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气长歌》墨雨流香

8、醉饮轻舟 奕歌缓缓自

　　奕歌缓缓自花中显身，身上虽是普通的穿着，但那种特有的温润的气质顿时让他在女子的心中的形象变得与其他武林高手大大不同了。如此年纪有这等功力的哪个不是傲气凌人，锋芒毕露的？可是那比女子还要美丽许多的弯眉之下漩涡般柔和的双眸，以及噙在微微上翘嘴角上的一丝微笑竟让女子心底泛起了儿时第一次吃糖葫芦是的那种甜蜜，一种含起来舍不得咬掉的温柔。女子脸儿不由的一红，女孩子的羞涩到底是占了上风，抿嘴儿一笑，悄悄偏过脸去，只是望着那散去的繁花，只是脸蛋儿上的飞霞不知不觉的羡煞了桃花。周围本来的喧哗早就化作了宁静，时间似乎定下了脚步，如果没有那些漫天的飞花。
　　然而宁静总是需要人来打破。“姐姐，这个哥哥笑起来好好看！像爸爸！”小女孩儿无邪的声音惹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奕歌两人间静默的尴尬也化解了许多。女子嗔怪的瞪了小女孩一眼道：“沫儿，别闹，出来时间很久啦，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他们会担心的。”像是有些责怪，却依旧糯糯的，让奕歌忽然回忆起山里猴子们酿的猴儿酒，一样的纯纯的甜，顿时心儿有些醉了。
　　奕歌见女子要离去，突然间心里有了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那冲动如雷鸣般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在脑海的混沌中炸出一线曙光。奕歌不由自主的走到女孩儿的面前，那一刻，一直随兴如风的他竟然有些期期艾艾，这或许是男生的通病吧。一阵风吹过，飘散了漫天的花瓣儿。
　　奕歌几乎站在女孩儿的面前，轻咳一声，微笑道：“在下张奕歌，初来杭州，本以为西湖的美景冠绝天下，没想到姑娘的笑靥竟羞散了满树的桃花，让西湖也黯然失色。如果姑娘方便，愿得芳名？”
　　或许是唐突的问候惊讶了女孩儿，或许是动听的声音又点燃了刚刚的娇羞。女孩儿连忙拉着沫儿的手，有些仓皇的走开了。奕歌有些失望，暗怪自己唐突了佳人。不过下一瞬嘴角又噙上了笑意，有些兴奋，望着佳人急急离去的身影。原来在转身的那一刻，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到奕歌耳中：“涟漪！”
　　女孩儿的心思本就难以捉摸，特别是当女生面对一个喜欢自己而自己又不讨厌的人时，那种让比干都惭愧的玲珑心窍便衍生了出来，不知不觉间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别人。
　　一声长啸自湖心传来，啸声浩荡浑厚，直入九霄，声音隆隆，宛如狮吼龙吟，正气凛然且霸气外漏。奕歌次时心情激荡，受这啸声所引，一时激动，啸声婉转，声音清越，如鹤唳凤鸣，梧桐之音飘然而出。奕歌啸声虽不如那人浩荡，但清朗却盛三分，一时间虎啸龙吟，凤鸣鹤唳在云霄激斗在一起。先前那人见有人相和，豪气更起，长啸连连，如虎啸猿啼，如石坠雷鸣。奕歌也不堪落后，喉间丝竹之声阵阵如铜琵琶铁挫板，穿金裂石。两人之间的斗法，湖中无风起浪。这时一个戏谑阴沉的声音遥遥传来掺杂其中：“犬吠马嘶之声也好拿出来显摆？龙啸天，你真是不觉得丢人啊。”，虽不甚高，却捉摸不定，忽东忽西，显然练的内功诡谲异常。
　　奕歌暗道：原来那湖中长啸之人竟是丐帮的龙啸天，怪不得内攻如此深厚阳刚，确实高出一筹，这狂龙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听得那人说话，龙啸天啸声顿止。长笑一声道：“无影公子果然胆识非凡，惹了这么多仇家，竟然还在这烟花之地流连，当真令人佩服。”
　　无影公子怪笑一声道：“树大招风，小爷的名号就是块金字招牌。眼下什么样的杂碎都想在爷的名号下蹭一蹭，妄想着沾些瑞气！可小爷的东西岂是那么好用的？总得连本带利的收回来才好！”
