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你家夫人又跑了》深渊无情客

47、月下对白 木荣，你怎

　　正月十二比武会，是逸云谷四年一次的盛大场面。大大小小的比武场上和场外围满了逸云谷的弟子和逸云县前来观战的老百姓们。
　　饶是木荣不用参加第一轮比赛，她在场下观望时，也非常紧张。她所熟识的师兄师姐们不多，也就谭杏、悦陶、燕儿、甄天等几个，她在各个比武场下轮番观看这几人的对决，也好给他们鼓劲儿。
　　朝阳、袁客侠等被邀请来的九位往届弟子，与掌门和各院主院师父都在观战台上。观战台可以将每个武场的情况尽收眼底。原本朝阳也随着众人津津有味地看对决，等到悦陶上场时，他的目光自然就定在悦陶比武的赛场上。悦陶的表现很出色，阴倩儿在观战台不住地点头，眼底得意之色更是毫不掩饰。悦陶胜了后，朝阳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眼光一晃，正好瞥中在另一个比武场下观看赛事的明远、金青和木荣。按理，金青和明远应当在不同的比武场上当仲裁，怎么会到同一个场子呢？原来谭杏在这边比武，金青是仲裁，但明远自然不会错过谭杏的比试，所以他将自己负责的场子暂时交给别人看管，朝阳向本该明远负责的比武场一瞧，果不其然是许安在那儿被抓了壮丁。原本木荣也想去看悦陶比武的，但悦陶和谭杏的比试在同一时间，她想了想，还是跑来谭杏这边。
　　场上谭杏似有些紧张，明远在下面看得虽然着急，却也对谭杏充满信心。金青瞧木荣一脸焦急的样子，比场上的谭杏更甚，不由地敲敲木荣的脑袋，道：“你怎么比谭杏还着急？”
　　木荣有些不满地撅着嘴巴揉揉脑袋，稍稍躲开金青一点，道：“金青师兄，你别敲我头好吧，我又不是小孩儿，而且这动作怪别扭的。”
　　金青蹙着眉，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道：“怎么，木荣与我这般见外？”
　　“也不是。”木荣看金青有些生气，只好劝道：“就是觉得不太习惯。而且你的手劲儿可真大。”
　　“敲疼了？我给你揉揉。”金青趁机要好好蹂躏木荣一番。
　　木荣快步闪身到明远边上，把专心看比赛的明远惊了一下。明远看看木荣，道：“怎么了？”
　　木荣指着金青道：“明远哥，金青师兄打我。”
　　“金青，不好好看比赛，干嘛打木荣？”明远显然不满意金青搅了他看谭杏比赛的好兴致。
　　“我这是关心她，你懂什么，好好看你的比赛。”金青朝木荣竖大拇指，好像在说“好样的，你等着”。
　　木荣不甘示弱地冲金青做个鬼脸，扭头专心看比赛。
　　朝阳在观战台上这这一幕幕尽收眼底。他上次提醒金青离木荣远些，金青显然没将话放在心上，此时便对金青有几分恼怒，暗暗想着该找个时间好好跟金青谈谈。看木荣的样子，颇有些与金青打情骂俏的架势，想到这儿，朝阳地眉头微微凝起。
　　“朝阳，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袁客侠用手在朝阳面前晃晃。
　　朝阳顿时回过神来：“啊？哦，没什么。”端起手边的茶杯，一边喝着，眼中仍是转了个圈儿，也不知他在计较些什么。
　　袁客侠倒也没再多问，而是继续看比赛。

