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暖花开》只一叶扁舟

5、噩梦 “妈，

　　“妈，没事的···”头部的伤痕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那样可怖，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迹，陈晓颤抖地捂着中年女人的腹部。

　　“妈···你再坚持下，马上就到医院了···”陈晓紧握着中年女人的手，再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

　　“对不起，请节哀···”

　　在急诊室门口徘徊了一整夜，她怎么也想不到，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呵···多么讽刺···

　　就在今天，18年前的那个今天，她出生了···

　　也是18年后的这个今天，她的母亲，她最爱的人···去世了···

　　是啊···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她还在和母亲讨论，她想要和苏毅考一所大学···那所B市有名的重点大学···

　　她想···等到了B市，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那个男人···

　　“妈，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陈晓拨了拨中年女人的头发，灰白的发丝中，很难再找到黑色的痕迹。

　　“你不懂···晓晓，要是我们离婚了，你···唉···”中年女人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底，有一丝捕捉不到的决然。

　　要是当时她阻止了···

　　陈晓捂住了心口，那里，热得发烫···

　　就在她告别了苏毅的那个晚上，她回到家中。

　　一如既往的争吵···

　　“陈敏生，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已经有了其他的女人吗！你还回来做什么！”

　　那个男人···她的父亲···

　　到去年为止，他们还像一般的家庭一样，晚上围在餐桌上吃饭，讲讲白天的趣事。

　　一夜之间···全部都变了···

　　那个曾经在她眼中慈祥的父亲···他出轨了···有了别的女人···甚至···是孩子

　　那时她就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每天，每夜，她都能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

　　她想，她累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街道，陈晓的心里有一些烦躁。

　　直到她听到，那首钢琴曲···《费加罗的婚礼》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苏毅···就在那个洒满阳光的清晨。

　　清冷的身影坐在钢琴前的排椅上，与周边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灵活的手指有节奏地演奏跳动。

　　她看见了童话中的王子···

　　清冷，高贵，优雅···他值得所有美好的词汇。

　　一曲弹完，男孩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走到那个男孩面前，陈晓装作气很足地朝那个男孩开口，掩饰她内心的慌乱。

　　“苏毅。”他好像有些不高兴，她悻悻地想。

　　“我叫陈晓，你的《费加洛的婚礼》，弹得不错，以后我会常来的。”陈晓调皮地朝男孩眨了眨眼睛，然后快速离开。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狼狈。

　　她每天，每天都跟在他的后面，她喜欢看他读书的样子。

　　然后···他们成了恋人。

　　她想，她还是幸运的，因为，遇见了他。

　　直到那个夜晚···他，回来了···

　　“江惠，你把房屋的财产合同给我，陈晓，我会给她抚养金的···”男人气急败坏地说着。

　　“陈敏生！你还算不算男人！”

　　家里的灯光显得有些阴暗。

　　片刻，她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然后是“哐当”一声。

　　她看见男人朝她大步走来，“碰”地一下打开了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陈晓死死地盯着中年男人的背影，然后快步走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 。

　　“妈，他怎么···”

　　“妈，你怎么了···”

　　陈晓愣愣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中年女子，满身的血迹浸染了麻灰色的衬衣。

　　“妈···”簌簌的眼泪布满了脸庞，陈晓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中年女人。

　　“我这就打电话···我们去医院···”陈晓拿起手里的电话，手有些颤抖。

　　“晓晓···离开这个城市吧···越远越好···忘了这个家···”

　　“不是的···我···妈···你别说话···”陈晓用发抖的双手捂住中年女人的伤口。“我们去医院···”

　　————————————————————————————————————

　　“不！不会的！”蓦地从梦中惊醒。

　　陈晓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

　　有多少年了，每天早上醒来，她总是能够梦到那个夜晚。

　　那个充满灰暗的夜晚···

　　就是在那个夜晚····

　　她的母亲···离开了她···

　　也就是在那个夜晚···

　　她离开了苏毅···离开了那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