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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诅咒 那个声音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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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们有听说过去年在学校发生的事么?”
“哎?什么?”
“喂,你说的不会是那件吧?”
“那件?哪件?”
“就是那件啊,大三的学姐跳楼的那件事。”
“我听别的学姐提起过,说是跟男友分手了,一想不开就跳了。”
“不就是分手么,至于么?”
“跳楼什么的,死的一定很惨吧。”
“你们都不知道,那个学姐死的时候,脸都摔烂了,血肉模糊的。双手双脚全折断了,四周全是血。那画面,啧啧啧,想想都一身鸡皮疙瘩。”
“哎哎,我还听说啊,那学姐跳楼的时候,一个男生正好路过下面,完全就是看着那个学姐在眼前死掉的。血啊什么的溅了那个男生一身的,脸上都被溅了好多血,还有白乎乎的脑浆。”
“那么惨,人就死在自己眼前还被溅了一身血什么的。换到我我一定会疯的。”
“咦……好恶心啊,你不要再说了。”
“前辈和我说,当时她也看到了,之后整整两个月都没好好睡过觉。”
“幸亏我们是新生没遇到。”
“好啦好啦,赶紧去上课了。以后别再提了,真恶心。”
周晓正站在窗台前给盆栽浇水,身体微微往窗户外探了探,看着楼下一群群学生捧着书走过。
头发下垂遮住了视线。
“唔,头发是不是长了?”周晓捻了捻眼前的一缕发丝,往上吹了一口气,试图把碍事的头发吹开,“今天去剪掉好了。”
“周晓!你快点!再不走要迟到了!”舍友捧着书,站在宿舍门口冲周晓喊。
“哦,来了。”周晓丢下喷壶,拿上书就向门口跑。
被带上的门因为力道不够而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却仍旧因为刻意按上的磁铁的吸力一点点慢慢的靠拢。
门和门框的碰撞声响起,发出“碰”的声响。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扭曲的声波穿过耳膜,来到胸口。
沉闷的声音震得胸腔微微发痛。
明明立秋早就过去,阳光却依旧刺得人晃眼。禅还停留在杨树的枝丫上,拼尽全力地拉扯摩擦着自己的声腔,不断地发出“知了——知了——”的鸣叫声。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的来临。
从宿舍出来周晓就觉得不是特别舒服,大脑长期的处于凭空状态而有些发晕,眼睛能完全的看见一切东西并下意识的不让自己犯错,可信息却始终无法准确清晰的传入脑神经。混沌的感觉让周晓难受到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扔到冰窖里。
“周晓,周晓!”
“啊?”骤然变大的喊声迫使思绪稍微清晰了些,周晓猛地回神,望向停在前面的舍友。
“周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没……”有……
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停住,周晓的瞳孔猛然地剧烈收缩。因为受到惊吓而下意识瞪大的双眼呆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
青灰色的墙砖被抹上了新的水泥和油漆,白茫茫一片。花坛的泥也被挖开,连带着花和草一起运走扔掉,然后植上新的草坪,种上新的花朵。
一切都是新的。
可眼前出现的场景却像是被照片替换,陈旧的,泛着令人恐惧的黄色。溅在四处的血痕因为时间过长已经变成深褐色。却仍旧像新鲜的血液一般肆意的流淌。
——毕竟那里曾经躺过它呢。
——是在极力掩饰些什么呢?
——呵呵,真可悲啊。
飘渺虚幻的声音穿透过空气抵达耳朵,然后一遍遍摧残着可怜的耳膜。
好疼。
脑袋仿佛快要爆炸了一般撕裂的疼痛。
好疼。
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好疼啊,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闭嘴啊!”
