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衣难渡》书柜里的虫

10、她，来自圣境 “何为死绝

　　“何为死绝之地？”周围数个耳朵伸了过来，不仅公主不理解，其他人也不甚理解。

　　小娘子摸了摸俏鼻，长裙一甩，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司马秀身上，轻咳了声，装模作样道，“天地有常道，但道无常形，天地之间有些奇异的所在，能吸纳怨气聚集，这中地方怨气甚至可以凝灵，形成所谓的灵体。在怨死之气极浓的地方，生灵无法存活，简单罢，你们这些呆脑筋！那落雪湖的雪花，多半便是由生怨所化。”

　　一抱琴的清秀少年哂笑道，“小娘子可不要糊弄我等，怨气无形无质，又如何能够化雪？”

　　“哼，我怎么知道，这是艰深的无上大道，只有研究至深才能明白，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

　　惜蓉横了那人一眼，气势汹汹的说道，“我看你印堂发黑，有晦气缠身，路上你莫要靠近我，省得沾了你的晦气 。” 说罢掺着司马秀的手臂，冲那人吐了吐舌头，“公主姐姐，我们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也不管司马秀同不同意，只拉着她远远的躲开了。

　　那抱琴少年脸胀的通红，欲向同伴求助，却换来了周围的阵阵哄笑，只觉脸上无光，恶狠狠的瞪了惜蓉一眼，最后还是无奈的跟了上去。众人只当作是无关大雅的小顽笑，也没放在心上。

　　回芝罘城的路已经走了一回，众人并不是很陌生。

　　前方约莫有一片松林，枯针铺地，间有杂草丛生，伴野花数朵，值此暮春时节，新抽的嫩针随风招摆，很是喜人。离了阴死之地落雪湖，就连马儿都轻快了许多，一溜小跑便冲入了密林草丛，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惜蓉原本不安分的性子，不曾想此刻却静了下来，被拥在司马秀的怀里，老实的成了邻家女孩。只是她眉宇之间却隐藏着有几分忧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司马秀兴致盎然的欣赏着山野之趣，她自宫廷出生，在山野长大，自是对山林有着特殊的钟爱。

　　林间有清风拂过，春意醉人。松枝摇曳，地上的枯老松针随风滚动，沙沙作响。

　　几十丈外的斑杂草丛一阵晃动，突然一根箭矢从那草丛里飞射而出。其速之迅，有迅雷之势。

　　驼背刘叔眼急手快，一声厉喝，“敌袭！快保护殿下！”，众人马头调转，将司马秀二人护在了众人中央。阵阵慌乱的马蹄声之间，却无法能挡住那飞来的箭矢，利箭已然穿过了众人，射向司马秀。

　　驼背管家，心里一沉，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女子惨叫。众人脸色吓得煞白，莫不是刚才那飞矢已经射中了公主？

　　就在此时，又有一只箭矢射出，众人方瞧明方位，闪电之间，一青衣护卫已持剑奔向了飞来之矢。那甚是俊美的青衣护卫看来也是一个高手，其剑招奇快，一个鹏越间，便施展出了数道剑光，硬生生的截住了那箭。

　　青衣护卫几次纵身，便奔到了那处杂草丛中，与偷袭之人交起手来。

　　华惜蓉放在武林中那是绝顶高手，又岂有她躲不过去的飞箭，她甚至早就发现了躲在暗处的刺客，只是一时默不做声而已。虎扑兔子尚且用尽全力，她打算躲在人群中待时而动，不动则已，若动，则剑必饮血 。

　　那箭矢射向司马秀时，惜蓉有许多选择能拦下那箭，在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她选择“牺牲自己”。一个前扑便将司马秀扑下了马，滚到了杂草丛里。公主躲过了箭矢，却射到了她自己的肩膀上。

　　只是稍微有些疼而已，武林中能伤到她华惜蓉的箭矢估计没有人能做出来，惜蓉暗道。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那箭矢根本没有射进她的肩膀。

　　滚到地上的司马秀此刻非常着急，她担忧周围的情况，看到惜蓉挨了那一箭的时候，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切喊着惜蓉妹妹。

　　惜蓉疼的呲牙咧嘴，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但这笑，却让司马秀心中一紧。她在惜蓉的背上乱摸，希望能找到伤口，心中纠结至极，只是她却又哪里能摸到那射来的箭矢！

　　惜蓉此刻心里很温暖，从她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的那一刻，她就再也不想孤独的承担一切，她不用装作乖张放肆，去吸引师兄们的注意。她用稍显稚嫩的身子抱住司马秀，希望能安慰她的惊慌，也为了融化自己从未温暖过的心。两颗心彼此靠近，纵然它们将会离的很远，但此刻，她们似乎真的同生共死！！

