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阳光》易小橙

8、无法回头 她手里拿着

　　她手里拿着的，似乎是那个男生送的东西，任启轩凭直觉感觉得到。她把它握在手中，他能隐约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至少，那个人送给她的可以让她感觉到幸福。对于她，这种幸福，可能他再也给不了。他能给她的，除了难过什么都没有。他明白，被自己的软弱深深伤害了的她，因为他自私的选择而失望了的她，其实他根本不配得到。
　　施佩琦走远了，单薄的身影在夜幕中缩小成小小的一点，他在她身后远远地看着，心酸得几乎有泪水流出来。
　　也许，他还想告诉她，直到现在，他喜欢的还是她，从未改变。
　　这样的话，他再也没有资格，也没有可能再说出口了吧。

　　阴着天的早晨，房间里悄无声息。因为光线有些昏暗的原因，房子显得更小了，每一个角落都仿佛慢慢发散着寒冷的气息。
　　狭小的房间里放着的家具是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一张写字桌，旁边一把木椅，靠门的地方立着一个黑色衣架。仅此而已。写字桌上有一长列书，按照分类摆放着，旁边还堆着很高的一摞书。露出来的桌面上的漆有点斑驳，露出暗黄的木材色。最右边放着一个相框，相片上是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长发女人，相当漂亮，对着镜头露出一点点有些腼腆的笑意。
　　施佩琦端着鸡汤放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妈，这是我刚做好的，还热着呢。”她低声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桌上相框中的女人含蓄地微笑，略带一点难以觉察的忧伤，静静地看着人间。
　　妈妈去世整整五年了。
　　施佩琦一言不发地坐在母亲的照片前，陷入了回忆中。五年前难以忘怀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眼前，像黑白的影片那样循环着不停播放。

　　病床中的女人非常消瘦，苍白的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睛显得大而憔悴，可以看出已经马上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此时她紧紧地握住女儿的手，好像急切地想告诉她一直瞒着她的什么事。
　　“佩琦，妈妈今天告诉你的事，你一定要好好地记住，但是不要告诉别人。”
　　被握着手的床边的女孩子拼命点着头，含着眼泪望着那个女人。
　　“家里的那些钱和东西，都是你爸爸贪来的。你现在还没成年，但也不是小孩子了。从今以后，你要自立自强，不要用你爸爸的钱，那些钱不干净。”
　　女孩子绝望地望着母亲，眼泪流了下来。
　　“妈，我知道，我知道，”她哽咽着说，“可是我怎么办？……我到哪里去挣钱？”
　　“你班主任不是说你如果保持现在的成绩，就可以保送南大吗……”病人失神地看着女儿说，细瘦的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了一下。“南大附近我有一套房子。你现在可以和你爸爸住在一起，但是以后你肯定会有继母……到那个时候，要是你没地方去了，你就住到那里去……钥匙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和钥匙一起有个信封，里面有一个存折，密码是账号的第6位到第11位。这些钱足够你这几年的学费和维持生活……”女人又睁大眼睛用力握住女儿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女孩子的手都被握痛了，“一定记住，佩琦，不要用你爸爸的钱……你要尽早独立。我一想到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觉也睡不着……他的钱不干净——不干净……”
　　母亲死后一年，施佩琦从原来的家里搬了出去。纵然搬家和石少波有很大关系，但即使家里风平浪静，她的离开也只是时间问题。后来她按照母亲的想法保送了南大，这也是对她来说最现实的选择。只是从那时起她便不再有家，只在逢年过节或者父亲生日的时候才会回去，由女儿变成了如同生疏外客一样的存在的施佩琦，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简而言之，只要不抱过多希望，就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施佩琦看着相片中的母亲，不经意间看到了旁边放着的手机。手机上的挂坠就在相片旁边，金色的小太阳颜色一片灿烂。鸡汤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渐渐融化般氤氲在空气中。

　　施佩琦背着包慢慢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转过一个拐角时，正看到方菲和廖雨杰在说着什么。
　　“那什么，我有事要去活动中心一趟，你自己先回去吧，啊？”看见施佩琦过来，廖雨杰对方菲说道。他远远地朝施佩琦眨眨眼睛招招手，就转过花园走了。方菲转过身看着他离开才心满意足地向施佩琦跑过来，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在一起去往食堂的路上的时候，方菲眉飞色舞地告诉施佩琦，廖雨杰去报名参加了一个叫SUPER MODEL的全国模特大赛，小组赛出线的话可以直接签约知名杂志，如果运气好，还会有机会被演艺公司发掘。施佩琦并不知道廖雨杰一直在做兼职模特，不过也不足为怪，他虽然从来没有给她留下过好印象，但她承认他的外形条件确实很适合做模特。方菲作为外貌协会的铁杆会员对廖雨杰心仪不已，听方菲提起过他们在一起之前她还曾倒追过了他好久，大概也和他的长相关系很大。
　　方菲不断地说着廖雨杰的新消息，但是施佩琦的注意力并不在方菲所关心的话题上，几分钟之后她就有点走神。

　　施佩琦今天真是和他们有缘，刚刚和方菲分开就遇到了廖雨杰。他看到施佩琦之后寒暄起来，问明白施佩琦的去处之后便说他正好要同路一段，随后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话匣子。
　　一路上廖雨杰都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参选SUPER MODEL的经历，别的选手怎么怎么样啦，他穿了什么衣服啦，评委中有哪个很辣的车模啦。施佩琦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出于礼貌地回应“哦”或者“是吗”表示含糊的应答。
　　“佩琦啊，你觉得我能不能入围？”廖雨杰最后总结性陈辞一般地看着她笑着说，笑得让施佩琦开始发毛。
　　“哦……应该可以吧。”施佩琦有点敷衍地说，看着别处。廖雨杰总是对方菲之外的女生关爱有加，这让施佩琦为方菲感到有些尴尬，而方菲本人却很满足于廖雨杰的女朋友的名分，只是一味地纵容着他，从来没有想过其他。
　　廖雨杰很有兴致地邀请施佩琦去吃一家新开的砂锅店，施佩琦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回到家看恩雪的课本。

　　站在恩雪家门口，施佩琦伸手按下门铃。也许是对恩雪的情绪感到了阻力，虽然来过了几次，施佩琦还是有些紧张。
　　几秒后门便打开了，出现在门内的却是申明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