周晓弓着腰,使劲捂着耳朵。浑身都在颤抖。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周晓。
一个身影突然从眼前闪过,随后颈侧感到一阵酸疼,顿时周晓感觉全身一轻,双眼向上一翻晕了过去。
站在身后的少年稳稳地接住了周晓,把他交给了赶来的舍友。
“带他去医务室。”少年的声音清冷低沉,即使好听却不带有一丝感情。
“哦,好。”舍友慌张的接过昏迷不醒的周晓,“诶,同学……”等再次抬眼一看,少年早已转身离开,只留下清瘦的背影。
宿舍楼道响起一阵匆忙快速的脚步声,带着黑色边框眼镜的男孩快速的往楼下飞奔。连着翻了几个花圃和围栏,终于追上了先走的莫祁。
“哎呦我操,差点又睡过了。”秦非羽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揉头发。
“哎,刚刚我奔下来的时候看宿舍楼下一帮子人在那叽叽喳喳聊八卦,好像是在说一个大二的突然抽了,然后你给人家一爪子拍晕过去了?”
“……”
“诅咒。”
“啊?你说啥?”
“……”
靠,整个就一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闷神。真闷骚。秦非羽用小拇指揉了揉耳朵,回神一看人已经走远,又忙追了上去。
“哎哎哎,你把话说明白点!我刚刚没听清!”
“……”
看莫祁半天不理自己秦非羽不干了。
“哎我说,莫祁你闷成这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啊,人家女生跟你说话你半天不理人,合着人家还得通过你那张得了面瘫的脸来猜啊,真是。”
“你什么时候听说,我喜欢女人了?”莫祁转过脸去看秦非羽,毫无表情的脸竟带上了一丝邪恶和做坏事得逞的笑意。
秦非羽一听连忙双手环胸,嘴角挂着犯贱的笑容,冲着莫祁抛了个媚眼,然后水袖一甩,捏着嗓子学着老鸨的声音道:“奴家只卖身,啊呸,不对,只卖艺不卖身!”
莫祁斜着眼看了秦非羽一眼,加快脚速走了。
提前十分钟的预备铃,霎时间回响在整栋教学楼里。
遗忘是因为记忆而存在的,而时间,是消逝一切的魔法。已经不记得那是谁对自己说过的话了,只是依稀还能记得,说这句话的声音尽管清冷,却温柔好听。
但是对于周晓而言,那是永远都忘不了,也没有办法能遗忘的事。
那是未曾见过的艳丽却绝望的画面。
那是未曾听过的濒临死亡前的绝望的悲鸣。
四溢的新鲜的血液和悲凉的刺耳的尖叫,一遍遍刺激着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不要……
——离开我啊……
少女抽搐的身体。微微颤抖的双唇。轻轻诉说着哀求。
然后画面就变了。
少女穿着淡粉色的睡裙,发丝凌乱,瞪大着双眼,握着匕首。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啊!
她就那么握着匕首冲了过来。而周晓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柄没入自己的身体,连逃和呼叫都做不到。
“不要!”
周晓猛地反坐起来。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四周都是帘子,而自己一直睡在一张十分陌生的床上。迟钝的大脑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这里是学校的医务室。
“晓晓,你醒啦。”
帘子被拉开一角,一个男孩走过来坐在周晓身边,眯起眼睛笑着看他。
“阿文?你怎么来了?”周晓撑着身子向后挪了挪,靠在枕头上。
“上课上一半听说你晕了,就请假过来看看你。我早上有事走的早,都没发现你不舒服。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沈瑞文一边问着一边拿了个苹果,用小刀在那慢慢削。
“嗯,已经没事了。”周晓笑笑,然后看着沈瑞文削苹果。
水果刀和苹果相互撕磨拉扯的声音小小的,并不大,却充斥了整个医务室。
“晓晓啊,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是被人敲晕的?”
“什么?敲晕?”哦……对,当时是觉得脖子疼来着。
沈瑞文把苹果削成兔子形,然后递给周晓。
“祖宗诶,我说你天然呆和反射弧过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哪有。”周晓嘴里塞着苹果,仍不忘记为自己争辩几句。
天然呆什么的他才没有!
哼唧!
“对了……阿文,我又梦到那个了。”
然后,医务室里,就连削苹果的声音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