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魔戒]瑟莱/AL 而你终将远行》沈雎容

7、06 06

　　06

　　阿拉贡，人称大步，特长是能够一年不洗澡还依然很帅，不过自从队伍里来了个精灵，他也开始注重仪表了。
　　特别是此时，队伍里的精灵已经变成了三个。

　　大步僵硬地坐在草地上，一旁的灰泛河流水声如同跑马一般乒乒乓乓，眼前的三个精灵都在发光，真是闪瞎他的眼。他在伊姆拉崔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那群精灵的光芒这么刺眼？
　　格洛芬德尔虔诚地执着莱格拉斯的手，据说这是精灵的祝福，伊露维塔的首生子有来自神明的福分，于人类而言是不可想象的力量。
　　埃克西里昂蹲在一边，看看格洛芬德尔，又看看莱格拉斯，终于说了一句：“格洛芬德尔，你娶媳妇了没？”
　　“……闭嘴……”
　　以上对话为第一纪的精灵们使用的古辛达林语，虽然现在精灵们说的也是辛达林语，但是总归还是有点变化。阿拉贡努力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大概猜出来，他们在对着莱格拉斯讨论娶不娶的问题。
　　……所以他们到底想干嘛？阿拉贡腹诽道。

　　格洛芬德尔他认识，埃尔隆德大师他父亲（埃兰迪尔）的母亲（伊缀尔）的父亲（图刚）的前辈，鉴于双树纪和太阳纪第一纪都没有确切年表，所以很难说清楚格洛芬德尔到底多大了。
　　埃尔隆德大师经常对他说，啊，刚多林陷落的时候，他……还没被生出来，不过第三次亲族残杀够要命的，可惜那时候刚多林的战士们大部分都不在了，不然他这个图刚家族和庭格家族的后人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而格洛芬德尔回忆往事的时候会这样说，啊，刚多林陷落的时候，他来中土的时间其实不长，反正比不上他在维林诺的时间长。
　　所以，格洛芬德尔在阿拉贡的心中，是个脾气不错的、力量很强大的、办事很靠谱的、一头金发的……老妖怪。

　　至于埃克西里昂，那是经常出现在格洛芬德尔回忆里的一号人物。
　　据金花领主说，埃克西里昂身高惊人，一头黑发，战斗力爆表，沉默寡言，但是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同时格洛芬德尔还说，大部分精灵和人类第一次见到埃克西里昂时都怵，因为长得太过高大威猛，还自带杀气。
　　于是，埃克西里昂在阿拉贡的印象里就是个很强壮威武有点吓人的大高个儿。

　　然后是莱格拉斯。
　　格洛芬德尔在唠叨几千年前往事的时候说得最频繁的就是图刚、伊缀尔、盖拉德利尔、埃克西里昂和莱格拉斯。据他说莱格拉斯是被他半路拐来刚多林的辛达精灵，以前是多瑞亚斯的，似乎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瑟兰迪尔总看他不顺眼。莱格拉斯眼神好得不得了，是刚多林最好的神射手之一，众人经常因为他和艾加摩斯到底谁更牛而争执，他们一个看得远反应快，一个力量大射的远，算是各有千秋。不过莱格拉斯的性格是非常典型的辛达，具体表现为很不喜欢打架，反而喜欢唱歌。他性格温和体型纤细长相柔美，和格洛芬德尔还有埃克西里昂关系最好，三个人经常在广场的圣树下喝酒唱歌，星光点缀在莱格拉斯的银发上，非常漂亮。
　　每次回忆到最高兴的地方的时候，格洛芬德尔就会叹口气，忧伤地说：“可是这两个好朋友都不知去往了何方，在中土消失已久，亦不见于维林诺，不知在阿尔达世界消亡之前能否再见。”
　　不过埃尔隆德大师对此的态度则可疑许多。每次年少的阿拉贡复述着格洛芬德尔对莱格拉斯的回忆去向埃尔隆德八卦的时候，埃尔隆德都会神秘莫测地表示：“不可说，不可说……”

　　回想起这些往事的阿拉贡更僵硬了，他以前觉得埃尔隆德大师不说是因为他并没见过莱格拉斯和埃克西里昂，可是仔细想想，他的态度似乎有点诡异。
　　阿拉贡一头黑线地看着一向高大靠谱的格洛芬德尔像老妈子一样把莱格拉斯搂在怀里，不禁在心里想，莱格拉斯到底为什么不可说？

