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日记》杨小墨迹

2、2013/08/05 短暂的一天

　　短暂的一天DAY OFF就这么结束了。我坐在通向CE的地铁里，左手拿着牛奶，右手拿着手机检查今天的课。
　　似乎很轻松——但是HELEN 又给我加了课，今天我居然要给韩仁和上5个小时的课程，用HELEN在邮件里的解释是：韩仁和基础很好，他自己感觉需要更多的课后辅导课程加深印象，也想10月以内结课，于是我手里关于他的课程又多出了许多。
　　好吧，刚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一点窃喜的。但是现在的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经过7月那几节辅导课之后，我发现我已经什么可以再辅导他的了。他的学习进度很快，又会很乖地做家庭作业，辅导课上基本上就是我们两个在聊天。但是这一次既然给他加了这么多我的课，我也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这就无形中增加了我的工作压力。
　　等我赶到CE，发现韩仁和已经坐在教室里玩手机。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些，穿着一件我之前没见过的淡紫色的t恤，9分裤，勃肯鞋。
　　“嗨。”他听见我推门的声音，抬头笑着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吃过早饭了么？”
　　他点点头，推给我一个小盒子，“我还给你带了一份，楼下甜品店做活动。”
　　“哇这么好福利！”我有些诧异，“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我坐下来打趣他。
　　“因为我发现——我今天居然一整天都是你的课，实在是太辛苦小Rene了！”他格外字正腔圆地强调“Rene”这个词，“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呢？可以看电影么？”
　　原来是想要偷懒看电影！我就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献殷勤，“不行。”我毫不留情地打碎他的美梦，“今天上午要背单词，据说你要背200个，你回去背了么？”
　　韩仁和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眯着眼睛，单手托腮做出一副恨痛苦的表情，“能不提这件事么，我都快把它忘了。”
　　我挑挑眉，一边打开他刚刚递给我的盒子，一边顺手把他的单词书拿过来，“来，”我翻到上一次他背完的地方，“好久没上课了吧，我们来温习一下，给你15分钟，然后我先听写前面10页的单词。”
　　他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长手一伸捞走了单词书。我也就淡定地开始吃免费的早餐——居然还是我最喜欢的抹茶卷，不过还没等我吃一口，对面那个小子就开始不安静了。
　　“你怎么知道我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废话，我心里暗想，且不说我偷偷查看了你的课表和上课情况好几次，你那个班主任天天跟我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上课，我想不知道都不行。不过我给的答案却是——“今天早上在地铁上我看了一下你前几天的上课情况，发现没有记录，我就知道了。”
　　“我差不多一个礼拜没有上课了。”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个礼拜没有来你都没有发现？”
　　“那么久？”我暂时放过蛋糕，假装惊讶地抬起头看他，“你去干嘛了那么久都没来上课？”
　　他瞄了我一眼，“没什么事。”他笑笑，随即又埋到书里去背单词。
　　我也默默地检查他之前的作业——虽然早就料到他绝对不会告诉我自己去哪里了，但在我听到他那句“没什么事”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失落的。虽然几乎每隔两天就要给他上课，课上也经常闲聊，但是他很少跟我谈到有关于他自己的事，每次都在谈论类似“地震来了该怎么办”，“雅思口语考官如果是个美女可不可以搭讪”这样无关痛痒的话题——我知道我只是他的一个辅导助教，但是潜意识里我还是希望可以成为他的朋友——唉，也许可以试试陈思若的方法，可总觉得那样又太过刻意明显，我总是要有点矜持和原则——
　　“喂！”
　　韩仁和提高音量的叫唤让我意识到自己走神已久，我回过神来连忙正色，而韩仁和则捧着他的书又无奈又好奇地看着我。“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那么忧伤的样子？”
　　“我——”我有些尴尬地把他手里的书拿过来，“我哪里忧伤了，来我要听写单词了。”
　　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不罢休，他继续眯着自己那双大眼睛坏笑，“少女怀春？Rene你恋爱啦？不会吧上个礼拜你还声称单身呢！”
　　“你才恋爱了！”我真是恨透了他那种露出一排牙齿顺便咬下唇奸笑的样子，恨不得把砖头一样的书一次性听写完，“敢不敢背单词！”
　　“敢~”他拖长了声音抿着嘴像是很难保持严肃，然后向我探过来很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不过哦，我告诉你，我哥哥倒是恋爱了，找了一个跟你一样大的女的，昨天晚上我还跟他们两个一起吃饭了。”
　　我脑袋一翁，昨天晚上？昨晚陈思若真的跟他见面啦？撇撇嘴，我尽力装作蛮不感兴趣的样子回应他，“我又不认识你哥哥，你说这跟我听干嘛？”
　　“那个女的，跟你用的包款式一模一样。”他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一边慢慢点着头一边指着我的包，很得意地看着我。我心里大呼糟糕，那是5月我和陈思若在香港逛街的时候买的，我的是藏蓝色她的是浅蓝色，这都被韩仁和注意到了，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他了。
　　“这款包是今年淘宝爆款，大街上你拉10个人，8个背的都是这种。”我只能不以为然，开始了跟他的辩论。
　　他挠挠眉毛，又扫了我的包一眼，“淘宝那些是假的，你的这个是真的。我哥哥女朋友那个也是真的。”
　　他说的没错——辨识出真货和高仿估计是这些富二代公子小姐们的共同天赋，陈思若就经常批判我上淘宝买大牌A货的行为，她说这是彻头彻尾的虚荣，还不如自己拿床单做一个来的有创意——所以去香港的时候她逼着我拿出了自己将近两个月的工资买了这样一个包——为了表示对我这个划时代行为的支持，她也大方地买了同款另一个颜色的。
　　“好吧，就算我的是真的，”我笑着看他，“这跟我们上课的内容有关系么？”
　　我相信我当时的表情一定也很贱，因为韩仁和很快就垂头丧气地掏出了笔和纸，乖乖开始了听写——背单词这样的循环工作。

