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真爱如影》寒冬夜归

16、转变 再见福克斯

　　两具棺柩深埋，牧师念唱，水珠和着花瓣一齐洒下，我把手中的白玫瑰抛在棺木上，看着泥土一锹一锹埋葬死去的家庭。哭泣的莫莉尔姨婆伤心的站都站不稳，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今天的福克斯也是阴郁的雨天。
　　隔着一层黑纱看福克斯，是一层又一层晦暗的颜色，十二月的大雪不再洁白，森林不复青翠。
　　战争的过程如何我已不再挂心，十二月处理好一切事情，一月初我踏着不化的积雪来到了卡伦家，请求卡莱尔转变我。爱德华一定听到了我的一些想法，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我的情绪出乎意料的平静，如果我想掩盖自己的一部分决定，那么在爱德华卡伦出现的时候我会控制自己不去想它，平静的情绪有助于这一点。
　　卡莱尔被迫答应了，被咬过的脖颈有火苗烧起，蔓延到四肢，开始并不是很疼，我甚至有心思对比医院的那一夜，那天我焦急又绝望的等待，心火燃烧，结果最后所有希望落空的苦难。
　　后来我不能思考，滔天的火在全身燃烧，我感觉自己被投进了火灾现场，唯独心脏的位置是冰冷的，我在抽搐，极致的痛苦让我在那一瞬间想杀了给我毒液的卡莱尔，接着又想杀了提这个要求的自己，我想起地狱之上，天堂之下，炼狱里是无尽的火，灼烧人类的一切罪孽，烧成灰，烧成烟，只留下无尽的痛苦，痛苦，痛苦。
　　我所有的记忆，身为人类的柔软的记忆，感觉，触摸，一切都在模糊不清的面貌中被投入火里，我的家庭，我的朋友，我的爱人，火焰中一切都烧毁了，独纷飞的残片被紧紧抓住，在痛苦中渐渐历练出享受的能力，思维不再局限于痛苦的大火中，在灼烧中而愈加坚硬的是此行的目的。
　　不知道在火里呆了多长时间，温度从四肢褪去，心脏吸收火焰，在最后一次的搏动中向前飞翔，我不受控制的抓紧胸口，躬身嘶吼。
　　噗通。噗通。噗——通——心脏顽强的跳动，却渐渐微弱下去。
　　火终于熄灭了。我的心脏从此冰冷，再也不会跳动。
　　我睁开眼睛，入眼是绚烂的景色。浮动旋转的灰尘颗粒像小星球，一面光，一面暗，透过玻璃上细小的划痕和灰尘，我还看到窗外的大雪反射出强烈的光线，融化出的孔洞晶莹，背景的杉树枝条上每一片叶子，叶上的每一寸脉络都清晰，叶上堆雪，有一片雪花轻盈的飘落，完整的六角，翻着面闪闪落下。
　　接着一种违和感出现，我开始意识到曾经身为人类时的本能消失了，从醒来的那一刻到现在我都没有呼吸过。想到这里，我试探着吸了一口气，看到灰尘小星球被打乱了悠然自得的飞行轨迹，手忙脚乱的汹涌而来。木头，衣料，湿润的雪气，我品尝着不同的味道，有甜蜜的花香——脚步声，风声，我猜比较灵敏那个的是爱丽丝或爱德华，他们带来了花香和蜂蜜的味道，以及森林的植物气息。
　　“你们好。”我看着来人，缓缓露出笑容。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艾美特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理智的新生儿。”
　　“怎么？我应该很疯狂吗？”我摆出恰当的疑惑表情。
　　“你本该成为一个疯狂女孩。”艾美特耸肩，“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的。”他秀了一下自己的强壮胳臂，“好控制你，不让你做出危险举动。”
　　“你不感到干渴吗？”爱德华紧皱眉头，“我不能理解。。”
　　噢，他一提起来，喉咙里就像突然塞了一团火球，我立刻意识到这灼热的干渴。
　　“你不该。”我有点怪他，“如果你不说，我不会注意到的。” “抱歉。”他这么说，仍然紧紧盯着我。
　　喉咙的干渴越来越鲜明，我开始不能忍受，手抚上脖子，我需要湿润的——浇灌着的——
　　“我们带你去捕猎。”爱德华在我露出渴望后的下一秒立马说道，同时他出现在房外，我下意识跟上去，身体的反应快的令人吃惊，我在飞奔的途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清晰的，同时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太多信息，我还没适应好，只好把它们都塞到脑子一边。
　　雪球从侧面狂飞而来，我视线仍在前方的爱德华背上，伸手一截，碎裂的雪块飞到脸上。
　　艾美特狂笑着向前飞奔，一瞬间拉开好远，我笑着甩头发，咆哮一声开始追击，
　　“你死定了！”
　　我从后面扑上艾美特的背，双手一扳，身体向右斜，艾美特向后伸手抓来，但是他的力气没我大——我得意洋洋的弹开，蹬着他的背，空中翻身的时候看到了倒立的世界。
　　森林尖尖的顶向下，白雪和泥土是天空的颜色，脚下的云层隆隆的移动，视线里出现爱德华倒立的脸。
　　呃他看上去心情不好。
　　我落在树干上看他。
　　“这不正常。”他挺焦躁的。我好心问他，“怎么啦？”
　　“你。。”他犹豫又困扰的看我，“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喉咙的灼烧——”他试探性的又提起来，在与艾美特博弈时忘却的感觉又来了。
　　“该死。”我转身在树枝里跳跃，搜寻着不同的气味，最终在北方嗅到了一丝气息。
　　捕猎的过程记忆模糊，都是本能主导，我能记得的就是爱德华看到我进食后的释然眼神，我都觉得他太紧张了。
　　“说不定超强的自制力就是我的天赋呢。”我在经过他的时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

　　在确认我可以控制自己后，事情就变得好办多了，我想回家看看，和卡伦家说过后便离开，在夜晚翻窗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那张熟悉的床，在一瞬间恍惚看到人类的自己急急忙忙的起床，在床上换衣服，嘴里叼着发带扎头发。
　　都已物是人非。
　　转身在穿衣镜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黑发刚到腰，打一点卷，我手指从额头往后梳起头发，现在的脸庞不像我，曾经被穆丽引以为豪的绿眼睛——“漂亮的翡翠”——变成了血红，带着邪性。
　　垂下的手臂光滑平直，在黑色礼服裙露出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丝绒那滑腻又昂贵的光泽，身体的曲线柔软美丽。镜子里的女人没有笑容，唇角却自然上翘，整体呈现出神秘诱人的动物性。黑发，黑眉，燃烧的眼睛和嘴唇，在这些轮廓中我依稀找到从前的自己，脆弱，自满，幸福。
　　拉开抽屉，里面是各种丝带，我抽出一条系起头发。对面就是穆丽和亚瑟的房间，但是我不能看，光是想到就心痛的要发狂。
　　把无用的钥匙放在桌子上，从窗口跳出去，走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