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脑子有病 丐帮一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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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她还是一个只能杀杀果子狸的纯阳小道姑。
沙包一样大的拳头重重的嵌进了秦天的脸颊里，一阵拳风呼啸而过，便见她旋转着飞出到两米开外，像个漏水的木桶一样，一边飞一边喷洒着血。
“唔……咳咳……”脑中一片混沌，眼前似乎是有无数的白光在飞，刚才被揍飞的时候，嘴里面咬出来的血呛到了气管，害的她咳嗽不止。秦天的脸上惨不忍睹，琥珀色的右瞳上眼皮红肿的隆起，左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含了什么东西，鼻子下挂着两条浓稠的红色液体，而她倔强的抿着嘴唇，不让含在口腔里咸咸的东西吐出来，两只胳膊颤抖的支起身子，又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望着眼前这个清瘦弱小，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却依旧护在自己身前的小道姑，躺在路旁的那个身受重伤，已然奄奄一息的红衣人，不禁睁大了瞳孔。
这个小丫头是傻子吗？明明和自己素不相识，又是初出茅庐的中立弟子，都已经被这些浩气盟的人打得满脸是血了，还要替自己强出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这个看上去脑子有病的小道姑握起拳头擦干了嘴角下的血迹，又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弯下身子把自己被打飞的佩剑捡了起来。那个丐帮弟子见她这副摸样，显然是更加怒火中烧，他不耐烦的按了按拳头上的关节，发出嘎达嘎达的响声。这丐帮弟子足足有她的两个个头高，而他的身后，与这丐帮弟子一样同穿着一身天蓝色衣服的少林弟子和七秀弟子，各自拔出了武器走上前来。
那和尚满身筋肉，凶神恶煞的眉间还有一颗十分违和的朱砂痣。他将手中的伏魔杖往地上一插，冷笑道：“小道长可曾听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处这江湖之中，自然诸多杀戮，道长既然决心要管这闲事，就休要怨小僧和小僧的师弟师妹不手下留情了。”
她喘了口气，将口中含着的血强咽下去，抬起头道：“他现在已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所在的帮会也早已被你们浩气盟所灭，你们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恶人谷的人本来就该杀，”那七秀弟子冷哼了一声，一脸傲慢的俯视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道姑。这七秀姑娘长得十分美艳，桃红色的纱衣紧俏的裹着她那具玲珑有致的躯体，她用那双勾魄美目瞥了那红衣人一眼，眼中却闪烁着刺骨的寒光。“更何况他心存怨恨，若今日饶了他，他日他定会卷土重来，寻我等兄弟复仇。我们的二师弟一定便是此人杀害的！”
从这三人与那赤云会弟子交手的时候，秦天就早已在一旁观看。如果这赤云会弟子真的是像他们师兄弟三人所说，是那个能一剑秒了他们二师弟的高手，如今又怎会被他们三人打成这番模样？她眉头紧皱，早已按制不住内心的怒气，握着剑的右手微微的发着抖：“……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这样的浩气盟与恶人谷有什么分别？”
这一阵闹出的动静，早已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侠士前来围观。刚才还议论纷纷的路人们，此时都安静了下来。秦天听见有个人轻轻嗤笑了一声。
那和尚听见这话，也是恼羞成怒，他环顾了一眼四周，随即拿起手中的伏魔棍，指着瘫在地上的赤云会弟子，冷言道：
“他必须死。”
秦天挡在地上那奄奄一息的红衣人身前。
“休想。”
那和尚怒目圆睁，正欲出手，却被一旁的七秀弟子一手抓住了肩膀。“大师兄，对付她，不必你出手。”说着，那七秀弟子一双灵眸俯视着秦天，一字一句地斥道：“他是恶人，你维护他，便是助人为恶，你也该死！”
秦天握紧剑柄，暗自吞了吞口水。她第一次下山，又是第一次与人实战，对七秀坊武功并不了解，全然不知对方会使出怎样的招式。
要不然逃走吧……逃走算了……她脑海中有个不争气的声音在小声念叨。可她的四肢却丝毫不听使唤，骨子里沸腾着的血硬是驱使她重新举起了剑，对准了那个一脸不屑的七秀姑娘。
然而，当那七秀弟子拔出双剑的一瞬间，秦天还是紧张得忘记了全部招式，大脑霎时变成了一片空白。她手忙脚乱的舞动着手里的剑，招式未打出去倒是先把“镇山河”落了下来。那七秀弟子持着双剑向后一躲闪，口中嗤笑了一声，一招剑破打在她的肩膀上。七秀坊的功夫用的全是阴劲儿，即便剑未及身，凌厉的剑风却能使她整个人都半跪下来。
“唔……咳……”秦天挣扎着爬起身，却见银剑早已抵在了她的喉咙处。那七秀弟子笑得很瑰丽，说出的话却是冷漠无情。
“再见了，路见不平的小道姑。”
秦天被打得头晕脑胀，双眼模糊，一管鼻子下鲜血直流。望着那冷锐的剑锋，秦天绝望的在内心哀嚎：完了完了，她短暂的江湖生涯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正在这时，却突然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似是有人附在她耳边说话。
“三才化生，转身蹑云逐月。”
秦天心中猛地一跳，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又见那七秀弟子的银剑已然要割向她的咽喉，便拼尽全力跳起身，向前划出了一道无形剑气。那七秀弟子被剑气所伤，脸色又惊又怒，便又操起双剑攻了过来。
“九转归一，紫气东来，两仪化形。”
