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晚餐 Let‘s ...
-
我不知道我们的这种关系是如何形成的。在这一个星期来，他毫不掩饰的表露了对我的兴趣，附加品包括礼物，问候，注意力和目光。我想任何一个不知世事，或许应该叫不知事实的女孩儿一定会为他神魂颠倒，茶饭不思——我也没好多少，他那天使一样的脸孔太有欺骗性了，会让你心脏砰砰直跳。只是每当爱欲的火焰尚未从他眼里燃到我心里来的时候，我一想到那天他眼珠的红色，那掩盖在隐形眼镜下的危险色泽，就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噢，是的，他还会戴隐形眼镜，每次我鼓起勇气直视他黑红的眼睛，就会逃避般想到别处，比如贝拉那被爱丽丝评价为泥巴色的混合色，然后我就会悲中作乐地想黑红色其实也不错。
“在想什么？” 在想走神又被抓到了。
他手端着圆口红酒杯，里面浅浅的流动着宝石红色。他每次都只是抿唇假装喝一口，时不时端个杯子，看起来就正常些。
“在想我也许可以自己开车过来？”晚餐时他来接我，从窗口看过去那辆加长的黑车像个毛皮油滑的幽灵停过来，我简直要吓炸了，还要对穆丽解释我这个朋友虽然很有钱但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关系是的起码现在什么都没有，然后司机一拉开车门这家伙就坐在里面。感觉像忐忑不安的拆礼物结果撕开盒子一条蛇弹出来，尽管这条蛇目前衣着谨慎，端正的坐在小牛皮的靠椅上。
我在原地看着他，他也没动，眼神睨过来，然后在车门口震惊的我就立马坐进去了。
太吓人了，就和冷血动物一样。
所以今天又怎么了，以前这位都不屈尊来接的。我拿汤匙喝着蔬菜汤想，旁边浅口小碗里是晶莹剔透的鱼子酱。而他没回答我，有意逃避话题的时候就这样，或者说这就是留一点情面的生冷拒绝，我都能总结了，不要担心，我对自己说，马上他就会找新的话题。
“新学期怎样？”你看，来了吧。
“唔。。还不错？就是下雨有点烦。”我在吃鱼子酱。
“不喜欢福克斯的天气？”
“。。。不能搬家，只好努力适应啦。”这个“适应”里面也包括你。每想一个单词我就用力用门齿碾一下。粒粒饱满的浑圆鱼子酱口感太好了，紧绷的表皮被咬碎后能感受到嘣嘣的声音。
我努力怀着恶意冲他微笑，咽下鱼子酱后说：“不喜欢这顿晚餐吗？你都不吃。”然后抬抬下巴示意他面前的餐盘。
他扫了一眼餐盘，还未说话。我用勺子浅浅舀了一点鱼子酱，手肘支在餐桌上，手心向上捏着细柄。
“尝尝看，我很喜欢。”这次我是真心在微笑。“吃一点嘛，你让我以为和我出来你很没胃口。”
“。。。”他略垂下眼睑，盯着那一小勺鱼子酱，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勺子和鱼子酱闪着光，正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几秒钟的时间，紧张慢慢爬上脊背。呃，我做的过了吗？吸血鬼不能吃人类食物我知道，可是没有这么严重吧。。。难道他特别讨厌人类食物？！我的内心已经做名画《呐喊》状，完了完了我再也不玩了怎么把手收回去给我一个台阶！
他唇角勾起来，掀起眼帘瞟我一眼，向前微微倾身，低头含住勺子，我手指一沉。这样高视角看他好像闭上了眼睛，淡色的睫毛密又直，它们静止不会颤动，像安静的小扇子。他嘴唇的颜色让我想起今天的玫瑰，抿唇，留下的痕迹是一点湿糯。
呆呆的把勺子收回来，他用餐巾矜持的按了按嘴角，仍然勾着笑。和他平时短暂的伪装用面具笑容不一样，即不傲慢也不冷淡，相反的，这看上去是一个真心的笑容，持久而有温度，几乎要烫到我的心。
“我的胃口和你略有不同，不过不必担心。”他眼神闪闪发亮，见鬼，黑红色的眼珠怎么可能闪闪发亮？！“比起这些食物，你更令我感兴趣。”
我知道这家伙的双关语，但在助我稳定心神方面没有多大作用，回来的路上我在车里的表现比来时更坐立不安。下车时我没等司机过来开门，手快把门打开，推开一条缝的时候想起应该和他告别的，于是转过头来。
“。。。再见。”我没看他，盯着他的腿。
“再见。”他移过来，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后脑，额头上一个冰凉的吻，它烫的我直往后缩。
福克斯现在是晚上，丝绒一样的夜空，今天没有星星，月亮被浮动的一丝丝暗黑色云层遮掩。穆丽和亚瑟的房间亮着黄色的灯，我在夜幕里走向温暖的家，掏出钥匙开门，转过身，黑黑的街道被路灯的光照亮一小块，灯下空空如也。
夜里我梦见他，有点模糊的面貌，包裹在黑色大衣里的身躯修长有力。带着巨大的吸引力靠过来，我们之间距离越来越近，他轻轻的说了些什么，唇瓣开开合合。看着他我心里有些高兴，想听他说，可是没有声音。他应该是微笑的，我笃定的这么认为，因为我也一样高兴。我想摸摸他嫣红的嘴唇，他闭上眼含住了我的手指，一点诱人的湿糯。
我醒了，福克斯的雨声过了一个光年的距离才传到耳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下降声，落到水洼里的清润咕咚声和敲打窗户的啪啪声，我失去的梦慢慢回到脑子里。
我有些怅然，做梦时的情感往往饱满又充沛，梦消散后总会觉得丢了什么。因为蒙在被子里，脸上发烧，喉咙也干，我支撑起身体，床板的凉意驱散了困意，一缕微风抚过发红敏感的脸颊，非常舒服的凉爽，窗帘微微波动，上面一块深蓝色也动起来。
下床去看窗户，没关牢，雨水顺着缝进来打湿了窗帘，我享受了一会儿外面的冷意，因为窗户门轴涩了，所以不得不用大力气关上，期间发出吱吱的摩擦声，断断续续。
奇怪。。。爬上床的时候我在想，我应该关了窗户才对，也许记错了？
低低的雷声响起，黑色雷云重重的挤压。树林在哭泣中舒展身体，叶片因击打而震动。凯厄斯站在湿黑的树干上，双手没有扶碰树干而是如他往常的习惯十指交叉。身上的大衣已经被打湿，水珠从发梢滚落。此刻他已褪去伪装，如同雕刻在树上的人像，死寂冰冷，而一个没有生命力的东西是不会在意雨水的。
他听到雨声中她醒来的声音，一声叹息，支撑起身体时床垫嘎吱的响声和背靠床板的沉闷。终于，她下床，拉开窗帘，发红的脸颊和困倦的眼睛（他食指下意识动了一下），然后他持续沉默地观看她关上窗户，又拉回窗帘。
他能看见每一颗雨水，下降时是完美的水滴形状，反射周围的景色又透露背后的一切，下落摔碎溅射成万千分.身，他沉默着，而身后的同类在静静等待。
“走吧。”他开口。
两个影子消失在树干上，如同从来没存在过。这片区域恢复了往常的声音，雨仍然不停歇的降落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