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心》谢子言

16、第16章 矛盾（二） “我在等一

　　忽然中就觉得我住的这个房子好空，好大。坐在客厅的沙发中，我仔仔细细看房子的每个角落，在不被注意的角落里，尘埃积了薄薄一层，突然，就有了冲动，找到一把扫帚，搬来一把椅子，跳到椅子上吃力的扫掉那些尘埃，看着尘埃漫无目的飘落，莫明轻松起来。

　　可心里积攒的尘埃呢？何时可以荡涤掉？

　　一种无所适从的孤独让使找不到方向，这样的迷茫让我心生恐惧。

　　打开电脑，漫无目的浏览着旅游、度假的消息，去哪儿呢？说不清楚，只要不在这儿就好。

　　四个小时后，我乘上去昆明的班机，从飞机上的小窗望出去，一朵朵白云飘在空中，自由而任性。

　　我想，此刻也许我就是一朵白云，没有任何思考的随意飘浮着。

　　两个半小时之后，在昆明机场转机到丽江。

　　这是我第一丽江，听说丽江的酒吧茶舍客栈都是别有一番格调的，每一位吧主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他们或游历世界，或洞查人生，然后，隐居在这里，经营着一份淡然。

　　到达丽江古城时，一轮皎月已挂上墨蓝空中，五一路上已经灯红酒绿的喧嚣起来，喧嚣并不杂乱，流水月色中却觉一份坦然。

　　很随意的找了一家客栈往下，大门口便是两道东巴文字写就的对联，我想大概是祝福或是欢迎之类的文字吧。老板是很热情的纳西族人，黑黑瘦瘦，说不算熟络的普通话欢迎我。

　　站在古城的街角，聆听着婉转的音乐，月色正好，清幽月光与火红的灯光交相辉映，一片流光溢彩。古城的夜是清冷的，我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想起方天明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遗世而独立的站在这样的街角上吧，空气中的酒香与茶香似乎与他无缘，那时，他只踮记着千里之外还未进餐的我。

　　拿出手机，才记起上飞机时关掉的手机忘了打开，心底升起一丝紧张，天明哥找不到我，会很着急吧，于是，开机，迅速给方天明拔了电话，电话刚接通，方天明急促的呼吸声已传了过来：“心心，在哪儿，为什么还不回来？”

　　“天明哥，我很想回去，但是已经回不去了，我和你相隔很远了。”

　　一小段的沉默，就好像时间过了好久，我想努力的走回到他身边，而通往他的路却是重重障碍。筱丽，皓月，他的婚姻？

　　“在哪儿？说地点！”

　　“我，在丽江。”

　　一种无奈的近乎绝望的声音又传来：“张心心，你的任性，要把我逼疯了！”

　　“我”

　　“在那儿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再逃跑了。”

　　他用的是绝觉的命令口气，其中却夹着丝哀求。

　　丽江的天气，白天阳光炙烈，夜晚清冽寒冷，这些或冷或暖的温度伴我渡过三个日夜。

　　刘照打来电话，他改掉了那吊儿郎当的口气，似乎深沉了不少：“心心，如果法官要判一个人死罪，起码要列出他所犯的罪刑，我罪不至死吧？要你这么对我？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说好的一起去渡假，你一走了之，难道就连你现在在哪儿，都不肯告诉我吗？”

　　我说：“刘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更了解我的过往，过去的我像泥潭里的死尸，只能任其沉沦，腐朽，而你，给了我勇气，让我能够活下来，并且活得好，我希望你永远是我前进路上的一盏明灯，指引方向，让我不再走弯路，我真的不希望，我还在路上迷茫的寻觅时，你却突然关闭了自己的光，在黑暗处，看着我又一次沉入泥潭。”

　　他沉默好久，在我认为他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却又突然开口，沈闷的语气让我透不过气来：“心心，灯光不仅能照亮前进的路，还能使人温暖，所以，你愿不愿意这盏灯靠近你，温暖你？”

　　“不要，有些事情，远看着是温暖，而走近了，就意味着毁灭。”

　　“心心，不能抛开过去，重新开始吗？”

　　“想，但是做不到。”

　　不想回忆过去，但是过去总是被提起，其实，我一直想体会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在貌似熟悉的环境里，和一个陌生人相遇，相识，然后，成为朋友或者可以有更亲近一层关系，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是新鲜的，从所未有过的另一种境界。

　　在夕阳余辉中，步入一间酒吧，木桌子，木凳子，摇曳着暖光的蜡烛，倚在窗边，流水声缓缓入耳，纳西古乐优扬绵长，这的确是一座名付其实的艳遇之都，在这里，所有人都可以卸下心防，遭遇一段自己想要的爱情，刻骨铭心也好，情随境转也好，都是值得纪念的。

　　我不喝酒，却要了一杯冰啤放在面前，欣赏气泡在琥珀色的酒里，迸发，挣扎，直至蒸发。

　　高大的身影在对面落座，我还是静静的看窗外。

　　“在等我吗？”

　　这个声音？竟然是他？

　　我错愕回头看他：“天明哥？”

　　我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依然是他。他很平静的笑。

　　“在等我吗？”他依然笑。

　　“我在等一个陌生人，从相遇，相识到相知，然后……”

　　他眉峰微蹙，凝神看我，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张心心，彻底打消这个念斗吧！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会缠住你的。”

　　“你怎么找到我的？古城虽不大，可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吧！”

　　“嗯，已经找了你一整天了。”

　　我笑：“你真的那么傻，不会给我电话吗？”

　　“我想要那种辛苦寻找一位让我寻找多年的，而突然找到的人，看看我会有什么感觉。必竟你在这里，而我不是漫无目的。”

　　“什么？”我好像听不太懂。

　　“可这种感觉，好像没有想像的那样激动！”他又笑起来，很开心的笑，“不过，我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我问。

　　“遇见陌生人的感觉，从相遇，相识到相知，然后……我们相遇也相识了，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相知了？”

　　真的可以这样吗？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没有过往，只有今天的相遇，便一见钟情，好像只有童话里才会有的故事吧！

　　“心心，如果现在求婚，你会不会觉得突兀？”

　　“我？”

　　他迅速放下一张人民币，然后，拉起我的手，快步跑出了酒吧。

　　不知道我穿着高跟鞋还能跑得这样快，只听耳边呼呼的风声，手被方天明紧紧拉住，在忽而光明，忽而黑暗的街道中狂奔，有末路逃亡的快感，肌肤，肌肉，血管，心脏，都被一个人紧紧握住，如果，在这之前，所感受到的都不是爱情，那么，今天，在丽江，在古城，这种全身心都被紧紧握住的感觉，就是我所遭受的最完美的爱情，从此之后，不愿放手。

　　不知穿过几条街道，眼前霍然明亮，霓虹闪亮中音乐喷泉畅快的跳舞，一座高楼被蓝色灯光笼罩，璀璨透明，水晶宫殿一般的光华。

　　“这是哪里？”我气喘呼吁的问。

　　“这是童话中的圣殿，只要勇敢的走进去，所有的人都会沐浴爱情。”他看着我，眼里流光溢彩，却无比坚定：“要不要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