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很轻，就像吐息一般。秦天暗自惊讶疑惑，不知这声音究竟是幻觉，还是危机之时她大脑自动发出的指令。然而情势危急，秦天唯有随着那声音的指引再次连连出招，最后那一记两仪化形显然威力大增，将这七秀弟子打得口吐鲜血，摔在了地上。
“师妹！”“师姐！”
那和尚和丐帮前忙过来搀扶，这七秀弟子却是毫不甘心，还执拗地冲上前再战，但被那和尚给拦了下来。“罢了，”和尚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地上的红衣男子，劝道，“今日就先放过他一命，我们走。”临走前，那几人又狠狠地瞪了秦天一眼。
秦天庆幸地一笑，抹了抹鼻子下的血迹，连忙蹲下身去搀扶那红衣男子，而四周的围观之人见没什么热闹看了，也就随即散去。
“咳……咳……”那红衣男子眼下泛着青紫，鲜血不住地从嘴角流出，伤势极重，秦天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将他先拖到路旁的一个小草棚中。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咳……不过恐怕，我这命是活不长了……”那红衣男子艰难地睁开眼，呼吸沉重，吐字也变得断断续续。
“别胡说八道，我看你的身手，你应该是纯阳宫的下山弟子，也就是我的同门师兄，我这就去找些止血草来！”秦天正要起身，却被那红衣男子给一把拽住了胳膊。
“不必了，他们已经知道赤云会还有一人没死，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杀我，到时候连累的，恐怕就不止姑娘一人了……”
“什么？我不明白，你们赤云会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他们为什么还非得要赶尽杀绝啊？”秦天怒目圆睁，这真是正派所为？真是那个浩气凛然的浩气盟所为？
那红衣男子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草棚外的天空，不一会儿又无力地笑了起来：“嘿嘿……恶人谷与浩气盟向来如此，谁让我当初选择的是恶人谷呢？”
“……恐怕并非如此吧？”
一个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响起，把秦天吓了一大跳。她回头一看，首先对上了一双纯净如水，清洌如泉的眸子。
只见站在她身后的人穿着一身刺绣精致的象牙白玉袍，腰间的佩玉晶莹透亮，能佩戴如此上等的好玉，穿着这样绣金描银的华贵服饰，自然非藏剑山庄弟子莫属。但这人却与秦天听说的那些藏剑纨绔少爷们大不一样，俊逸的眉目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 ，黑曜石一样清亮的瞳孔中倒映着寡淡的冷漠，再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小桥相遇的藏剑弟子。
“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秦天惊魂未定地大叫道。
那人指了指草棚顶上。
这人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唔……咳！又是你！”那红衣男子见到他，却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又开始大声咳嗽了起来。
“现在你总肯说了吧。”那藏剑弟子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的伤势。
“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红衣男子逞强地坐起身，虽然他的胸口无时无刻不在剧烈的疼痛着。
“加上前几日，我已经救过了你两次，之前是一人，如今是三人，下次再来，说不准就是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了，”那藏剑弟子冷言道，“到时别说是我，就算是我们庄主也难以救你一命，莫非你打算带着这个秘密和你一起入棺材？”
听见这话，红衣男子慌张地望了一旁的秦天一眼，随即叫道：“这是我们恶人谷的事，和你们中立弟子无关！”
藏剑弟子见他到现在还如此顽强，索性蹲下身，一把揪住红衣男子的领子，全然不顾他重伤在身。
“我只想知道，究竟是不是。”
“喂，你做什么？”秦天见这人对待垂死之人的动作如此粗鲁，忍不住出言阻止。
红衣男子抿着染血的嘴唇，亦和那藏剑弟子四目相对。他自知身受重伤，凭着自己的本事也绝对无法抵挡住沧澜山庄的下一次追杀，而这个秘密又必须被保留下去……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藏剑弟子，只见这人看上去年方二十，眉清目明，骨子里透着一股孤傲之气，倒也看不出善恶。又想起前几日自己被那伙人的二师弟追杀，便是被此人所救，而这人身手虽远胜于自己，却从来没有以性命相逼，应该也不是敌人。
莫非这是个陷阱？那红衣男子低头冥思。呵，是陷阱又如何，如今赤云会被灭，自己已然不成气候了，还有得选择吗？
思及此，那红衣男子才缓缓开口道：“……好，你既然如此想知道这个秘密，就把这个交给恶人谷内一个叫沈七的人，他自会告诉你。”说着，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右耳，从耳内慢慢地掏出了一根绣花针，将针交到了那藏剑弟子的手中。
“这是什么？”秦天惊奇地凑到那藏剑弟子的身旁，打量那根横卧在掌心的绣花针。这针身长半尺，比普通的银针个头大些，泛着细密的银光。那藏剑弟子皱着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头问道。
“慢着，你说沈七？”
却见那红衣男子的头早已无力的歪向一旁，双目紧闭。
“不好，”藏剑弟子见他这番模样，忙伸出两根指头在他颈上一按，良久，方才喃喃的说道：“他已经自绝经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脑子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