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与不笑王子》昼夜之间

38、第 38 章

　　如果神经病和神经病待在一起大家就会觉得自己都是正常的，我没病，病的是世界。如果变态和变态待在一起，那么他们就会觉得伤口和血是常情，伤人的不以为意，受伤的毫不自知。当双方都认为死是小事那么也就不会有人觉得痛苦，有人死了，这是小事，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没人感到悲哀。
　　苏晴和系统对受伤不屑一顾，王府和国家对死人熟视无睹。人有三六九等，位贱者死不足惜，这是整个社会定好了的规矩，人们安安静静的活在这个规矩里，像是安静的流水，不需要有一滴水跳出来说我和你们是一样的没有主仆的差异。没有水滴会觉得它格外高大愿意为它肝脑涂地。
　　水滴是没有思想的，他们只是默默遵从着这沟渠，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这必然会有改变的时候，但是现在，还远远不够决堤。
　　所以，当十三来通知苏晴阿毛的死讯和王爷的赏梅会的时候苏晴默默的换好了衣服跟着十三坐上了马车去往远处的梅林。
　　阿毛死在和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只有祥林嫂一个人为他收尸。
　　据说十三说这次王爷带上了府里全部的眷属，零零总总有三四十人，还好王爷对苏晴这个刺头倒是映像深的很，所以专门安排十三来接苏晴。苏晴一个人坐着一架马车，也没兴趣撩开帘子看看外面那些和他一样被王爷包养着的男人。因为十三不让带宠物系统就变成了了一条流苏垂在苏晴身旁。
　　苏晴正襟危坐着【小樱，你知道阿毛怎么死的吧？】
　　【苏君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也会有兴趣呢，反正告诉你也无妨。将军府上的小姐出行，马不知怎么的出了城就受惊了，先是冲过来撞倒了那个小家伙然后踩着他带着车子碾了过去。
　　古代人的衣服就是麻烦，拖泥带水的就给卷进了车轮里又被拖了几百米，本来这样都还没死，结果硬是被马车拖着撞在了石头上。哎呀呀，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那匹马发起疯来可厉害了，四只脚上都是上好的蹄铁，几脚踩下去内脏都出来了，就像ＦＺ里面那个雨生龙之介一样，肠子到处都是，死的可华丽了。】
　　【那祥林嫂呢？】
　　【那个女的？她当时就在旁边呢，事情来的太快了着个蠢女人根本来不及反映，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孩子死掉了，后来哭的跟什么似的。】
　　【是吗。】
　　【要不是这个贱人王爷突然弄出赏梅这个幺蛾子好想把你拖着去看看啊，那个阿毛也是个味道不错的家伙。】
　　【你好歹把尸体留下给人家留个念想。】
　　【那种东西留着只会伤心吧，说起来这次的事故真突然呢～】系统故意拉长了语气又从流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一双眼睛带着恶意直直的看着苏晴。
　　【苏～君～】
　　苏晴偏过头去不做声。
　　【说起来那对母子之前和苏君关系还很好呢，现在阴阳相隔，依我看照那个祥林嫂的性子，儿子既然已经死了她估计也没几天盼头了，真是可怜，好好地一家就因为做错了一件事就落得个家破人亡，讷，对不对啊苏君。】
　　苏晴听见了在座位上往回缩了缩，还是没有开口，系统向前逼近一点苏晴就往后退一点。
　　【苏君好像对这一家人特别的有负罪感呢，为什么要这么自责呢，没有任何人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的死和你有关啊，这是个不幸的事故，只要这么想不就好了吗，苏君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
　　系统的脸已经贴近了苏晴的脸，然后系统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笑了
　　【啊，我忘了，其实还是有线索的嘛，苏君还在那个世界的那场车祸，那次也是非常华丽，完全不像正、常，事、故、啊。】
　　【苏君真是残忍啊，明明是有毒的海胆却还伪装的像太阳，好像故意一样的吸引着那些傻瓜过来靠近你然后被你刺死在身旁。不去追寻答案反而自私的要给自己解脱，苏晴，你就要死了，临死还要让别人受伤，明明丢不掉你那可笑的良心却又担不起责任来偿还，啊啊！！苏君这不是耍赖吗。】
