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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随着她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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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璎站得很直,还不忘揪着胸前岌岌可危的衣衫,神情古怪的端详了人半晌,十分痛心疾首的道了一句:“可惜了。”
那女扮男装的少女闻言也是一愣,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方才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于是从善如流的半握了拳头掩饰性的放到唇边轻咳了一声:“何事可惜?”
梁璎扫视了房中一眼,并未发现闲置的衣裙,有些垂头丧气,兀自不甘心的在箱柜翻找着:“若你是个男子,生得这般好,指不定咱们还能生出点爱恨纠葛来。而如今你竟是个女子,一桩大好姻缘就此化作梦幻泡影,岂不是大大的可惜?”
那少女扑哧一笑,又向箱柜走近了几步:“你将后背大大咧咧的对着我,不怕我趁人之危出手偷袭?”
梁璎一只手捂着身前布料,用肩膀顶了箱盖,另一只手正翻找着忙得不可开交,顾不上回头随口道:“你还真把我当个傻的不成?你武艺比我高强,想杀我早就杀了,还用得着特意演一出戏救我么?”顿了顿又补了句:“便是你不出手,我也能脱身的。”
少女不置可否,悠悠开口:“我叫谢清让。”
“梁璎。”发现一无所获梁璎撇了撇嘴,肩头一顶抬手盖上箱盖,歪头瞥到柜上金丝袖珍香炉,不屑道:“秦楼楚馆,也就这玩意儿来的精致些。”眼珠一转又往空空如也的桌上瞄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谢清让将梁璎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有数也不多说什么,手掌一翻,慢吞吞道:“在找这个?”
房中灯火明亮,映的那只手分外白皙细嫩,如上好的羊脂美玉一般,指若削葱根,却又比普通女子长上几分。只是此时梁璎哪里顾得上理会这手美不美,目光已被谢清让掌心的一物牢牢吸引了过去,亟不可待的往前凑了上去。
正待细看,谢清让又突然反手,竟将那物砸了个粉碎,垂眼拍了拍手,做出个嫌弃那东西污浊不堪的姿态来。
梁璎没料到这人说砸就砸,出手欲接却晚了一步,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谢清让,难以置信道:“你就这么把它砸了?你可知……”
谢清让不紧不忙的把手上那点莫须有的灰尘拍净了,接道:“可知这是沉沙水寨的寨主令,拿了这个便可以执掌水寨?”
梁璎顿时无言以对,看了一眼满地七零八落的碎片,摇头惋惜道:“原来那帮不长眼的把你当做了地头蛇,少不得还把你当成了地头蛇的儿子,难怪这么乖。只是这东西得来必定不容易,只用这么一次未免可惜。”
谢清让嘴角一挑,露出个不以为然的笑容随口道:“假的。”
梁璎恍然:“怪道你没一丝犹豫,想来以你的本领也不可能拿到真的。”
谢清让不去搭理她,侧身执起一旁金杯,晃了晃杯中灿金酒液,好整以暇的呷了一口。
梁璎看的不由皱了皱眉,如遇到苍蝇蚊虫般唯恐避之不及,一连往后退了几步:“什么好地方的杯子,也敢随随便便用。”
又漫不经心瞥了眼一旁被撕落的衣衫碎片,顿时没了三分好脸色,连白眼也懒怠翻一个,咬牙道:“这衣服的事儿,我们还得好好说道说道。”
谢清让满不在乎抬手一指,方向正是一旁的帐幔:“拣了这个随便裹上一裹,虽然你的轻身功夫有点……”沉吟了片刻,像是有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似的面露难色:“未到火候,不过总不会连窗都忘了怎么翻吧。”
梁璎的轻功一向在师兄弟中独占鳌头,如今被谢清让说的竟像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心中勃然大怒,又碍于方才被谢清让解了围而不好发作,轻嗤一声道:“且不说现在必定有人盯着这间房的动静,只说这房中的腌臜东西,我稀罕往身上披么?你这么优哉游哉,想必早已想好了退路,又何必拿我打趣?”