　　接下来的几轮晋级比赛，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倒是木荣的表现，着实让观战台上的人惊讶不已。朝阳能料到木荣必然有一番惊人表现，毕竟现在木荣身上有他的四五成功力，但朝阳万万没想到木荣本身的功夫会那般出色。木荣连胜多场，晋升到第八级，但朝阳看得出来，木荣并不是靠她体内多出来的那一份内力取胜的，朝阳甚至看得出木荣根本不会使用体内凭空多出来的那份功力。木荣的剑法让朝阳对她刮目相看，即便是当年的朝阳，在学了两年剑法后，也不敌而今的木荣。朝阳不禁想起甄天曾经说起木荣“她不是有天分，她是太勤奋”。木荣不是一个特别聪慧的女孩儿，至少以朝阳对她仅有的印象来看，木荣甚至有些笨笨的。若说木荣是根骨极佳的武学天才，就更不可能了，武院那么多师父，没有人评价木荣根骨奇特，而朝阳也没发现。历届武院弟子中，唯一被师父们评价为“根骨极佳，武学天才”的，只有马朝阳一人。那么，木荣是如何创作这种奇迹的呢？真的是只靠勤奋么？朝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三天比试转眼将过，正月十四的月亮，又圆又亮，朝阳没有同众人一道去吃晚饭，而是坐在观战台上想事情。接下来是最后一场比赛，六人对战，胜出三人。木荣能不能只凭自己的能力胜出呢，她输了也没什么，反正已经能成为内门弟子了；她赢了，自然更好，可就怕，最后的强者竞争中，木荣体内多出来的那份功力会被人发现。
　　清丽的月色下，逸云谷武院门楼前还徘徊着一个人影。木荣是无论如何没有心思吃饭，她非常紧张，尽管谭杏说木荣看起来非常放松，但只有木荣知道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前十二位都顺利成为内门弟子，木荣自然毫无悬念，她可以继续留在谷中。但师父是师母都要离开，木荣需要的不仅是成为内门弟子，而是成为武院的教习师父或者课业先生，那样她才能独立地生活中谷中。已经进入前六，留谷教习或教书应该不成问题，可木荣仍觉得无来由地害怕，从今以后，她又是一个人了。静静地倚着门楼下面的石狮子想，木荣想起她初入谷时的情形，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逸云谷武院的震撼，想起师父对她津津有味地讲着逸云谷武院的布局和建筑……转眼，两年半已经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木荣轻叹一声。
　　“叹什么气？”木荣刚要离开，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什么。”木荣很奇怪朝阳怎么不去吃饭，问道：“你也不饿吗？”
　　“嗯。”朝阳顿了顿，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师父师母说带我去太原，可我想留在武院。”
　　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木荣以为应该走开的时候，朝阳道：“不如回秋水庄吧。我爹我娘都很想你。”
　　木荣阴郁的脸色并未解开愁绪，她仍是半低着头，说：“他们知道我在这儿？”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们便什么时候知道的。小桃，自从他们得知你平安无事，他们已经盼了你两年，难道你就不想他们吗？”
　　“有的时候想，有的时候想不起来。”木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他们想你，很想。我之前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想等比武会结束了，再带你回去。学了两年多，也差不多了，更何况你学得很好。留谷就不必了，师叔他们一走，就没人照顾你了。”朝阳说道。
　　“我不要别人照顾。”木荣声音已经哽咽，她竭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呆了一会儿才道：“我当初既然选择来这儿，就不会后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留在这儿便是我的路，我自己选的路。师兄，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
　　“小桃，不，木荣，你何时变得这么冷情？”朝阳有些生气地看着木荣。
　　木荣自嘲一笑，道：“是吗？我也不知道，或许我本来就是这种人吧，不然，我一个人怎么还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呢？你见到伯父伯母，代我向他们问声好，也谢谢他们记挂我。过段时间，我会去看他们。”
　　“你还是跟我走吧。比武会一结束，就走。明天还能赶上跟爹娘他们一起过元宵节。”朝阳劝道。
　　木荣猛地看向朝阳，直视他的眼睛，问道：“你真的想我搬去秋水庄吗？”
　　朝阳被盯的有些不自在，眼睛躲闪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搬过去，对你对我都不好，至少，没办法向谷里的人解释。”
　　朝阳沉默片刻，方道：“也没必要解释什么，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之前不知道，前些日子才听我爹娘提起。”
　　“我是你哪个远房亲戚？父亲这边的还是母亲这边儿的？我该如何称呼伯父伯母？去了秋水庄，又该如何向伯父伯母解释？是瞒着他们，还是请他们跟着一起撒谎？”木荣不禁冷笑，道：“撒一个谎，就意味着要撒很多谎来圆谎。”
　　朝阳眉头凝成了疙瘩，道：“很简单的事，你却把它想那么复杂。”
　　“错，不是我想得复杂，是你在自找麻烦。我说了，以前的事儿烂在肚里好了，我留在谷里很好，或者我不留在谷里，也自有去处。我很感谢伯父伯母，以后我会报答他们的。但现在我不想去秋水庄。”
　　“好。”朝阳见木荣早已打定主意，便不再劝，道：“可是，你还是要抽空去看看他们。”
　　“我知道。”
　　“如果有什么事儿，你可以随时来秋水庄找我……也可以找我爹娘。”朝阳补充道。
　　“嗯，谢谢。”木荣点点头。
　　“木荣。”
　　木荣本欲走开，听朝阳叫她，不得不顿住脚步。
　　“金青跟明远不一样，以后你还是不要跟他太亲近。”朝阳说得含含糊糊，言毕便走开了。
　　木荣没有叫住朝阳，细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朝阳与金青是好朋友，朝阳必然有难言之隐。只是，这话究竟是何意呢？木荣百思不得其解。再转念一想，木荣觉得她跟金青也不算太亲近，即使有这种势头，她也不会让它发生，她虽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但她清楚金青跟她绝无可能。以后，应该保持与金青之间的距离了。木荣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