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候人猗

3、阮郎归（3） 阮澜东刚洗

　　阮澜东刚洗好澡，简单地用浴巾围着下身就从浴室里走出来，几滴顽皮的水珠还挂在发梢。
　　一出来就听见一阵陌生的铃声，“I am writing your letters/Tearing your pictures/Saying goodbye…”是前面被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他走过去，正打算接起时，铃声却停止了。

　　长安放下话筒，怎么没人接，他已经睡了？

　　“叮铃铃……”
　　长安面前的座机突然响起，是一个没见过的号码。
　　长安：“喂？”
　　对方：“顾长安？”
　　长安：“呃，阮澜东？”听声音应该是他。
　　对方：“你的手机落在我车上了。”
　　长安：“嗯，我发现了……明天你方便吗？明天我去找你拿？”
　　阮澜东：“不用了，我再拿去给你吧。”
　　长安：“不用了，不用麻烦你了，我去拿就好了。”
　　阮澜东：“你知道我住在哪里？”语气中好像有一丝好笑的意味。
　　长安：“……不知道。”
　　阮澜东：“没事，我再拿去给你吧。下午可以吗？”今天闹腾到这么晚，自己是没关系，她明早估计是起不来了，毕竟明天还是周末，应该没什么事。
　　长安：“好。那你明天到了再打这个电话吧。”真是又要麻烦人家了。
　　阮澜东：“好。”
　　长安：“嗯…那，晚安。”
　　阮澜东：“嗯，晚安。”

　　挂掉电话之后，长安禁不住懊恼，怎么那么粗心，居然把手机落在人家车上了，又得麻烦他一趟。
　　唉，算了，先睡觉再说。
　　或许今天真是累极了，长安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阮澜东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装裱在墙上的那幅画。是一幅中国画，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色素衣的古装女子，她独自撑着一把棕色的油纸伞站在一座石板桥上，桥下是潺潺的流水，两岸是低垂的弱柳。那女子及腰的长发被微风拂动，双目看着远方，像是在等待谁的归来……

　　今天她推开包厢门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依旧偏好白色，穿着白上衣蓝裙子，看到包厢里的场面时一双柳眉微微皱起。

　　那一刻，阮澜东觉得，上天终是没有亏待他们。虽然世事早已换了几个轮回，虽然她早已将他忘却。但老天终于还是让他们再次遇见了，让她再次回到他身边。

　　顾长安，不枉我在这陌生的人世沉浮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长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脑袋晕沉沉的，起床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上厕所的时候不幸地发现“每个月的那几天”又来了。
　　唉，估计是昨晚睡觉的时候没注意，着凉了，今天正好又来例假，所以才会头晕打喷嚏。

　　长安洗漱好，因为小腹有些疼痛，没什么胃口，就不吃早午饭，直接打开电脑码字。

　　长安今年是研二，已经不用上课了。她跟一家杂志社签约，是他们的签约作者，每个月定期给杂志社寄稿子，挣点零花钱。

　　转眼间就到下午四点了，“叮铃铃……”家里的座机响起。
　　长安连忙接起，“喂？”接起前看了下来电显示，是阮澜东，长安还记得他昨天说今天下午要拿手机给自己。
　　阮澜东：“长安？我现在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下来吧。”
　　长安：“你已经在楼下了吗？”这么快，要让他等了。
　　阮澜东：“嗯。”
　　长安：“好的。我现在马上下去。”

　　长安挂掉电话后，马上换掉睡衣，随手拿起鞋柜上的钥匙就下去了。

　　阮澜东的车就在楼下，长安下去的时候他正倚在车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夏日午后的阳光依旧猛烈，蝉在树上不只疲倦地叫着。他戴着昨天的那个棒球帽，换了一身休闲服。浅米色上衣和棕色长裤。越发显得清俊挺拔。

　　长安朝他走过去，叫，“阮澜东”
　　阮澜东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朝那个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朝他走来的人儿的时候，他那被帽檐遮住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脸色怎么看起来那么苍白？左手下意识地捂着小腹，肚子不舒服？

　　长安走进后发现阮澜东一直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多谢你。”长安说。
　　“没事，”阮澜东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她，“生病了？”要不然脸色怎么那么差，是昨晚太晚睡的原因吗？
　　“嗯。”因为身高的差距，走近后长安不得不抬起头来才能对上他的眼睛，“没什么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男人没有应，依旧看着她。
　　长安觉得有点尴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谢谢你。”
　　男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长安转身上楼。

　　可没走几步，长安却眼前突然一黑，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夏日灼热的地板上，幸好身后有一双手极快地扶住她。
　　“发烧了？”阮澜东感觉到手上触碰到的肌肤不正常的温度。
　　长安觉得有点晕，估计是没吃饭，低血糖了。她好一会才缓过来，阮澜东扶着她坐进车里了。

　　“没事的。家里有退烧药，我回去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长安说，因为生病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我送你去医院。”阮澜东说。
　　“不用了，没什么的。”长安拒绝道。阮澜东不理她的抗议，直接给她系上了安全带。关上她这一侧的车门前还低头对她说了一句，“乖，听话，我带去医院。”

　　长安：……

　　车驶出小区大门时照例要登记，保安看见又是他们两个，笑眯眯地对长安说，“顾小姐，今天又跟男朋友出去啊。”

　　长安：…… 小腹实在是疼得厉害，没力解释了。

　　长安将体温计递给医生，戴着远视眼镜的老医生伸长手把体温计伸得远远的，仔细地看了看，说：“三十八度六，发高烧了啊小姑娘。”
　　三十八度六？阮澜东皱了皱眉，难怪刚才皮肤那么烫。

　　医生写好方子，却没有递给长安，而是给了站在长安身边的阮澜东，“小伙子，把这个拿去给那边的护士，要打针，女朋友生病了要好好照顾啊。”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啊。长安刚想开口说话，旁边的阮澜东已经开口到，“走吧。”然后就扶着长安站起来了。
　　“哦。”长安应到。然后就起身跟着他走了。

　　阮澜东把药单从窗口里递给护士，长安站在她的旁边，护士一眼就看出生病的是长安，抬眼问她，“是经期吗？”
　　阮澜东还站在一旁……长安有些不好意思，“嗯。”

　　护士提笔在药单上写了什么，递给后面的人。很快，药房的另一侧就有另一个护士走出来。拿着装着药的篮子，喊道：“顾长安，顾长安是哪个？”
　　“这里。”长安忙忙过去。

　　吊瓶里的针水一点一点地滴着，长安一边挂着针水一边翻看着阮澜东刚从外面给她买回来的杂志。因为不能空腹打吊针，她刚刚还吃了阮澜东给她买的小汤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长安坐上阮澜东的车，因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只能是让他送自己回去了。

　　车一直开到她家楼下，停好，熄火。长安解开安全带，对今天下午一直在医院陪自己的阮澜东开口说到，“真的实在是太麻烦你了今天，谢谢。”语气是满满的歉意，先是拿手机过来给自己，然后又是送自己去医院，连医药费都是他先垫的。真的是太麻烦人家了。
　　“嗯，没事。”阮澜东说。
　　“嗯，过几天再请你吃饭谢谢你吧。”请吃饭真是从古至今中国人表达谢意的最通行的方式了。长安说完，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什么反应，正打算打开车门下车时，却听到身旁的男人悠悠地开口，“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啊？长安停住开车门的动作，愣愣地转头开着那个正解开安全带的男人。
　　“不是说要谢谢我吗？请我上去坐坐吧。”阮澜东像是没感觉到身边的人的惊讶一样，淡淡地开口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