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九天落》冰壶秋月

22、隐竹

　　屋里一时静得出奇，只有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叶兄想必有话想问，对于这是何处也甚感兴趣，只是现在不便细说，不如……”
　　“在下对于这深山桃源确实大为好奇，”叶翎云知道凤离情不愿他撞破其中奥秘，也不自讨没趣，“凤兄要和水盟主讲什么只管说便是。”话音一落，他便退了出去。
　　只是这其中隐秘，也确实诱人，尽管他人退了出去，却不打算真的乖乖远离。
　　但那两人武功极高，近距离偷听想要不被发现，是近乎不可能的事。
　　他最终想到了一个孩童的把戏，将一段竹筒劈成两半，两头打通，蒙上薄纸，再在两张纸上各穿个小洞，用一条长细绳子穿过，连在一起，他将其中一段置于窗沿上，用两块砖头固定好，自己却躲在了五丈以外，绷直了绳子，将耳朵贴近另一端竹筒中，这种小手段是否有用，那也是天知道。
　　他定下心神，用心地听着，不一会儿，果然有极低的说话声传来，还算清晰。
　　只听凤离情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估计是他的内伤还没有好彻底：“千川，你也知道大概了，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你觉得白然的弟子可以？”
　　“他不行还有我。”他答得极其肯定，逍遥凤就是那么一个人，看似八面玲珑、风流潇洒，实则相当霸道倔强，当然，他也有如此的资本。
　　水千川的声音里似乎有点苦涩：“我一直觉得，你的自信有些过头，虽然你确实比一般人厉害……”
　　“这是在劝我做人要谦虚？”
　　“你说呢……宇文他……找你麻烦很久了吧？”
　　“我弄得他‘妻离子散’，也许对他来说是‘家破人亡’，以他的性子，是当然的，”他似乎打了个呵欠，“反正他抓不到我……倒是你，三年了，也该有打算了。”
　　“不论如何，轩儿他总得回到他父亲身边。”水千川似乎并不想过多地谈起自身的事.
　　“可轩儿年纪还小，重点是你的决定。”
　　叶翎云心中奇怪，照理说，凤离情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营救纪鸿飞时，他尚且没有多问，如今却为什么对水千川紧追不舍？
　　“当真没更好的法子么？”
　　“你说呢，让叶翎云来替你，原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我还有手段……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大能人也有如此无奈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隐隐有了些许笑意。
　　“千川……，”只听凤离情正色说，“不说别的，就算单是为了你自己，你难道甘愿就这么……一辈子困在这水月幻境当中？”
　　“我原本是在深山中长大，不像你，定要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品尽天下美酒，看尽天下美人，才觉得有些趣味……于我，幻境亦无不可。”
　　“早知你是块油盐不进的冰，那轩儿日后回宇文身边时，你有种别找我帮忙，自己送回去……躲躲闪闪，能解决什么问题，又算什么男人？”
　　凤离情的声音越来越大，叶翎云也听得格外清楚，听两人的谈话中屡屡出现“宇文”二字，心中不禁莫名非常，这个姓氏本就罕见，除了当今皇族，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名人望族能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听来事情似乎是某些姓宇文的人把水千川逼入了深山，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那么，换一个角度来想，如果“宇文”真的是指皇室中人，那么以武林盟主的势力，应当足以应付才是，他有什么理由躲起来，那个叫“轩儿”的小男孩又是什么人？
　　不会是个什么世子，甚至皇子吧……
　　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有谁会将对头的儿子拐走，又好好待他，甚至要寻觅一个合适的时机，送他回去？
　　不合理，实在是大违常理。
　　正想着，却听水千川长叹一声，似乎答允了什么。
　　叶翎云的手心开始出汗，这说明凤离情对于水千川的影响之大，还远在他的估计之上，说起来，他也当真神通广大，瑞王的武功废在他手里，两人居然还是一幅“老相好”的样子（想到这里，他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了一团火），宇文极虽恨极了他，可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依然被他牵着鼻子兜圈子。
　　他伸手一拉，收回竹筒，心中有了计较。
　　我叶翎云，可是放高利贷的，这驴打滚的利息，你就等着还一辈子吧，“凤·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