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宫》淿月

21、传道 次日，预料

　　次日，预料中的宫廷禁卫和审判依然没有出现，毓微像是被遗忘在这狭小的偏院中，完全与世隔绝起来。
　　一日三餐仍旧由那哑仆送来，与昨日的淡水清粥不同，她的膳食越来越好，不仅有肉有酒，甚至晚饭时还多了一叠葵花籽。
　　等到夜幕降临，月光再次爬上她的小窗，一双雪白的兔耳再次出现在了外边。
　　“毓微姐姐，毓微姐姐……”苍瞳小声地朝里边喊着，两只手往嘴中送个不停，似正在吃些什么。
　　毓微开心地迎上前来，说道：“你又来啦，真好。”
　　苍瞳憨憨地一笑，问道：“今天的饭菜还合胃口吗，葵花籽好不好吃？”
　　毓微笑着摸了摸怀里的小白兔，感激着说道：“原来是你的主意，饭菜都很好，我和小兔子完全都吃不完。”
　　苍瞳放心似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好不容易让华樱哥哥下了个口谕给御膳房，还怕你又不吃呢。”
　　毓微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你华樱哥哥？他不是宫主吗？”
　　“对啊。华樱哥哥可是宫里权力最大的人，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的。”
　　“哦……”毓微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她对这个神秘的宫主只有一面之缘，但就她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似乎澜陌大人才是那个掌管一切事务的人。
　　苍瞳忽然也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些什么，自言自语道：“华樱哥哥每天都关在中宫里，也不和我出来玩，真是要闷死了，外边万妖会这么热闹，他居然一点都不关心。”
　　毓微觉得有点奇怪，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冰冷淡漠的眼神，不由得更是疑惑，这万妖会几乎完全就是为他一人才举办，为何他这个当事人反倒完全没有兴趣？
　　“你华樱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苍瞳接了话茬，想也没想便说：“我从小和华樱哥哥一起长大，和他关系最好了！可自从他当上宫主，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又不玩了也不闹了，每天和尚书大人还有澜陌大人学些无聊的事情，要么就是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真是……”话说一半，似乎察觉到自己声音高了些，连忙又压低了说道：“太不好玩了！”
　　毓微淡淡笑着，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温柔地安抚一样。
　　苍瞳果然迅速地安静下来，小脑袋倚在窗台上，看神情似乎还有点享受的样子。
　　“对了！”过了不久，苍瞳突然跳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大包树叶，“毓微姐姐，你教我吹树叶好吗？”
　　毓微一看，眼睛也瞬间亮了些，有些迟疑地问道：“这里可以吹吗？”
　　苍瞳回头朝宫内望了望，说道：“这儿是在南苑，离东宫西宫挺远的，我们小点声应该没关系。”
　　毓微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显然没办法拒绝这样的邀请，从小包里挑了些橘叶柚叶后，开心说道：“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吹起。”
　　以树叶响声，原本就是孩童玩耍之事，毓微并不是有什么特殊技艺，只是打小听树精爷爷吹得多了，自己也学了些皮毛而已，是以此时教起别人来，也不会有什么速成的办法。
　　苍瞳满心怀喜地听毓微吹完一曲，换作自己时，却呜呜咽咽连音准都拿捏不定。毓微意识到这种曲子似乎也有些难了，于是干脆从音阶开始一个个教。
　　看到先生如此认真，作为学生的苍瞳自然也是格外专注，两人一连吹吹停停地闹了许久，头顶的月亮也自西向东走了大半，直到三更时候，苍瞳才想起，今天玩得有些晚了。
　　两人在窗台上告别，苍瞳一边搬着凳子离开，一边还不忘回头嘱咐：“毓微姐姐早些休息，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毓微笑着挥了挥手，直到他瘦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房。
　　……
　　第三日，南苑的小屋里依然无人问津，毓微闲来无事便用树叶吹起曲子，顺便想着晚上教苍瞳的事情。
　　哑仆送来的膳食依然很好，今天听见她的乐声，还用手比划了些什么，毓微看不太懂，只能报以微笑，特意为她吹奏一曲。
　　外边的万妖会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些人顺利晋级，更多人遗憾地落选，千千万万人中此时还能留在宫中的无不是文武双全的佼佼者，为了最后那“一宫四阁十二楼”的宝座，各自殚心竭力。
　　毓微很开心自己不用再继续参加万妖会，她从未想过要嫁给那素未谋面的宫主，也从未想过在这高墙深院中待太久，尤其是在这些无趣的经历过后，更是让她对这万妖宫没有任何好感，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后，迅速回家。
　　夜幕再次降临，苍瞳如约出现在窗台外，手里提着一包满满的新树叶，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兴奋期待。
　　树叶教学继续，苍瞳今晚的表现比昨天要好上许多，开始渐渐能吹出些音调，也尝试着学了些简单的曲子，神情一如既往的专注认真。
　　毓微耐心地传道解惑，见着苍瞳的表现越来越好，心里也渐渐生出些自豪。整个晚上，她吹得并不太多，大多时候都是在旁边听苍瞳走走停停地练习，不时地说些什么，也都是在细心地指导纠正。
　　时间转瞬而逝，特地带来的一大壶茶水已经喝完，远处深宫中的灯火也渐渐暗淡下去，苍瞳站在窗外执弟子之礼，惹得毓微开心地笑个不停，两人再次愉快作别。
　　第四日晚，苍瞳经过一整个白天的练习，已经堪堪能吹出一小段的曲音，待到晚上，两人第一次以树叶和鸣，悠悠的曲音传遍宫宇，回响在无数人的耳畔。

　　东宫，永乐殿。
　　澜陌看着手中帛卷，面上精致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古怪，忽地秀眉一展，冷冷道：“这丫头，被关起来了还不老实。”
　　厅中女官连忙说道：“小的这就派人过去……”
　　澜陌大人不满意地摆了摆手，又问：“和她一起鸣奏的是何人？”
　　女官低头说道：“似乎是苍瞳殿下。”
　　“呵呵。”澜陌大人淡淡笑着，嘴角弯曲的弧度却带着些冷意，“这丫头倒真挺有能耐。”
　　女官琢磨不透大人的意思，只能一言不发地等候命令。
　　澜陌大人果然放下手中帛卷，缓缓站起身来，慵懒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该去看看幽然殿下，希望他已经全部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