微敛起来。什么嘛,又瞧不起人了不是?我突然来了气,这小子不就是长了一个漂亮的臭皮囊么,或许家里也有些权势,但与我何干?干吗总是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子?想想平时都只有自己教育学生的份(虽然我通常马不下脸来一本正经训人),今天却受够了颜面扫地的窝囊气!
我终于忍不住发飙了:“同学,我和你素昧平生,你凭什么强拉我到这么个地方?我可以大人大量既往不咎,但你必须马上让我,不,带我离开这儿!”
毕竟有些心虚呀,单凭我个人,出门后是断然辨不清东南西北的。
没有回应。那紧抿的双唇边却似有若无地勾起了一道涟漪。他这是在笑吗?我有些失神,为这抹夺人心魄的浅浅笑意;更觉得沮丧,看来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了。
也罢,就静观其变吧。虽然素不相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带我到此必定有什么理由——
比如说,他是我暗中的倾慕者?(我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下:有你这样为人师表的吗?人家不过才成年的样子!而且,他初见我时流露出的轻慢,哪像是倾慕我啊)
再比如说,和我有仇?可我自小到大,良善得连虫子都不敢打呀,(主要是因为害怕,我老实坦白,呵呵)而且看刚才老人对我的态度,也不像对待仇人啊。
或许,是我不曾谋面的什么远房亲戚?要不就是请我做家教补习功课的?再往坏处想,会不会是劫色的呢?……
正胡思乱想间,少年已从盒中取出了一样物事。顿时,他掌中一片光华璀璨,空里流霜一般,明明澄澈虚无,却又氤氲柔媚。这光倒美艳离奇得紧。
什么宝贝?我好奇心大炽,凑过头去。原来是块雕琢成环状的佩饰。纹刻部分为展翅双鸟,首尾连缀,相戏相逐,姿态灵动活泼之极。细看这环佩,其质似玉,而比玉更莹亮剔透,如水晶,但更润泽有质感;其色浅淡,近乎透明,却又隐隐现出游移灵动的蓝光,且绽放出令人目眩的华彩来。尽管不懂鉴宝,我也能估摸出这应该是价值不菲的珍宝。
“太美了!” 我入迷地欣赏着,赞叹着,浑然忘我。直到耳畔感觉到热热的呼吸气息,我才恍然惊觉自己和少年竟然靠得那么近!朦胧光影中,两人的身姿构成了一幅实在暧昧的图景。脸瞬时发烫,心如鹿撞!
二十几岁了还装纯情?其实不然。虽说我继承了母亲出色的相貌,有风花雪月的傲人资本,但自小却受生性严谨的父亲熏陶。所以,血液中尽管时有不安分的因子冒出,我的主流思想倒还是比较传统的。面对众多爱慕者,我向来都是敬而远之。也不是不憧憬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不过我骨子里坚守宁缺勿滥原则,直到现在,连拉拉小手什么的都没做过。生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挨着一名年轻男子,不光呼吸相闻,气息交缠,对方还美得惊天动地,要我不脸红才怪呢!
顶着一张关公脸急急后退,少年却出手如风,拉住了我垂落肩头的长卷发。他使的力道并不重,刚好让我能稳稳跌回他胸前。
瞬间,我只觉自己被田野一般清新干净的气息包围住,慌乱、羞赧、拘谨的情绪旋即漫天而来——不对,好像还夹杂着丝丝期待和惊喜?(日剧《魔女的条件》看过头了不是?松岛菜菜子和泷泽秀明的师生恋经历了多少波折和辛酸?醒醒吧,余蔚然,当心你老爸第一个就拿你就地正法!——再严重鄙视一下自己)
心慌意乱地忙着夺回自己的美发,我急切中连“小孩子要敬重长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都脱口而出了。对方不耐地扔开我的头发,转手按住我的肩膀,低喝一声:“站好!”语中蕴蓄的气势让我愣在了当场。
“姑娘,我家主人没有恶意,稍安勿躁。”老店主出声解围。
此时颈项间微微一凉,少年手中的双鸟环佩已系在了我脖子上。“你干吗……?”我抚着这意外得来的宝贝,满腹疑团。少年已然让开身去,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别理我,烦着呢”的酷酷表情。
哼,谁希罕呢。连续遭到冷遇,我忿忿地开始动手解佩饰。无功不受禄,平白送我个好东西,别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姑娘,不可!”老店主急急制止我,“这块古琉璃是你命定之物,若非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解下!”
“老人家,您别说笑了。这种自然瑰宝,会命定属于某一个人么?”我哂笑,并准备趁机帮他洗洗脑,清除清除封建迷信的余毒。
“你、我,注定命理纠缠,”少年回头望定了我,黑如幽潭的眼美得摄人魂魄,语声轻似风抚花叶,“若想了断,除非我亡。”
“啊?!”我大惊,直觉这少年不是在玩笑。下一秒,却见他已咬破手腕,手臂轻扬处,几滴鲜血准确洒落在琉璃上,艳若桃花。“嗤嗤”声过,血滴似有生命一般没入琉璃,转眼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