　　而此时，有中土血统终结者之称的埃尔隆德，正在伊姆拉崔如坐针毡。
　　最终联盟之战之后就突然变身宅男的瑟兰迪尔难得地出现在了林谷里，穿着一件嚣张华贵的暗红色长袍，正气场爆棚地坐在他对面。
　　“……”埃尔隆德。
　　“……”瑟兰迪尔。

　　“咳咳。”伊姆拉崔领主首先忍不住发了声，弱弱地问来自北方的老朋友，“啥……啥事？”
　　瑟兰迪尔十分有威严地瞥了埃尔隆德一眼，埃尔隆德立刻反射性地开始默数自家仓库里有多少财宝够对方忽悠，谁知道瑟兰迪尔竟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格洛芬德尔那个金毛在哪里？”
　　……你自己也是金毛啊！埃尔隆德无声咆哮。
　　瑟兰迪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站起来甩了甩宽大的衣摆：“我听到乌鸦说灰泛河沿岸出现了安格玛巫王的踪迹，格洛芬德尔去查看了是不是？”
　　“你知道还来问我……”
　　瑟兰迪尔一瞪眼，继续问道：“你那个养子是不是也在那附近！”
　　埃尔隆德眨眨眼，突然一拍脑袋：“是啊！就在那里！”

　　一个金毛和一个半秃，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傻呆呆地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突然瑟兰迪尔暴怒地跳起来吼道：“卫兵！！卫兵！！！我要去灰泛河！！！”
　　埃尔隆德也跳了起来，跟着一起吼道：“儿砸！闺女！爹也去灰泛河！！”
　　瑟兰迪尔挑眉：“你去干嘛？给人扎绷带？”
　　埃尔隆德不服：“我……我不仅是个医生我也打过仗啊！倒是你去干嘛！那里没金子啊！”
　　瑟兰迪尔大怒：“你要金子我送你啊！莱格拉斯和你的宝贝养子在一起啊！！”
　　“……”
　　“……”
　　瑟兰迪尔更怒了：“你倒是说话啊！格洛芬德尔要真的见到莱格拉斯了那怎么办啊！他们还做不做英雄了啊！万一手牵手回家养老了呢！！早知道这样的话我还忍受什么离别啊！！！”
　　“这个……那个……不会的！刚多林早就没了！多瑞亚斯也没了！连贝尔兰都没了啊！！”
　　“……就你话多！！”

　　而沿着响河往下走，来到灰泛河，话题的主人公们目前还不知道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正在进行一场毫无营养的口水大战。
　　莱格拉斯悠悠转醒的时候，听到的是如下对话。
　　“他消耗了太多福分，休息一下能缓过来。我们已经祝福过了，应该有用。”
　　“埃尔隆德那个小秃子，他肯定知道莱格拉斯在瑟兰迪尔那边，几千年了竟然都不告诉我，怪不得Estel说每次提到莱格拉斯的时候埃尔隆德都会一脸紧张。瑟兰迪尔到底和我多大仇？”
　　“说起来，千万别让瑟兰迪尔那个小混蛋知道莱格拉斯出了这事，不然他能撕了我们……”
　　“你还打不过他？辛达精灵这群生活在环带里的艺术家论打架什么时候比得过我们这些暴躁的诺多？不过目测那个小混蛋早就长得比你高了……明明是个辛达他为啥那么高？”
　　“你傻啊，什么打不打的，我们两个加一块儿有他能说吗？”
　　“……也是。”

　　莱格拉斯甩甩脑袋，一些凌乱的记忆散落在脑海的各个角落，让他有些头疼。
　　一个人转过头，惊喜地喊道：“莱格拉斯醒了！”
　　莱格拉斯被扶了起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格洛芬德尔。
　　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名字卡在嘴边：“格……格……格洛……”
　　格洛芬德尔大哭着一把将莱格拉斯塞进怀里：“呜呜呜莱格拉斯啊！！！”
　　一旁的阿拉贡被吓得不轻，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小被他当做神明一样崇拜的金花领主竟然会是这个画风，他更想不到莱格拉斯绿叶和锐目莱格拉斯竟然真的是一个人……可是这不符合逻辑呀？

　　埃克西里昂拍拍哭得打嗝的格洛芬德尔，温柔地问道：“为啥你见着我的时候就没这么激动？”
　　“呜呜呜，你比我高，长得又那么英武，我抱着你哭太丢脸了。莱格拉斯比较柔弱，抱着他比较有美感。”
　　莱格拉斯：“…………格洛芬德尔你给我起开！”

