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翻身记》小向阳花

16、第十六章 宽恕 “皇上难道

　　“皇上难道你从来没有爱过臣妾么？”刘瑾已经哭得没有丝毫力气，嘴角的血迹被泪水稀释，变成了很大一片，“皇上你爱过臣妾啊呀，臣妾受宠的时候皇上日日来臣妾这里，难道皇上都忘了吗？”刘瑾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姜孟喊道，“凭什么一个掖庭出身的洗衣丫头便可以这么快有孕？臣妾爱皇上的心一点不比那个妖精少！凭什么皇上要这样爱她！”
　　刘瑾哭着说完了这些又微微坐直了身子，仿佛全身的体力都已经透支了一般，因着方才大哭着又声音嘶哑，因此又猛烈地咳了起来。
　　“你问朕为什么？”姜孟盯着刘瑾的眼睛，冷冷道，“就为玉儿比你善良，你比玉儿还年长一些，位分也比她高一些，但却依旧不懂得珍惜！朕在前朝忙的焦头烂额，你却在后宫变着法儿的争风吃醋，还要害死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你心如蛇蝎，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
　　刘瑾绝望地抬起头来，冷笑一声说道：“皇上以为臣妾要的是位分么？臣妾要的……只是皇上的心啊……”
　　“你看看这宫中还有谁像你这般贪心！”姜孟背过身去：“刘容华，心狠手辣，仪态尽失，着降为良人，今日养养身子，明日便搬进冷宫去住吧！”
　　韩玉敏在一边听着，心中自是吓得发毛，可是心想姜孟正在气头上，别人妒忌，她不能妒忌，若是以德报怨，或许更能拢了姜孟的心过来，于是便轻轻唤了一声“皇上”，小步走到姜孟面前，跪了下来：“刘姐姐虽然犯下大错，可终究是因爱皇上心切，还望皇上能宽恕宽恕刘姐姐。”
　　姜孟又是吃惊，他以前便觉得韩玉敏单纯好骗，今日没想到她竟这样菩萨心肠，难不成是受了惊吓，脑子出了点问题？他盯着韩玉敏看了半天，仍觉得不可思议。
　　“玉儿，你刚刚被封为美人，她三番五次的招你惹你，你居然还……”姜孟只感觉有一口气憋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韩玉敏笑道：“不是臣妾不领情，那刘姐姐是真心爱慕皇上，只是方法不得当，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自然该心怀天下，宽容大度，不必跟区区一个容华计较。”
　　韩玉敏说罢，只见那一直躲在一边，一声不吭的陈怡君也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姜孟眨了眨眼，也跪在了韩玉敏旁边：“臣妾以为玉姐姐所言极是，那冷宫中素来都是进得去，出不来，里面的女子非死即傻，请皇上念在刘姐姐第一次犯此大错，就别打她入冷宫了吧。”
　　韩玉敏仔细打量着她，一身红衣素体，又是□□半掩，腰间系一条粉霞锦带，迎春髻上簪一支金丝八宝钗，眉心天生携花痣，傲似冬寒独梅。她愣愣地看了半晌，心知陈怡君定是找好了时机才走上前来，这一身盛装打扮，分明就是特意扮给皇上看的。
　　陈怡君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对姜孟钩钩嘴角，轻轻一笑，百媚生。
　　“既然两位美人都为你求情。”姜孟又冷冷的看了刘瑾一眼，“那便只是降了位分，禁足百合殿吧！”姜孟说道，“你便在这百合殿好好反省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到贤良淑德，朕再什么时候解了你的禁足，另，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探视！”
　　殿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姜孟对着韩玉敏和陈怡君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起身。陈怡君扭了扭细腰站了起来，又伸手扶了韩玉敏，仿佛是生怕她摔倒。
　　“你们父女两个。”姜孟指着余太医和冬儿，道：“余太医跟刘良人狼狈为奸，设计杀害玉美人腹中孩儿，朕便将你关入刑部大牢候审。至于冬儿嘛……也没做什么错事，便回了你的御膳房，继续烧柴火去吧！”
　　韩玉敏看余太医和冬儿可怜，又想去求姜孟恩典，一边的春姑姑似乎看出了端倪，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给她使了眼色。韩玉敏心想姜孟又是操劳国事，后宫又折腾得让他不得安宁，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若是继续因这事纠缠不清，恐怕姜孟是真要烦死了。原是我自己糊涂了。韩玉敏心中说道，便叫了陈怡君，两人先行了礼，告退了。
　　陈怡君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本就是国色天香，眉心一点美人痣，她自己又在上面添了几笔，将眉心的痣装扮成一朵小小的梅花，以至于在陈怡君走上妃位之后，那“梅花妆”连续很多年，都被宫中女子效仿。
　　这一日到了晚上，韩玉敏也没有等到姜孟的踪影，那衣服鸳鸯图，她拆了绣，绣好了又拆，手指被针扎的鲜血淋漓，可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主子，夜已经深了，你也该歇息了。”春姑姑看韩玉敏在烛光下刺绣，看着眼睛费劲，便又端来一盏烛台点燃了放在她身边。
　　“春姑姑，你去打听一下皇上今日去谁那里了。”韩玉敏终究是没有忍住。
　　春姑姑微笑道：“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安公公说皇上近几日国事繁忙，今日便寝在乾安殿了，主子你安心歇息吧，或许明日皇上就来陪主子了。”
　　韩玉敏乖巧地点了点头，换了寝衣，安心地睡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韩玉敏只感到身边有人生生地捂住她的嘴，掐住她的脖子，她想叫，却叫不出来，想挣扎着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她费劲地喘着气，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飘离身体，离她而去……
　　“皇上！”韩玉敏突然睁开眼睛，额头尽是汗水，她喘着气坐起身来，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姜孟。韩玉敏鼻子一酸，就扑进了姜孟怀里：“皇上……臣妾这是在做梦吗？”
　　姜孟看韩玉敏浑身冷汗，较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禁生出怜悯之心，也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道：“刚才是做梦，现在不是。”
　　韩玉敏从姜孟怀里探出脑袋来，伸出右手，使劲儿掐了自己的耳朵一把，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她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一次扑进姜孟怀里，道：“原来臣妾不是在做梦，皇上真的来了。”
　　姜孟轻轻拍着韩玉敏的后背，只感觉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不由得心疼道：“原是你身子太弱，刚才梦魇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哄着韩玉敏，让她安稳睡好，然后在她的额角，印上了一记吻。
　　姜孟记得自己小时候睡不着觉，赵太后就用手拍着他，口中念着民间歌谣，每每这个时候，姜孟总能熟睡过去，今日，他也未韩玉敏掖了掖被角，伸出手来轻拍着她，口中轻声念着：“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儿最知风儿暴，芦儿最知雨儿狂……”
　　姜孟一边念着，一边怀念着儿时的景象。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

