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九天落》冰壶秋月

31、奇变 夕阳西下，

　　夕阳西下，火烧一般的天空上流动着金色的云霞。
　　喧嚣的人群逐渐散去，宽阔的马路上扬起阵阵薄灰。
　　“凤大哥，”白敏儿穿着时下流行在成都府小康人家女孩子中的衣衫，脚步轻快地走着，“那位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原来的衣服又脏又破，凤离情干脆让她直接把刚买的新衣裳拿来穿，街上类似装扮的姑娘家随处可见，也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她话不多，不过人很好，武功也很好，”红衣公子笑得温和，“我说是亲戚，但实际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秘密情人？
　　“是我的属下，家臣……”
　　“凤大哥的出身应该很好吧？”她突然问道。
　　“嗯？”女子的直觉确实比男人强多了，他想。
　　正欲回答，身边一群人行色匆匆，与他们擦肩而过。凤离情的神色微变，拉近白敏儿，同时加快了脚步。
　　“凤大哥？”待那群人走远了，她只感到那只握住她的手中出了一层薄汗。
　　“那是月冥教的人。”其实刚才就零零星星有一些，因为人不多功夫平常他只当是分坛教众，但这一批，明显是直属护教法王的高手，如果被认出来就麻烦了，他自己艺高人胆大，可拖着这小姑娘实在很难施展全力。
　　虽然月冥教要搞什么名堂他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目前看来成都府也不再安全，待会儿安顿好小姑娘，就要快点招呼水千川上路，他们三个大人不会怎么样，怕就怕轩儿出事，毕竟这孩子身份太特殊。
　　想到这里，他三步并作两步走，白敏儿毕竟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倒也不至于跟不上……
　　交待了白敏儿之后，天色也终于暗了下来，蜀地向来云多，一轮玉盘仿若罩了纱一般，朦朦胧胧。街道上失却了白日的喧嚣，十之六七民房店铺的墙角都刻画上了代表月冥教的彼岸花，素有锦城之称的成都府，在这苍白月光的笼罩下，化作了人间的火照之路。
　　凤离情优雅依旧，心中却渐渐不安起来。
　　以往要是哪家哪派有什么大动作，他都会一早得到消息，而这次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这位爷，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怎么是我不放您走呢，您不是没给银子……”他头也不抬，只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走着，他向来容易被花街柳巷这种地方的人缠上，当务之急是回客栈去，至于某个没给银子的倒霉鬼不在他的关照范围之内。
　　“妈妈，我，我这不是没对姑娘怎么样吗，您给通融通融……”虽然已经决定速速离开，但倒霉鬼的声音却异常耳熟。
　　“叶兄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正和那鸨母纠缠不清的叶翎云顿时变色，那空灵清越的嗓音对他来说简直堪比催命符。
　　“凤兄……”
　　凤离情也不看他，心中的隐隐不安顿时化作了喷发的火山，神色凛冽地望着鸨母：“多少银子？”
　　那花枝招展的老太婆不禁向后缩了缩，虽然眼前的贵公子一看就是个金主儿，可那满脸的寒霜带来的压迫力实在太强，是个人都看得出，他随时可能怒气攻心大打出手，也不敢过多打量，只颤巍巍地说道：“三……三十两……”
　　凤离情“哼”了一声，随手扔出一小锭金子，然后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一把抓住叶翎云后领，拖死狗般地将他拉走，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凤兄……”某人干笑。
　　“轩儿呢？”他劈头就问，全没往昔的优雅风情。
　　叶翎云面有难色，支吾了半天，才说清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二人在街上吃吃玩玩了两个时辰，看看天色，也该回去了，何况他也注意到月冥教的人越来越多，可在路上，轩儿突然想起水千川这几天有些上火，就拖着他去药铺看看。
　　本来也就是抓两包金银花泡水的事，可他却莫名的人事不省，待到清醒过来，却不知为什么躺在春香院里，被鸨母追要银子，他向来节俭，就是带小孩子出来玩，也只带了六七两，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凤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凤离情微微皱眉，对方想说什么他大致还是猜得到：“我倒也不想让千川过早得知此事，”他清楚水千川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不过总的来说，这件事也未免太怪，“那药铺在何处？”
　　叶翎云指了个大概方向，却原来离春香院不是太远。
　　春香院算是不太正式的月冥教据点之一，看来这事跟他们的教众突然大量涌进成都府脱不了关系，但宇文轩的身份应该是隐瞒得极好的，退一步说，就算他跟叶翎云都被认了出来，轩儿想抓药也只是一时兴起，为什么对方却好像早有准备一般？
　　想归想，脚下却是不停，只几个起落，叶翎云便被他甩在身后。
　　此时的花街柳巷，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辰。
　　凤离情遥望着那片汇集了人类各种欲望的繁华街区，丝竹之声和各种迎来送往的笑语交织成一片，纷乱而浮华。
　　刚才已经跟叶翎云套清楚了春香院的布局，没花多少工夫，便找到了叶翎云清醒时的房间。此时里面正好有一对男女在颠莺倒凤，他二话没说，当即出手将两人打晕在地。
　　如果能在这里找到暗门一类的东西，问题就等于解决了一大半。
　　对于他来讲，这不是什么难事，拜一位好友所赐，在这方面他虽然不算高手但也可圈可点，更何况像这种地方的密道，一般就是让人来往行走的，不会太隐蔽也不太可能安有陷阱机关。
　　就在他转动床柱的时候，只听“咔”的一声，梳妆台后露出一个洞来。
　　点燃一支迷香，确保那对男女不会中途醒来之后，他弯下腰，进了密道。
　　里面还算宽敞，他一个七尺来高的男子，居然可以站直身子，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生火，只依仗着还不错的夜视能力，摸索着前进。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种密道里居然还有岔路，一般说来，有更多用途的或是地底迷宫才会有这种情况，估摸了一下方向，一条直通叶翎云所说的药铺，另一条却不知是什么地方，但轩儿八成进了这条道。
　　他收敛心神，一路直冲到底，又检视了一下这密道尽头，将耳朵贴上石壁，确认出口处没有守卫之后，开启了机关。
　　是一间卧室，女子的卧室。
　　梳妆台上零散地放着飞云丹口脂一类，还有几枚发簪。凤离情认得其中一枚，那日在摩天顶上曾点缀在千面血姬的如云乌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