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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鼻尖比意识更先感觉到凛冽,“真酸…”她看着眼前飘走的白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阵更劲的风吹来,她赶紧把简历塞回帆布双肩包。双手环抱着身躯,张沐雨觉得西装外的加长羽绒服还是有点单薄——穿西装真冷。她缩着脖子、迎着风,缓慢地向立交桥下的地铁站迈步。

      “第九次了啊…”她懊恼地咬着嘴唇,高跟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似乎…她有种感觉…

      她忽然抬头,好像看见马路对面地铁站口有人笑着向她挥手——大风吹得她眼有点花,她赶紧踮起脚登着高跟向马路对面奔去…

      两年前

      “咳…我走了啊,再见。”张沐雨背着帆布双肩包,左手攥着一张武汉开往天津的列车票,向四个沉浸在韩国大叔的温柔乡里的背影挥挥手。“拜咯,记得关好门。一路顺风。关门。”靠门的铺上被吵醒的姑娘睡眼惺忪,淡漠地敷衍。

      “知道啦。”沐雨笑了笑,轻手关门离开。

      走出一片寂静的走廊,楼梯上一片阳光。

      她毫不留恋自己乏味的大学生活,大四开学半个月后她决定出去走走。
      “我要北上。”这个南方姑娘如是说——她想,大学落在这个算是南北方交界的省份,就是鼓励她再向北走走。

      她喜欢武汉,在这里她经历了她活着的十九年来最漫长和难熬的酷暑,她也体会到,原来同属南方地区,这个冬天没有暖气的城市原来能让那么多姑娘漂亮的双手红肿生疮。这样极端分明的四季让她又爱又恨,她想再去看看更北的地方。

      张沐雨觉得中国很美,她一直想走遍中国。可惜目前无产阶级加啃老的状况不许,而她又不是个甘心穷游吃苦的姑娘——反正没目标,于是她决定先从京津开始。她觉得大城市穷不穷游没区别。

      从学校坐公汽一路颠簸到汉口火车站,她突然有一种新奇感——好像这是上大学以来她第一次坐这条线的公汽、第一次看见窗外有那些风景——她觉得这个世界瞬间变得比以前可爱了,她的旅行还没开始就好像给了她勇气。

      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秒,柏油马路的热度将她从刚刚对未来美好的幻想拉回现实。下车的乘客都不甘落寞地飙两句汉骂埋怨这三伏天,她倒是没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烦这天…

      一切都变得有趣——在她一觉醒来,踏出列车之后,那种浓浓的、似乎该形容为有点汉子味道的气息将她包裹;尤其是出站口拉客的大叔大婶从鼻子和嘴里一块儿冒出来的天津口音,厚重又可爱。

      她瞬间喜欢上了这个居然在火车站前也不让人感觉有一丝慌乱的城市。

      于是她决定在这住一个月。

      张沐雨找到了之间网上联系过的家庭旅馆,交完租金,这两周,房子能任她用。

      她打点好一切,买了份地图、借着手机网络,开始研究一周的行程。

      第一天,她打算去南市食品街尝尝鲜。

      转车到了以后,她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跟着看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和各种她不曾见过的小吃。对她来说,什么都是新鲜的:她请浇糖画的师傅给她画了一只羊,她请一个摆摊的天津小伙帮她拍照,却有点舍不得下口;她去石头门坎的牌坊前排长队,买了两个她觉得这辈子吃过最赞的素包子;她觉得传说中的耳朵眼儿炸糕不怎么好吃;她还到狗不理包子总店排号,吃了最正宗的也是按重量算她吃过最贵不过也是最好吃的狗不理包子。

      满足地回到公寓,她洗了个热水澡,突然想起广州的家、想起辛苦工作的父母。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未来”。

      “未来”,她讨厌这个词。她总是坚持要活在当下,但每位任课老师课前五分钟的开场一定是考研大讲堂,父母也坚持让她为了提高的就业门槛再读研。

      也许她出来走走并不单纯是想看看这个世界…也是想逃离这种生活…

      未、来——还没有来的。“既然还没有来就等来的时候再说吧!”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很乐观的,但此时确实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中睡着醒来,已经是傍晚。张沐雨出门拦了辆出租,要去滨江道。

      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男子,一路上和她东拉西扯、让她觉得一会就到了。她沿着海河静静地走,天色渐暗,看对面的西洋建筑慢慢地都被五彩的灯光打亮、沿河的游人越来越多,来来往往的似乎还有不少韩国人。傍晚时的静谧在天黑后似乎不复存在,尤其是意式风情街出来的微醺的游人让夜晚迅速喧闹起来。她感觉有些疲倦,便加快脚步向前逃。