　　金花领主被愤怒的绿叶王子一脚踹开，涌泉领主笑眯眯地递给莱格拉斯一壶水，莱格拉斯报以温柔微笑，一口喝干。
　　格洛芬德尔讪讪地爬回来，拉拉莱格拉斯不同以往的金发，说道：“我回到中土的时候就到处打听你。我在曼督斯神殿等了几百年也没见到你，问欧络因他也笑笑不说话，我就觉得你一定还活着。回来之后没打听到你，倒是听说瑟兰迪尔生了个儿子叫莱格拉斯……那时候我就觉得一定是你……”
　　“那你不来看我？不过看我也没用，在看到野人埃克西里昂之前我基本不记得以前的事。”
　　“哎呀，欧络因……就是米斯兰达，他不让啊，他说命运自有安排，现在时候未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埃尔隆德也说我想多了，还拼命给我回忆我以前被瑟兰迪尔那个小金毛挤兑得有多惨，让我打消去找你的念头，真是闻者落泪……明明那时候他还没出生，他到底哪里听来的这些八卦……”
　　莱格拉斯故意忽略了格洛芬德尔的吐槽，点点头道：“米斯兰达确实说话疯疯癫癫的。”
　　埃克西里昂凑过来问道：“你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按照这剧情，刚多林消亡和你降生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以上对话都是用古辛达林语说的，阿拉贡非常勉强才能听懂一点，而话题进行到这里，摆明到了他最想知道的关键，于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非常八卦非常想知道的表情。在场的其他游侠亦是如此。
　　格洛芬德尔一头黑线，无奈地说：“这个……不是什么秘密吧，我们改用通用语吧。”
　　埃克西里昂勉强同意：“那我就听听好了。现在的通用语真奇怪，好多语法简直胡闹。”
　　莱格拉斯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阿拉贡问格洛芬德尔：“你们认识吧？在八我之前先告诉我大步到底是谁？”

　　阿拉贡：“……为什么话题转到了我这里？”
　　莱格拉斯：“我来找你就是因为我父亲的指引啊，他说你是北方游侠，叫做大步，而你真正的名字需要我自己去寻找。所以你到底是哪个啊？”
　　阿拉贡：“唔，这样啊……我还以为真的是你对我好奇才来找我的……”
　　格洛芬德尔：“哎呀别管他啦，他叫阿拉贡，精灵名埃斯特尔，伊西铎的后人。”
　　莱格拉斯：“啊……我明白了……什么嘛原来就是这样啊。”
　　阿拉贡：“………………真是对不起啊我的身份这么无聊！我们能聊回你的八卦了吗！”
　　埃克西里昂：“伊西铎是谁？”
　　格洛芬德尔：“埃兰迪尔的儿子的后代。”
　　埃克西里昂：“……咦？怎么是个人类？”
　　阿拉贡：“我们待会儿再讲这个故事行吗埃克西里昂大人！！”