　　翌日清晨。
　　韩玉敏从梦中醒来，摸了摸身边，却不见姜孟，她这才失落地揉了揉眼睛，打开窗户，对正在扫地的春姑姑大喊了一声：“姑姑，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春姑姑见韩玉敏又忘了更衣便打开窗户，于是急急地跑了进来，关上窗户道：“主子没有做梦。”她一边为韩玉敏拿来了银纹绣百鸟度花裙，一边说道，“皇上说你昨夜没有睡好，今日早晨便悄悄起床，还让奴婢不要叫你醒来。呶，你看看外面，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韩玉敏笑嘻嘻地，一面让春姑姑为自己更衣，一面跟着昨晚的记忆念道，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
　　“哎，对了，春姑姑。”韩玉敏似乎像想起来什么，“春姑姑，那余太医和冬儿怎么样了？”
　　“冬儿已经回了御膳房，只是苦了余太医，还在刑部大牢，也不知能不能出来。”
　　韩玉敏一听，急道：“那等皇上下了朝，你便陪我去乾安殿为余太医求情吧。”
　　“胡闹。”春姑姑皱了皱眉道，“皇上刚下了朝，心里正烦着呢，你却跑去跟他说这些，也不怕皇上生了气。”
　　韩玉敏这才愁了，她心想这件事必须要趁热打铁，听说那刑部大牢里坏境极差，又是刑具又是传染病，若是拖的日子久了……韩玉敏不敢多想，可还是听了春姑姑的话，决定早上不再轻举妄动，等到下午了姜孟稍稍清闲一点，便去乾安殿找他。
　　这一日的韩玉敏心情极好，胃口大增，人人都道有了身子的人在前三个月，吃也吃不下，胃里又犯恶心，可是韩玉敏却看什么香什么，吃了这个又想吃那个，倒是一点害喜的征兆也没有，尤其是见了带辣的菜肴，更是吃的起劲儿。
　　等到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刻，韩玉敏便叫春姑姑为她梳了发髻，自己又轻妆淡抹，头簪宝蓝点缀珠钗，腰间配了碧玉藤花玉佩，耳上戴了红珊瑚耳坠，自是打扮的貌若天仙，楚楚动人。
　　“安公公，皇上还在操劳国事么？”韩玉敏来到了乾安殿殿门口，看着候在殿外的安公公，问道。
　　“这会儿倒是清闲下来。”安公公道，“奴才更要去给皇上送茶，玉美人若要进去，奴才也顺便通报了吧。”
　　韩玉敏勾起嘴角，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