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佳乾是相思》尤尤尤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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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此时窗外已是深夜。唐耀白疲惫地闭上双眼靠在转椅上。
　　上次在酒店偶遇方佳乾,已是半个月前的事。
　　自从上次那一眼之后，唐耀白总是能在这样无人的夜晚想起她。不是刻意想起，而是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挥之不去。
　　“方佳乾。”他蠕动双唇，小声地说道。
　　都说人生三年一个转变，这四年了，你变成了什么模样，看你的穿着打扮，改变一定不小吧。

　　还记得七年前，初次见到方佳乾。是在一个地下室里。那时乐队在排练。由于唐耀白前些天感染了风寒，所以那几日便带起了黑色口罩。乐队有两个吉他手，他是后加进来的贝斯手，站在后面，靠着墙，也不怎么抬头。
　　方佳乾是陪基友，也就是乐队的女主唱秋雨来的。这个乐队是秋雨的男朋友丘正组织的。在学校，他俩可是出了名的“双Q”组合。方佳乾进门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时而翻手机时而抬头看看乐队排练的人。
　　中间有休息的时间，鼓手拿着塑料袋给大家发矿泉水，当发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水不够了。
　　鼓手说：“既然没有水了，你就跟我喝一瓶吧。”
　　“还是算了吧。我最近感冒，怕传染给你。我也不渴，就不喝了。”唐耀白说。
　　方佳乾在那时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走上前递过去：“还是喝我的吧。”
　　“不用了。”唐耀白望着眼前的女生拒绝道。
　　“水是我来的时候刚泡的，热的。”方佳乾将保温杯塞到他手里，“你不用怕传染给我，反正每次我用完保温杯都会消毒。”
　　方佳乾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给唐耀白再拒绝的机会。
　　唐耀白打开保温杯，透过热气看见坐在对面的方佳乾，一头齐耳短发，皮肤有些黑，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显得眼睛有些小，算不上是美女。她时不时地和女主唱讲几句话，脸颊有点婴儿肥，咧开嘴笑的样子，有些像初中生。
　　方佳乾是被田冉的一通电话给叫走的，由于走得匆忙，那时乐队还在排练，便忘记了拿回借给唐耀白的保温杯。

　　“怎么了啊？”方佳乾风风火火地赶回宿舍，看见全宿舍的人都在安慰正在哭泣的许芝微。
　　“顾添伟要跟她分手，这都已经哭了一个多小时了。”薛琪边拍着许芝微的背脊。
　　“刚刚还说要往这二楼跳下去。我看往二楼跳下去不会死，只会残！”曲晓鋆有些生气地说道，“都这么大了只知道寻死觅活。”
　　“田冉呢？”方佳乾听了虽然着急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外面给顾添伟打电话呢。”曲晓鋆说，“已经有二十几分钟了，现在也只能靠田冉了，就她平时和顾添伟还有些交集。”
　　方佳乾跑到阳台，听田冉的说话内容，大致猜到了他们要分手的原因——又是许芝微昨晚在外面和一帮男生玩了一个通宵，被顾添伟发现了。
　　顾添伟比她们都高一届，在她们学校对面的南建筑读大二，成绩中上游，好拼，课余时间几乎都花在做课题与驾校上，也就没什么时间陪许芝微。许芝微的个性与顾添伟截然相反，她喜欢玩儿，根本闲不下来，她在校外有一大帮混来混去的男女朋友，所以顾添伟忙的顾不上她时，她也没事。
　　倒是顾添伟，怕许芝微出事，经常不允许她单独出去找他们。急了的时候，还把许芝微带到自己学校的图书馆，让她和自己一起看书。可许芝微总在图书馆里睡觉。
　　“许芝微，不是我想骂你。你本来就是顾添伟的女朋友，很多事都要注意一下分寸的好嘛。”在一旁的梁笑笑终于关了游戏也加入了安慰许芝微的队伍里，“不过你也别太难过，我总觉得顾添伟不会真跟你分手，前几次不都是这样，吵吵架就说要分。”
　　“这次是真的。”许芝微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梁笑笑，“他都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了。我这次做的真的太过分了。
　　“好了好了，你知道过分就表示还有救。”曲晓鋆搂着许芝微，“情侣间不都是这样，只要还喜欢，改过了，原谅了，就还是能在一起的。过几天你再去找顾添伟，他会理你的。”
　　“没错没错，只要喜欢就还能原谅，你先别急着哭。”方佳乾也赶忙安慰着她。