谢清让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端着杯子向梁璎提步走来,笑吟吟道:“不错,我是想好了。”
话刚落音,身形一闪,一只手牢牢扣住梁璎的腰,几乎将她压在墙上。
梁璎在身后冰冷肮脏的墙和身前莫名其妙的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她慷慨赴死的往身前贴了贴,掀起眼皮和谢清让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对上,面无表情的轻吐出几个字:“我可不是断袖。”
“我几时说你是断袖了?不过刀剑无眼,你千万拿好了,我可怕疼得很。”谢清让笑的云淡风轻,口中说着腰肢却又往匕首尖上送了送。
梁璎却没有丝毫收回匕首的意思,谢清让比她高上半头,此刻贴的近了目光所及便是她柔嫩晶莹的锁骨,也不知这人喝的是什么酒,淡淡的酒香伴着一股子桃花味儿勾人心魄的将她悠然包裹住了。
饶是梁璎是个女儿身也有些尴尬,不由自主的偏了偏头把鼻子离远了点,脱口道:“有办法便快些说,靠这么近莫非想熏死我么?”
谢清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松手往后踱了两步:“看来你必定不愿喝这酒。”说罢抬手将一杯酒尽数倒在了自己的外袍上,接着爽快的脱下了带着酒渍印迹的袍子向梁璎递过来。
梁璎收回匕首,蹙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拿两只手指拎了袍子,内心挣扎了片刻,苦大仇深的抖开穿在了自己身上,继而一头雾水的看向了谢清让:“然后呢?”
谢清让身材本就比梁璎高出一些,这人也不知怎么想的连袍子都买的大了一圈,穿在梁璎身上更是空空荡荡显得单薄的很。
谢清让没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接着一把打横抱起了梁璎,似是觉得抱得不稳,又用了几分力气向上托了托。
梁璎身子一轻,也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不由打趣道:“力气却是不小。”
谢清让扫了怀中人一眼,淡淡道:“力气不大,但是抱你足够了。”
梁璎视线往谢清让胸前一扫,眼珠滴溜溜打了个转,又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摇头晃脑道:“想不到第一次这么抱我的人竟是个姑娘,是姑娘也就罢了,偏偏又没什么可取之处,可惜可惜。”
谢清让面不改色,大步迈向房门口,提脚勾开门,捞在梁璎腰上的手却用了几分巧劲轻轻一捏,低声斥道:“聒噪。”
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一捏之下一阵酥麻从梁璎腰间腾然而起,整个人如坠云雾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哼,醒过神来又羞又恼的咬紧了下唇,把脸往谢清让怀中藏了藏。
谢清让显然没料到梁璎的反应,脚下微顿轻笑一声,也不掩饰什么,堂而皇之的向外走去。
迎春馆中这种景象早就比比皆是,来往的客人也对两人视若无睹见怪不怪,老鸨倒是打量了一下,认出不是自己馆中的姑娘也就懒得过问,毕竟这城中藏污纳垢的事情多了去了,倘若管的多了还要小心自己的脑袋保不保得住。
谢清让大摇大摆的出了馆门,又招了一乘小轿,抱着人钻了进去随口报了一个地名。刚到轿中梁璎便迫不及待的挣脱了掌控,拣了一边角落正襟危坐。
谢清让不由失笑,自己好整以暇的坐了,以手支头懒懒道:“这么束手束脚做什么?”
见梁璎不为所动又接着道:“估摸着再走一程那些钉子也就没了,你不用好好谢谢我么?”
梁璎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极不情愿的拱了拱手道了声干巴巴的多谢。
谢清让挑挑眉,好奇道:“为何不提醒我噤声小心隔墙有耳?”
梁璎用看痴呆一般的眼神把人仔细瞧了一瞧:“若不是你太过放心便是你当真是个草包,不过我瞧着你不像个草包,那必定是你胸有成竹,我又何必多话?”
谢清让点点头道:“有理,看来还不算傻到无药可救。”
梁璎十分后悔自己接了她的话,干脆利落的闭上了嘴。
走了不久,轿子甫一落地,梁璎便毫不犹豫的闪身出了轿门。连头也吝惜回一下,运气提步便要走,不料袍袖却被人捉了去,足下步伐一乱,只好颇不耐烦的停步回头看了人一眼。
树影之下,谢清让唇角带笑,皎若玉树,分明是个女子,举手投足间却又带出一种少年特有的翩翩潇洒来。
第一次遇到有人女生男相如此好看,梁璎也不由得注目了几分。
谢清让见她回头,扯着梁璎的袍袖往怀中一勾,随着她这一动作,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又扑面而来,她用指尖捻了捻梁璎苍白的耳垂,飞快而又轻描淡写的道了一句:“我是。”转而慢条斯理的放了手,又极为彬彬有礼的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十分人畜无害。
离隐隐约约的桃花香远了些,梁璎还没反应过来,脱口追问了一句:“什么?”
谢清让忽的笑了,慢悠悠的扬了扬不知什么时候割下的一小段衣袖。
梁璎的耳垂迅雷不及掩耳的发了热,火烧火燎的向脸上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