　　完成一天的工作以后，我快要累散架了。其实上韩仁和的课比上别人的轻松很多——他聪明，不需要我扶着额头慢慢跟他解释。但是今天可能还是工作量太大，等我走到地铁站门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濒临晕倒的边缘，连电梯都好像在眼前晃一样。
　　“喂。”感觉有人在背后叫我，还没等我转过头去，那个人就转到我面前，居然是韩仁和。
　　“你脸色好黄，刚刚下课的时候想问你是不是病了结果你跑太快，害得我连包都差点没拿就跟着你跑下来了。”他有些气喘，双颊红红的，额头都是汗。
　　“我落下什么东西在教室了么？”我看他那么匆忙的样子，立马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拉开自己的包翻找钥匙——我已经丢了好几串钥匙了。
　　他大概无语地看着我翻了几分钟的包，最后终于没好气地把包从我手里抢走，“我什么时候说你把东西丢在教室了，我是看你不太舒服才跟来。今天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S大吧，不然你这样挤地铁肯定会出事。”
　　这家伙。虽然我心里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很满足——但是同时也觉得奇怪——到底为什么奇怪——为什么——
　　“你怎么跟我说话用这种语气！”我终于发现怪异的地方了，我瞪着他，“我是你老师好嘛！”对啊，这小子，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神态跟刚刚在教室里面完全就是两个人！礼貌呢？礼貌去哪里了？
　　谁知道他根本就不理我，直接拎着我的包往跟地铁口相反的地方走。他个高走路特别快，我得小跑才能跟上他——而我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一路没有怨言地跟着他走到了CE的车库——因为这是第一次我们有课堂以外的接触。很自私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用脑子来控制事态的发展。
　　一刻钟后他的车停在我宿舍楼下，我拿着自己的包跟他道谢之后却发现车门打不开。
　　“上课的时候你是我老师，放学了你就不是了。”他没头没脑的来这一句，目视前方不看我，“反正你也是兼职，不是么。”
　　我惊讶地盯着他——夕阳下他的侧脸轮廓像剪影一样清晰，他说完这句话也没有转过头来，只是打开了车门的锁。
　　下车以后，我背着包，手里还捧着他最后递给我的蛋糕和柠檬水，他连一句再见也没有说，就开着他银色的小跑车——绝尘而去。一个18岁的小男生开着比我爸妈年薪加在一起还要贵的车送我回学校——我一直以为这是只有韩剧里面才有的情节。
　　——我真的想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怎么办，我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而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放着的东西，我拿到宿舍里以后半天也不舍得动一下。陈思若时不时在我背后“啧啧啧”的奚落我，那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咖啡巧克力蛋糕，不知道吃下去会不会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