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曲落心》问路之人

11、第十一章 初试啼声

　　歆绘的妊娠反应无比剧烈，因为事先没有服用叶酸，所以孕吐严重到喝水都会吐的地步，经常炒着菜就受不了油烟，欧宏只好吃香喷喷的米饭拌半生不熟的菜，就像生菜卷了三分熟的牛排还掺杂了夹生的寿司。
　　后来便是叫外卖或者出去吃，一个月下来，歆绘连稿费都补贴了进去，生孩子的花费很大，不能这样没计划。所以后来，欧宏这个十指不沾泥的大男孩，开始跳着脚炒菜、摸着耳朵煮汤、用锅盖挡着脸炸鱼，切厚厚的如同建筑垃圾般巨大、不均匀、坚硬无比的土豆片。
　　住客成了朋友，长久的相处也会渐渐由陌生人变得熟悉。
　　他们开始一起逛超市，买家居用品和婴儿的小衣服，在鲜活市场歆绘扶着腰指挥，欧豪就掳袖子去捉鱼。歆绘买了小银锁，而欧宏却很兴奋的买了四只银镯。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里，有一枚种子正在发芽，自己的身体包裹着他，自己的生命保护着他，自己的手和肚皮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移动。生命的起始之处，子宫中属于我的，另一个人。
　　看着B超里茁壮安睡的生命，欧宏也不禁感叹生命的神奇。
　　日子也算按部就班、其乐融融。
　　孕妇总是极丑的，歆绘怀孕时眼窝深深凹陷，眼皮和两颊却浮肿的厉害，皮肤蜡黄的如同干枯的秋草。直到歆绘因为肚子太大，而被公司找了理由顶替，少了一半的收入，只好全副武装防辐射的拼命码字。
　　欧宏从游手好闲变得要扛起养家重任，早出晚归，回来还要帮歆绘放松肩颈，一起出去散步。歆绘这辈子说的最多的“谢谢”，就是这段时日，因为欧宏的照顾，是额外的天赐。有些附近的邻居也会和这对年轻的外来夫妻打招呼，但总是听见两人之间：“我帮你”、“谢谢”、“不用客气”、“你明天回来能帮我买点东西吗”之类的话，奇怪于这么年轻的小夫妻，没有甜甜蜜蜜的你侬我侬，却是礼貌客气的相敬如宾。
　　阵痛，把欧宏从睡梦中惊醒，穿着睡衣拖鞋、抱着歆绘去打车，深夜的产房里痛呼阵阵，外面的大熊拖鞋的人也是团团转，紧张、期待、担心、兴奋，好像自己，真的要当父亲了一般。
　　“恭喜你，是个男孩。”

　　看着橱窗中皱巴巴、红彤彤，像是没毛的沙皮狗一般的小东西，那么小的脚丫在空中乱踢，他出来前，就是这样踢妈妈的吧？
　　小小的手，连自己的一根手指都攥不住，却死死抓着不放手。这种被依赖和需要的感觉，如同一股通着电的暖流，淌过四肢百骸，让整个人都觉得熨帖，然后汇集驻扎在心里，那是，家的温馨。
　　一根根纤细的指头，能看到一截截分明的指节，和小小的指甲，粉嫩嫩半透明的皮肤，在灯光下都能看到对面的形状。精致的如同最完美精细的艺术品，生怕自己一用力，就会碰坏他。
　　小心翼翼如奉至宝般的印下他的手印和脚印。男左女右，印完左手左脚，又私心的留了一份右手右脚，看着那只有自己半个掌心大的小脚丫，和上面一道道如水流江河的纹理，这，便是他将要迈出人生第一步的铭刻。
　　揣入怀中，这对自己的灵感有帮助。

　　歆绘给他起名严诺，严守重诺，不可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