      北方的夜晚降温很快,她披着薄外套仍觉得迎风有几寒意,就再她不准备再踏上眼前那座人来人往的大桥时,有道很弱的射进河中的蓝色光引起她的注意,定睛一看是个身形高大的钓鱼人支起的探照灯,钓鱼竿共用支架撑向河上。他的脚边上放着鼓鼓的双肩背包,还穿着运动短裤,板鞋上的漆皮部分跟着双腿不规律的抖动微弱地反光,运动衫的帽子已经戴起来了——看来他来这儿钓鱼不是真的想做喧闹中的独钓者啊。张沐雨看他的背影实在觉得忍俊不禁,赶紧掏出相机。“咔嚓!”她忘了设定,配着不低调的快门声、闪光灯猛然亮起。

      她很尴尬,很尴尬。呆住不知道如何反应。眼前高大的背影就那么让人猝不及防地转过来,她看清了那张脸:鼻梁高挺,架着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小眼睛半眯着,皓齿咬着下唇——表情似乎有些捉弄的味道。

      “诶,你吓到我的鱼了。”

      他一开口,她更吓到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感觉很窘,她一向不太擅长和男生讲话,总那么容易害羞脸红,这样的境况更是让她感觉自己耳根已经红透了!

      “哈哈哈哈!”男生笑声爽朗。她抬头看已经站起来的他,高了半个头。没了戏谑的味道,夜色里的笑容让她觉得像是阳光,暖得张沐雨心有点…痒痒的。

      “刚好15公分?”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前两天网上热谈的男女黄金身高差什么的。

      “什么公分?”男生对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问句一头雾水。

      “啊,没什么,”张沐雨这时候恨死自己脑子里想什么嘴巴就顺口溜出来的毛病,“你应该不是为了来钓鱼才呆这儿的吧?!”她赶紧转移话题。

      男生嘻嘻地笑,表情也有几分惊讶:“只是刚才一位大爷在这钓鱼呢,估计看我一人路过吧,他让我在这坐回帮他看着东西,他上厕所去了吧应该…坐这儿真冷啊!”
      突然冒出的小埋怨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孩好有意思,她好奇地问道:“你也是来旅游的?一个人吗?”

      “是啊,应该算是…林川的毕业旅行!”他咧嘴,可爱又得意的样子。
      她还没接话,就有位大爷上气不接下气慢慢地跑过来:“哎呦,小伙子,太谢谢你了谢谢啊!游客忒多,排队呢!”加上浓重的天津腔,让张沐雨有点忍俊不禁。

      “没事儿大爷!解决了就行!”他也学着大爷的口音逗乐。

      这回张沐雨怎么也没能忍住,扑哧一下笑了。

      “嗬你笑点可真低!”男生看她笑,自个儿也乐了。他拎起小凳边的双肩包,跟大爷告别之后对张沐雨说:“既然都是一个人,搭个伴?”

      “走吧!”突然觉得比起刚刚一个人漫步时,心情明朗了许多。

      他们聊得很投机,东拉西扯,最后回头发现俩人原来走的方向相同,相遇之后不知不觉走了回头路。索性就继续往前走,直到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张沐雨发现原来眼前十字路口右拐就是自己租的公寓。

      “那么…再见咯!我住的酒店刚好在这左拐。路上小心。”林川很有礼貌地和她告别,这让张沐雨不知道为何有些失落——她觉得在第一天的旅行中遇见他是一件幸运的事,他们有很多话题,他也是难得的能让她打开话匣子的男孩子…难道他不这么想吗?她对林川…还是挺有好感的。

      张沐雨不算美女,但也不难看,偶尔短期有仰慕者,但是谁都接受不了她的拒绝理由:第一次见面没感觉。所以这让那些本来就少的可怜的追求者没了二次攀登小山坡的勇气。

      所以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希望能遇见“一见钟情”。可惜张沐雨是个胆小的姑娘,她又骄傲地相信只有男生主动女孩才会幸福。

      “而且要有一定的了解才可能钟情,了解的太多时已经成为朋友了吧…林川这样的男生…很不错啊…”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第一次因为自己感情的事情产生困扰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又让她有些兴奋。

      洗完澡躺在床上时,她脑中还旋转着和林川在滨江道上聊天的情景。心跳很快,想说很多话可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嘴角一直不受控制地扬起…

      “一直傻笑还真是不嫌累哦你?!唉回来的时候真应该鼓起勇气问他的联系方式就好了嘛!即使是微博名字也好嘛!”蹬被子泄愤!

      在张沐雨人生的第二十年,她觉得自己好像情窦初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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