　　莱格拉斯眨眨眼，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回忆道：“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只记得，刚多林陷落之时，我带着圣树家族活着的战士从小道去截杀半兽人。敌人太多了，比起箭术来说我的近战肉搏都不那么好，你们知道的。”莱格拉斯失落地笑了一下，格洛芬德尔理解地点点头，这是种族特色，大部分辛达精灵都体重很轻没什么力气。
　　“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同伴和敌人都倒在了血泊里。我也不行了，我听到远方传来呼喊声，他们说……说格洛芬德尔你死了。”格洛芬德尔颤抖了一下，莱格拉斯的眼神找不到焦距，“那时候我的生命之火也大概燃烧到了尽头，我觉得我已经看到了从未去过的阿门洲与曼督斯神殿，那里有我的亲族和维拉的庇佑。但是我是如此留恋中土。我是星光下的辛达精灵，我出生、成长、死亡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前往西方仙境呢？那里不是我的家。更何况死亡注定会分离我们，也许直到阿尔达世界消亡，我们都会天各一方。”
　　莱格拉斯收回望着天空的目光，仔细地看着格洛芬德尔和埃克西里昂，声音有些飘忽：“很多人都曾经问我，为何要守护诺多至高王的刚多林，却不回到族人的多瑞亚斯。格洛芬德尔，你记得吗，在太阳第一次升起的那一天，我站在广袤的贝尔兰，看到了远道而来的你们。”
　　格洛芬德尔点点头，他还记得那是初次降临世界的温暖日光，驱逐了长久的寒冷，然后他看到不远处的一点银光，一个纤细的精灵伫立歌唱。
　　“我在太阳下看到了你们，格洛芬德尔，埃克西里昂，还有盖拉德利尔公主。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土没有人类，没有你们，只有留在星光下等待着埃卢庭格的我们和徘徊于林间的阿瓦瑞精灵。那天，我从明霓国斯看到东方逐渐璀璨的亮光，害怕星辰从此泯灭，便骑着马向西方游荡。我感受到背后的温暖，和眼前的微光，我沿着河流一直走，然后在太阳终于升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面朝阳光的你们。那是长久以来最温暖的光明，属于你，我最高贵的金花。那时候我在心中立下誓言，愿意一生追逐那点亮光。”
　　格洛芬德尔的眼睛亮起来，似乎点缀着一些湿意，他的口气也染上了回忆的忧伤，轻轻地说：“我也记得，莱格拉斯。我们被费诺抛弃，跟随着盖拉德利尔公主来到了贝尔兰。我看到眼前逐渐璀璨的亮光，来自陌生的东方，星辰渐渐暗淡，我却看到一点星光在大地上逐渐靠近，像是最纯粹最美丽的银叶，然后我看到你，银发在空中飘扬。莱格拉斯，我的朋友，我们度过艰难的旅途，终于遇到了你，我也曾经发誓，愿一生守护于你，不离不弃。”

　　说罢，三只老妖怪互相深情对望，原本悲伤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黏糊糊。
　　阿拉贡尴尬地眨眨眼，不得不轻咳一声换个话题：“所以你——呃，我是说，莱格拉斯大人您——就被拐去了刚多林？”
　　莱格拉斯表情怪异地瞄了阿拉贡一眼：“您脑子被安格玛巫王打伤了吗，亲爱的埃斯特尔先生？第一纪第一天哪儿来的刚多林？我当然是回多瑞亚斯了。”
　　“……”那你们回忆这事儿干嘛啊！
　　格洛芬德尔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阿拉贡：“我亲爱的学生，你的这个问题太蠢了，为师交给你的知识你真的有好好学？”
　　“……”真是对不起啊为了打断你们的含情脉脉我变成了一个没文化！
　　埃克西里昂竟然也怜悯地俯瞰阿拉贡：“看来埃兰迪尔的后人还太年轻。”
　　“……”所以莱格拉斯大人您到底是啥时候被拐去的刚多林？？？

　　莱格拉斯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说回了大家都想听的八卦：“我知道如果前往曼督斯神殿，恐怕再也看不到叛逃诸神的你们，也再也见不到我爱的这片中土和与我共同度过漫长岁月的辛达族人。所以我向星辰许愿，希望能够留在中土，无论等待多久，也不想离去。”
　　“然后——”莱格拉斯的眼神迷离起来，“我看到了瑟兰迪尔。”

　　“……”
　　“……”
　　格洛芬德尔面无表情，埃克西里昂下巴落地，阿拉贡突然觉得有点冷。
　　“等一下。”格洛芬德尔冷静地指出，“为什么又有瑟兰迪尔？怎么哪里都有瑟兰迪尔？那时候迪欧陛下已经被费诺诸子杀死了吧？多瑞亚斯已经陨落了吧？幸存的辛达由欧洛菲尔大人统领在中土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吧？他身为领袖的独子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刚多林？”
　　莱格拉斯茫然地眨眨眼，努力回忆道：“就算你问我……恐怕这事只有瑟兰迪尔知道。他现在是我的父亲，我的王。中间的事情我并没有记忆，我能知道的只是我果然没有离开中土，而是在第三纪以全新的躯体重新降临。也许是星辰之后听到了我的愿望，让他来到我身边，让我得以如愿吧。”
　　格洛芬德尔知道瑟兰迪尔很喜欢莱格拉斯，也知道莱格拉斯在来刚多林之前一直生活在多瑞亚斯首都明霓国斯，瑟兰迪尔也一直在那里。不过他没想到莱格拉斯和瑟兰迪尔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而此时，八卦主角瑟兰迪尔正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精灵战士从伊姆拉崔出发往下游狂奔，身旁跟着面部抽筋的埃尔隆德。
　　阿拉贡抬头望望天，直觉告诉他，可能又有八卦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