　　系统向后抬起身子，打开肩膀把手臂搭在了靠背上【为什么不说话呢苏君，为自己辩解啊，争吵啊，笑啊！这样的话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啊，既然已经决定要死了那么着尘世的种种就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啊，从现在开始神应该不能再从你这里收取到分毫了啊。但是为什么你那么痛苦呢。】
　　看见苏晴还是一言不发少年有些恼了【还是说苏晴你还是放不下这么区区两个人的死。】
　　少年纤细的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苏晴就那么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出现在了一个空白的房间
　　【这是第一起。】
　　少年在房间里边边走边说，房间立刻变成了一个苏晴从没看见过的场景。一个老人躺在床上看上去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破旧的小屋，木板床，苏晴甚至觉得他闻到了空气里发霉的味道。那个老人在床上试图坐起身来然后就痛苦的倒下了。
　　【苏君你肯定不认识她，她是当初诱拐你的那家伙的妈妈，那家伙第一次做这个就遇见了你，然后被抓了，他老婆带着孩子走了，剩下这个老太婆在他服刑的时候死于脑溢血，苏君你知道吗，他当初就是想卖了你给他老妈治病呢。】
　　苏晴呆住了，他刚想开口那具尸体就一条一条的抽散了换成了下一个场景。一个中年男人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在和另一个人交谈了几句后就跟着那人上了车。车一直开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苏晴看见一群人涌上来把男人从车里拖了出来，然后就是单方面的凌虐。
　　几十分钟后这群人走掉了留下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原地
　　【第二起。】
　　少年说【你还记得他吗？这就是那个救了你的警Ｈ察，那次车祸他伤到了脚，加上也不年轻了就办了离休。他年轻时候破过不少案子，三天两头就有回来找他的仇家。】
　　【那这次是？】
　　【跑去当卧底毁了人家贩毒的财路，几个小时之后他不治身亡，死因是内脏出血。】
　　场景开始匆匆变换，接着就又有人死在苏晴面前，有老人有小孩，有青年有妇女。
　　【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第六，第七，第八．．．．．．】少年飞快的报着数
　　【苏君啊，你知道吗，你就是一只蝴蝶，这只蝴蝶掀起了一场龙卷风，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你才死掉的，但是你之前又何曾对他们有过一点负罪感呢？是啊，因为之前你不知道。
　　可是事实就是存在的东西几十不说出来也不会消失，闭上眼睛，看不见也不等于不存在，可是你却对这些事实毫无同情，甚至毫不自知，那么为什么这次你要对这众多人数之中的一个祥林嫂感到愧疚呢？为什么要痛苦？这对其他人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如果真的想给与自己救赎的话不是该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背负起来吗？
　　没有人类做得到的，这小小的一振翅左右的是上万人的死，母亲因为你而死了你很痛苦是吗？苏晴，因为你而死的上万人里面有好多别人的妈妈，不去探寻悲哀的根源只自己沉浸在悲伤里束缚住自己实在是太狡猾了，你以为只要附加给自己痛苦你就可以从这种杀人的罪责里解脱出来了吗，不管你带着苦行链抽自己多少鞭都是一样的，你这个伪善者！】
　　少年越说越激动他在苏晴身边飞来飞去最后停在苏晴面前，他抬起苏晴的脸狠狠的抽了苏晴一巴掌后却突然把苏晴搂入怀中。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靠吞噬别人的生命和尸体活下去的，动物也好，植物也好，人也好，都是要死的，没有人是清白无辜的，每个人的手上都有血，所以每个人都是无辜的。
　　苏君死后一定会上天堂的，所以想怀念就怀念想祭奠就祭奠吧。】
　　少年最后的声音温柔的简直听不清。
　　【苏晴，没有悲哀的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