　　夜，凉如水。城市上空的月光照射进办公大楼的地面，显得地面惨白一片。
　　唐耀白从大学时代的回忆中挣扎开来，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柜子，将那年方佳乾借的保温杯拿出来，粉红色保温杯上的兔子眼睛正调皮地望着他。
　　桌上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
　　“倩怡啊。”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什么？好，我马上来。”

　　唐耀白到达医院已是晚上十点了。走廊上都没什么人，静悄悄的。他一口气爬到四楼的重症病房。
　　“医生怎么说？”他脚步还没站稳，气喘吁吁地问。
　　“好在发现得早，已经渡过了危险期。”顾倩怡坐在椅子上一脸抱歉地说，“对不起，明知道这么晚了，还把你叫过来。”
　　“别这么说，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孩子，出了事你我都有义务。”唐耀白顿了顿，坐到顾倩怡的边上。
　　“孩子还小，我想让他接受更好的治疗，我想……”
　　“哪儿都不能去，我们可以在这里找更好的治疗，倘若你一个人带孩子去国外了，我不放心。”
　　唐耀白那句“我不放心”说得如此认真，让顾倩怡心头一暖。她转头看他分明的棱角，慢慢将脑袋凑过去。
　　“好了，你也累了，我先扶你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吧。孩子我来看。”在她的唇即将靠近他的右脸颊时。
　　她刚温暖的心，瞬间一颤，一股凉意透了进来。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么多年了，一直萦绕在她与他之间。
　　明明靠他好近，却距离他好远。

　　方佳乾坐在车后座，将平板里的播放器打开。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熟悉中透着陌生。花了四年的时间，龙麦唱片这个全国最大的传媒公司，将当年那个青涩的秋雨捧成了国内的一线歌星。只要是她的演唱会，场场爆满。
　　“想不到我们的方副总还喜欢看小年轻们爱看的明星演唱会啊。”坐在她一旁的助理小文调侃道。
　　“她是我大学同学。”方佳乾拿下耳机，望着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
　　在她居住了四年的那个城市里，也曾有这样的风景。其实每座城市的马路都大同小异。只是看风景的人心境变了，那么所入眼的风景也就变了。她望着车窗外，思绪又飘到四年前的大学时代。

　　那时她们大二了。秋雨在酒吧找了份儿驻唱的兼职，每晚要上班到凌晨。宿舍已经关门了，就只好睡学校附近的肯德基或者麦当劳。一次方佳乾陪秋雨一起去酒吧上班。她看着数月不见的好友对着镜子熟练地化妆，对方穿着八厘米的恨天高，自己一双小平底站在边上，只能够得到她肩膀。
　　“田冉跟冯赛还好吧。”秋雨妆画到一半，突然这么问道。
　　冯赛是田冉的男朋友，跟他们同个班，也来自同一个地方。当时是冯赛先追的田冉，花了半年时间终于追到了她，他们在一起后，冯赛对田冉百依百顺，当然田冉也很爱冯赛，平时两人好得不得了。
　　“恩，很好啊。”方佳乾回到。
　　“我也想和丘正这样。”气氛突然有些悲伤，“一直这样下去。”
　　“难道他现在对你不好吗？”方佳乾有些不可思议，秋雨是全校闻名的大美女，丘正当时可是把她从五个同一时期的男生里追到的。
　　“当然不是。相反，他对我很好。”秋雨将唇彩放回化妆包里，“但你知道我们毕竟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以后毕业……”
　　“可是，”她看着方佳乾的眼睛，眼神突然坚定起来，“我想好了，虽然我很喜欢唱歌，但未来，万一哪一天，当我喜欢的唱歌和他无法同时并存的话，我会为他，放弃我的唱歌。我只想和他，一直好好在一起。”

　　方佳乾低头重新盯着视频里的画着浓妆的秋雨，泪水湿了眼眶。
　　“你怎么了呀？”小文见状，慌忙将纸递上前去。
　　“没什么。”方佳乾将视频关掉，“看视频突然想到老同学了，有些想念。”
　　曾经你的梦想，是唱歌，后来他出现了，你的梦想便是他。但我们年少时说的“一直”也会变的。多年后，我们被分散，生活在各个角落，我们并不会忘记自己曾许过的诺言，只是渐渐地，我们也明白生活中有太多的无可奈何。那便是，这些关于“一直”的承诺，其实都是我们所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