　　奕歌初出江湖，这二人显然话里有话，奕歌却听得不大明白。龙啸天沉默了一下，道：“唐兄可有暇余，到这小舟之上畅饮一番？”
　　无影公子哈哈大笑：“小爷有的是时间。小爷我至今还未曾怕过什么，区区一个鸿门宴，小爷我还是吃的下的。”言未尽，一道身影如雾般从一处亭台飘出，倏忽卷向了湖心的小舟，身法变幻莫测当真诡谲之极。这唐醉嘴上虽然猖狂，但心下对龙啸天着实有些忌惮，一时间心绪连转：若是不去，不免坠了自家的威风，况且这龙啸天向来处事公正，说一不二，说是喝酒，自然不会对自己出手。
　　龙啸天自不去管他，只是对奕歌道：“刚刚的那位朋友，可否赏龙某个面子？一起来畅饮几杯！”
　　奕歌朗声道：“狂龙召唤，在下自当奉陪！”凌云身法施展开来，登萍而至，身影很快，却是从容潇洒，与无影公子大相径庭，后发先至，竟是和无影公子同时到了舟上。奕歌随便看了一下，小舟虽不大，内部却很宽敞，当中放了一个小桌，桌上几碟下酒小菜，只是桌上摆了三只大碗，桌下放着三个酒坛，每坛竟是有十来斤的样子。
　　龙啸天赞道：“两位的轻功身法都是武林一绝啊！如此年纪着实不易。”
　　言罢又哈哈一笑：“两位请坐，舟上狭小，龙某又是一介乞丐，只有请两位席地而坐了，还请见谅”手上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二人坐下。
　　二人也不矫情，盘膝坐下。龙啸天为二人面前碗中倒满了酒，再给自己倒上一碗，道：“龙某唐突邀请二位上船，自罚一碗谢罪！”言罢一饮而尽。又倒了一碗，对奕歌道：“先敬兄弟一碗，在下龙啸天，这位是唐门唐醉，江湖人称无影公子，还未请教兄弟大名？兄弟是哪派的俊杰”
　　奕歌笑道:“在下纯阳宫张奕歌，初次下山却久已闻得狂龙，无影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龙啸天一听，肃然起敬，对奕歌道：“原来兄弟竟是来自纯阳宫，说来你我二人还有些渊源，家师年轻时候曾为纯阳宫所救，家师提起纯阳宫向来都赞叹不绝，只是多年来却不提那个恩人的名字，只说是纯阳七子的大师兄。”
　　奕歌疑惑道：“我只有六个师傅、、、、、、”刚说道一半不由自主的停下来了，因为奕歌想到了那个一直空着的座椅。
　　奕歌话锋一转道：“小弟在宫中多年从未下山，这江湖上的事情，小弟了解的不多。今天得遇二位，幸运之至啊。”
　　龙啸天见奕歌如此，只道是他不愿提起，也只好笑道：“你我只顾说话，竟把唐兄弟给忘了，，兄弟莫要见怪，来来喝酒！”
　　唐醉冷笑道：“哪敢怪罪，只是不知狂龙请我到船上有什么事情？这话不说清楚了，兄弟这酒可喝的不踏实了！”
　　龙啸天放下酒碗，直视唐醉道：“几个月来，崆峒派、青城派、峨眉派等众多门派都有人死伤在你的霹雳子之下，近日来，我丐帮几个八代弟子也被霹雳子炸死。江湖人都知道那是你无影公子的不传之密，不知唐兄对此有什么说法？”
　　唐醉冷笑道：“小爷我杀那些杂碎还用得上霹雳子？龙兄这是看不起小弟的武功么？小爷刚刚说过了，有人在靠着小爷这棵大树乘凉，要让小爷知道了，小爷肯定亲自连本带利的一起讨回来。龙兄要是想动手，我大约还不会怕了你。”
　　龙啸天冷哼一声道：“我丐帮兄弟并不是唐兄口中的杂碎。今日暂且饮酒，待我将这件事查清楚了，若是唐兄下的辣手，龙某自会出手拿了唐兄，若不是唐兄所为，那就是龙某误会了唐兄，届时龙某定会亲自向唐兄道歉！”
　　龙啸天这番话说得大气而自负，唐醉脸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奕歌大笑道：“小弟初入江湖，什么事都不太清楚，但两位都是光明磊落之人，自然敢作敢当。今日西湖一聚，就是缘分，可否看在小弟的薄面上，今日只饮酒观景可好？”
　　龙唐二人是当今人杰，拿得起放得下,当然不会煞了风景，都哈哈大笑道：“就依张兄弟的！”一时间觥筹交错，三人在蓝天碧水之间痛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