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九天落》冰壶秋月

28、曙光 屋里再次沉

　　屋里再次沉寂下来，和刚才暴风雨前的宁静不同，这一次，应该说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每个人都放下了兵器，愣愣地望着一大一小两人。
　　小童轩儿紧紧咬着嘴唇，半晌，道：“萧伯伯不必多礼，请先起来说话。”
　　另外五个年轻人恶狠狠地盯着凤离情，那眼神分明是说，这回看你怎么赖，后者只觉得好笑，他被瑞王府追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见被怎么着，今天需要考虑的，只不过是给双方一个可以下的台阶，真要抢人，他们还没这个能耐。
　　“父皇他……还好么？”
　　萧铭华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少年的问题，只道:“若殿下愿意回宫，皇上自然会好得多，这三年来，陛下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您。”
　　轩儿沉默不语。
　　“就是德妃和贤妃生下皇子了。”凤离情在一边冷冷地补充道，使得暗阁阁主又惊又怒，他早知道凤离情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但也没想到这人完全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他这么一说，相当于对平民家的小孩说“你爹爹的姨娘生了新弟弟，不要你了”。
　　“臣明白凤公子是殿下的二师父，只是师徒虽亲，终究比不上父子间血浓于水，更何况殿下乃皇室贵胄，在野体察民情，下问于江湖人士，三年也够了，您是皇后所出，陛下亲封的太子，总不能在江湖中游荡一辈子，就算不为了陛下，不为了皇家的列祖列宗，天下人，总有一天还是需要殿下的。”萧铭华到底是条老姜，虽有其他皇子，宇文极却唯独中意这个长子，不是为了立嫡长子的传统，而是因为他是皇后之子，水千川之徒，只要他在，其他皇子根本没有机会继承皇位。
　　而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又谈不上挑拨师徒关系，摆的全是事实，也当真叫人难以反驳。
　　“尽孝道是好的，但也得有那个命去，”凤离情这话也是事实，“萧阁主，你当真不觉得，这后宫里环境险恶，勾心斗角层出不穷，最后就算当上了皇帝，人也难免变得……”
　　其实，这该叫强词夺理加事实。
　　“江湖险恶，江湖人也没几个好心的……”
　　“那还不如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险恶的事存在……”叶翎云突然插了一句。
　　“萧伯伯，”轩儿终究还是开了口，他拉开上衫，露出一道极粗长的伤疤，那伤疤从心口开始，一直划到了右肋，狰狞无比，令人不得不怀疑当年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还没办法原谅父皇……”
　　“这是皇上砍的？！”其实问与不问没多大差别，宇文极的兵器是重剑·胜邪，世上仅此一柄，能砍出这种伤口的，也只有它了。
　　萧铭华对当年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很多细节并不清楚，比如这一剑，就是他所不知道的。
　　店里依然沉默，天，早已破晓。
　　“罢了，”凤离情叹口气道，“阁主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你们要上摩天顶，可夜凌云还在气头上，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轩儿，当真能放心办事么……”
　　萧铭华心里盘算着，他知道自己一行人不是对手，也的确如那人所说，宇文轩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来软的或是来硬的，都占不了什么便宜。
　　“这件事，我会呈报给皇上……”
　　凤离情随后作了个请自便的手势，被瑞王府追杀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
　　“阁主？！”几个年轻人颇有些不平。
　　“走。”
　　“可是……”
　　萧铭华笑得阴冷：“涉及到了太子殿下，你们还以为，瑞王爷会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他带着手下，和凤离情擦身而过。
　　瑞王府的人不同于江湖中好勇斗狠的汉子，遇到暂时惹不起的对手，他们会痛快地选择认输或是离开。
　　看了一边因为刚才的全武行而破败不堪的厅堂和表情怪异的王老八，凤离情苦笑一下，招呼其余人收了兵器坐下，只道：“老八兄，这粥我们还会吃，打坏桌子椅子的账今日也暂且算我的好了。”
　　“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是我们法王的兄弟……不过您说今日？”
　　“瑞王府害我多花了银钱，这笔账总得讨回来，是吧？”
　　水千川不语，才出山就和瑞王府的人起了冲突，实在不是他愿意的结果，倒是叶翎云问了句：“凤兄怎么知道他们是去找夜凌云的？”
　　“除了他本人，月冥教还没几个人有这个资格让暗阁阁主亲自出马，皇族，可比一般人，要爱惜他们的生命……”
　　水千川重出江湖，还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云，而月冥教正面临着变天的危机，宇文极也沉寂了整整三年，这局名为“天下”的棋，到底该如何个下法才对呢？
　　他抬起头，望着天际的曙光，未来的道路，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抱住卿衣，我也要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