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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河伯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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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龙宫,一间不算宽敞但装饰却很别致的闺房,一云髻峨峨,头戴金翠饰品的绝色倾城女子手持一方锦帕,低眉细细看着,情至深处,不由得默默诵读出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多美的词句,也许也只有如此才华横溢之人才能写出啊!女子感叹着,愁云不知何时已漫上她清秀的眉目。他如此极尽华美之词夸赞自己,应该是喜欢自己的才对,可是为何,又为何对自己……女子沉重地闭眼,将一方锦帕胡乱揉作一团,厌倦地抛向一边,随手拉过桌上的古琴便凌乱地弹起来,两行泪从她眼角轻轻滑落下来。
侍女闻声急忙跑了过来,问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女子回答没事,打发侍女出去了。也许刚才确实累了,她头沉沉地低了下去。本想趴在桌上休息会儿静静心的,此时一个急促声音传来,是从岸上传过来的,虽隔了层层深厚的水,她还是清清楚楚听见了:快,有人溺水了,快来人啊!
女子触电般站直身体,不多思索向岸上奔去。这条河都归她管,发生溺水事件,人命关天的她不能坐视不管。待她到岸边,溺水之人已经被救了上来,一中年男子探了探溺水人鼻息后摇了摇头,说他已经断气了。女子向前探出身子,通过围观百姓缝隙,她看清了溺水之人的面容,不禁花容失色,随即便沉痛万分:溺死之人竟是河伯冯夷!
原来女子名叫宓妃,正是洛河之神,冯夷正是宓妃的夫君。昔日帝俊之子九隆垂涎宓妃美貌意欲强娶,宓妃抗婚为黄河水神河伯冯夷所救,于是宓妃搬进了黄河龙宫,二人假成亲骗过了九隆及宓妃生父伏羲。虽平日里宓妃冯夷总是出双入对,二人却一直仅有夫妻之名而未有夫妻之实。冯夷竭尽全力讨取宓妃欢心,希望有朝一日宓妃会爱上自己,可事与愿违,宓妃竟一直当自己是哥哥,最要好的朋友。冯夷伤感不已。一日,冯夷邀宓妃驾荷叶篷车凌波驰骋,风中天蓝色车帘随风飞扬,空中红粉莲花瓣纷纷落落,与岸边美景交相辉映美不胜收,宓妃兴奋至极。冯夷问宓妃是否爱自己,宓妃玩笑视之。此后冯夷便很少再找宓妃,却时常与各色漂亮女子往来。宓妃见状,搬回了洛河,心痛不已,直到遇见了曹子建。
曹子建,即曹植,汉末枭雄曹操第三子,生的面容清秀,是名副其实的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翩翩俊公子。黄初三年,曹子建恰巧经过,机缘巧合下,宓妃遇见了他。曹子建钟情于宓妃的绝色美貌,解玉佩向宓妃示好。宓妃早闻曹子建贤名,对他也很有好感,想和曹子建交往,又女儿羞涩,借故人神有别恋恋不舍离去。一年后,曹子建遣人送一方锦帕到洛河,锦帕之上正是感人肺腑的《洛神赋》。宓妃时常看锦帕之上清俊的字迹细细品味交杂的情感,对曹子建的感情日渐深刻。三年后,宓妃毅然舍弃一切去找曹子建。曹子建认出了宓妃,面对宓妃的主动示好,却并无接纳之意,直至七年后病逝曹子建都是对宓妃以贵宾之礼善待,不提儿女情长。没有了曹子建,宓妃心灰意冷,不知情归何处,回到洛河龙宫后不再复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宓妃绝望地伸展双臂,凌厉地飞向河面御风飞驰,一时间河水激荡翻滚不休。当然,宓妃是神,岸边普通百姓是看不到宓妃的,见河水激荡,以为洛河欲泛滥的百姓们慌乱背起冯夷尸体,很快四散逃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宓妃累了,不再兴风起浪,一个人望着茫茫河水伤神。忽然,她恍惚中看到冯夷驾着碧油油的荷叶蓬车缓缓走来,他一头银色长发,面如冠玉,一抹浅笑似欲迷死众人,一副放荡不羁的贵公子样。走近了,他跳下车子,手持一捧碧玉般的荷叶向宓妃挥舞起来,一脸谄媚:“好看吗?”宓妃面无表情回道:“你不是去世了,怎么还这样?宓妃说罢便转身向前两步不再理会冯夷。”“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冯夷追问了一句。宓妃想回冯夷一句的,转身再看时,但见天水茫茫,冯夷已不知去向。
我错了吗?宓妃垂头伤神想着,不经意抬眼,却发现日思夜想的曹子建正站在自己面前,她强抑制住满腔五味杂陈的感情,扑进曹子建怀里哭诉着:“你不会离开我,你是很爱我的,是不是?”说着宓妃将面前的男子抱得更紧了。曹子建轻轻扶起宓妃,凝视着眼前的绝色容颜,缓步向后退去,嘴里不断叨念着:“不,不,我做不到,我们不可以……”曹子建渐退渐远,宓妃伸手去抓时,曹子建消失不见了。
“他爱我,我不爱他;我爱他,他却不爱我!他生,我熟视无睹;他死,我心灰意冷。他来,我一见钟情;他去,我幽闭记忆。究竟谁才是我爱的人?”宓妃哀怨长叹,柔肠寸断。“他若爱我,为何各色女子往来?他若爱我,为何对我无动于衷?”一个冯夷,一个曹子建,一个玩世不恭公子,一个才华横溢王爷,究竟谁是谁非,抑或二者皆是过客?
“谁能给我答案!”宓妃向远方茫茫河水尽最大声音喊去,恨不得将自己百年来积蓄已久的怨愤都发泄出来。一河波涛滚滚向远方,唯水声哗哗不绝于耳。
“你这么想知道答案?”一个老妇人柔和之声传来。
宓妃镇静下来,见一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慈祥和蔼地看着她。宓妃像抓到了根救命稻草,双手拉住老妇人急迫问道:“婆婆,你能帮我?”
“只是,那样的话,你就不再是洛神了,之前的记忆可能也会消失。”老妇人语重心长回道。
“我不怕,婆婆你就帮帮我吧!”宓妃看着老妇人坚定地说道。
“好吧,他就在那里。”老妇人说完长袖一挥,但见远方烟波浩淼处一门大开,一白衣男子背影修俊,料想应该也是玉树临风翩翩美少年。
“他……”宓妃有些惊愕,见老妇人微笑着点头认可,宓妃不再多想。正当她再次向那背立之人看去时,那人却一个快速闪身,不见了。宓妃顾不上多想,飞身追上前去。你就是那个对的人,我可不能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