　　司马秀确认惜蓉无碍之后才放下心来，刚才坠马时硌到了地上的石块，蹭破了皮肤，她忍了过去，但这一会却又火辣辣的疼，可她还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那刺客还没被捉住。

　　那刺客是一个头戴青鬼面具的人，狰狞的獠牙让人不寒而栗，漆黑的长袍刺了一朵妖艳欲滴的血百合。他是黑魂殿的刺杀使！司马秀心中巨震。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他们竟然让黑魂殿来刺杀自己！

　　惜蓉不解，“江湖魁首当属十二门，这黑魂殿也是十二门派之一吗？”

　　司马秀脸色发白，喃喃道，“他们是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黑魂殿有天杀、地杀、玄杀、黄杀。三十年前，来自圣境的剑神鹿鸣启就曾遭到他们的刺杀，当年沉渊海之战，十二门派围攻剑神一人，被剑神杀的陨落无数高手。后来天杀出手，剑神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

　　她转过头深深的看了眼惜蓉，继续道，“江湖传言，天杀的功力以至先天极境，沉渊海之后，这天杀再也没有出过手，因为这江湖中没有一人能在地杀的手中逃的性命。”

　　惜蓉浑身哆嗦了一下，这小娘子又开始诅咒起她师父和师兄来，说什么自己能无敌于大晋江湖，单这黑魂殿的天杀，就怕是与我也不相上下;还有一些躲在暗处不知名的人物，惜蓉觉得自己前途未卜，此次出山历练被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似是觉察到了眼前人的心境，司马秀紧紧的握住惜蓉的手，漆黑的眸子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江湖中唯一能打败天杀的，或许只有圣境之人。昆仑圣境高高在上，从不插手世间俗务; 蓬莱圣境虚无缥缈，却常有门徒行走世间。而圣境之人多来自海上，妹妹亦来自海上。”司马秀轻起檀口。

　　惜蓉心中有些紧张，难道她觉察到了自己的身份？她既然觉察到了自己的身份，我却没有告诉她，恼了她怎么办？惜蓉心中焦急，她刚要开口解释，却被打断了。

　　司马秀低声说道，“ 妹妹不需要再说些什么，是与不是并没有什么，哪怕不是圣境中人，若杀孽过多，依旧不是好事。你刚来中土，虽还没什么人注意，行事更须小心翼翼。”

　　惜蓉也没想着要隐瞒什么，只是这一番话下来，她却有些尴尬了，蓬莱已远，江湖未立。此刻心中不知为何竟纠结的很，也不管那刺客，开口道，“姐姐可怪罪我没说明身份？”

　　司马秀诧异，“惜蓉何曾没说明身份，你来自海外，姓华名惜蓉，这对于我来说就已足矣。至于海外何处，说与不说，对于中土之人又有什么区别？你又何须自扰呢。”

　　“阿蓉的确来自碧游宫，你们所谓的蓬莱圣境，也是此次的历劫之人。” 阿蓉从没想过要隐瞒啊，只是秀姐姐从未问道，你今天既然提起，阿蓉自然也要摆明态度，小娘子也不是那种遮遮掩掩之人。

　　司马秀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她亲口承认，依旧是非常诧异。江湖传言白衣剑神青面獠牙，嗜血好杀，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漂杵，怨声载道，因此树敌于天下，司马秀感觉甚是好笑，这几日相处来，同出蓬莱的惜蓉却天真童趣，不谙世事，如此看来传言未必就是事实了。不曾想自己路边随便看上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背景。可能被她欣赏的人又岂是凡属，她又想起了剑神之事，当今江湖对圣境之人，忌讳莫深，迫不得已也不要再人前宣扬，当知双拳难敌四手，虎落还被犬欺，妹妹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要谨慎行事，切莫四处树敌，落了下乘。

　　惜蓉哼了哼，俏皮的笑道，“妹妹的本事，姐姐以后要瞧好了，你看那青鬼面具之人，还不是本姑娘一合之敌。” 这小娘子嘚瑟的笑，甚是洋洋得意。

　　林子里青衣护卫与那刺客战斗正酣，在司马秀的眼里两人皆是高手，那青衣护卫名叫药离，在她的公主府里剑术无双，如今与那鬼面人对招竟然落了下风。司马秀焦急之余，感觉一双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惜蓉靠了近来，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在一起的两人。此时公主府诸人早已没了初时的慌乱。

　　驼背管家见药离竟渐渐不敌，欲支使两人上前增援。司马秀已知其意，连忙阻止道，“刘叔，莫要去帮他，你帮了他，他还要记恨你。”

　　这药离剑术奇高，为人也甚是孤傲，战斗之中从不屑于别人插手，至此此次似乎要吃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