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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获释 你如果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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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小姐,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温筳萱呆了呆,七天了,她都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窗外久违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两民警把她带了出去,大厅里,一个男人神情冷漠有些不耐地站在中间,见温筳萱出来了,唇角勾起一抹满是嘲讽的笑容,温筳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时间竟愣怔在那里。
“温小姐,可以走了吗?”
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耐,温筳萱咬了咬唇,“谷医生,谢谢你,我……”
她想解释其实并不是自己的错,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谷邵涵明显对这不感兴趣。
“走吧。”谷邵涵的表情冷冷的,不再看她,径自走了出去。
温筳萱连忙小碎步跑上去跟上。
走了两步谷邵涵又回过头来,看了温筳萱一眼,“有麻烦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温筳萱很无奈,作为一个连阿拉伯数字都不知道是什么东东的古人,电话这种高科技东西哪里会用?只好红着脸回了句,“我没有电话。”
谷邵涵有种被打败了的感觉。
“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你失忆的事情?”这个女生看起来傻乎乎的,哪里有传闻中嚣张跋扈的样子,这根本就是个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圈套。“你出事的路段虽然没有监控,但不代表就完全没证据了,幸好被你撞到的人车里也是监控的,但是,姓张的如果不是知道你失忆怎么会想到嫁祸到你身上?”
温筳萱顿时醒悟,她虽然对这个世界还有些陌生,但她并不笨,那人如此刚好在她出院的第一天就报案起诉她,并且吃定了她失忆记不起所有细节,如果不是他权力大到可以随意查清跟她有关的所有事情,那就一定是有知道内情的人故意告诉了他。
“他不可能查到你失忆的事情的,因为你的档案在我的手里,而且,你在医院里住的是顶级病房,关于你的事情的细节院方所有人都会很谨慎。”谷邵涵冷声道。
所以说,一定是有人故意透露关天她的事情了,而且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温筳萱一下子就想到了温家那对虎视耽耽的母女了。
温筳玉。
温筳萱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果说来到这世界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却又能让温筳萱感觉到敌意的人,那毫无疑问就是温家那对母女,而她们这么做,无非只是想为自己能够争取到更多的家产增加筹码。
这世界就是这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欲望都是人的内心最为罪恶的深渊,每个人为了努力向上爬,都是努力地把别人踩下去,这种龌龊的手段,却是她最为熟悉不过了。
温筳萱跟着谷邵涵,一路走出公安局,外面的阳光明媚得灼目,她抬手挡住阳光,明明是这么炎炎的夏日,她仍是觉得冷,人一旦躲在阴暗的地方久了,就无法适应阳光。
经过大门处的玻璃,她看着玻璃上的自己恍了一下神。
即使是过了那么久,她竟然还是无法适应镜中的这个自己。
镜中的她那么瘦弱,那么怆然,甚至那么无助,并且苍白得像只鬼一样。
过去不管她不管遇到什么不平什么苦楚,她总是能够坚定地告诉自己,她没错,所以,人最糟糕不过是一死,师傅说过,生死有命,没什么好怕的,她有自己的底线。
其实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但是看到如今的自己她却总是情不自禁地感到害怕,她害怕的是,她会失去她对人生的所有信仰,她甚至没法再坚定地告诉自己,她没错了,因为她不知道从前的温筳萱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会迷失,害怕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谷邵涵走了一段,发现温筳萱已经不走了,她正呆呆地对着大门那块玻璃,呆呆地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发呆。
“怎么了。”
温筳萱回过神来,微微垂下眼,追了上去。
谷邵涵看着她。
玻璃中映着她的神情,无助脆弱。
她追上来的脚步很快,甚至故意走到他的面前了。
大概……她也不愿把那样的自己摆在他的面前,只有装作若无其事,为自己背上一个厚重的蜗牛壳,才能守住自己不会受伤。
至少她有她的骄傲。
谷邵涵竟觉有一刹那颗冷硬的心忽然间就冷不起来了。
“要走的话,我请你吃饭吧。”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正午了,早上一下机场就直接来这里了,他自己也没有怎么吃东西,飞机上的东西还是太难吃了。
温筳萱也是一愕,感觉中谷邵涵根本不是个会花时间在交际上的人,他向来就是冰冷的,只要是跟工作无关的,让他逗留多一分钟也是很难,她还以为,就算她想请他吃饭感谢他,他也不见得会给她面子,当然,现在的她一毛钱也没有。
谷邵涵不理会温筳萱呆呆愣愣的反应,直接一个人朝停车场走去,反正她一定会跟上来的。
温筳萱追上去。
原来,这个男人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高冷啊……
谷邵涵走到一半,忽然就停住了。
温筳萱抬眼看去,一辆黑色的他们称之为“汽车”的车子早早就等在那里了,见他们走来,车子的门打开了,后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男人的面容硬朗,想必年轻时长相也是不差的,身材略显高大,也完全没有一般的中年富商的发福,衣着十分体面,可惜温筳萱自然是认不得甚名牌,也无从猜测起这是何人。
温筳萱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只得看着谷邵涵。
“谷医生,谢谢你来帮小女作证,否则的话,我温家的声誉就要毁于一旦了。”
温筳萱心中“噔”的一下,她一点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的“父亲”。
谷邵涵讥诮地勾起嘴角,这个男人,在女儿受尽委屈被关押一星期后,他见到女儿的第一眼,关心的并不是刚出院的女儿是否安好,也不是关心女儿的名声如何受损,他竟然在庆幸,庆幸的是他温家的名声幸好并没有因此受到损害。
“温董如果早点调查的话,甚至只要问问筳萱,还需要等我来才能解决吗?”谷邵涵向来生冷,说话自然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温父这样的父亲,连让他尊重客套的资格也没有。
温筳萱也是呆了,但却不是因为他的不留情面,她其实早就习惯谷邵涵这个样子,她不习惯的是,他竟然叫她“筳萱”,而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她为“温小姐”。
温父也没有想到谷邵涵一个年轻后辈居然如此的不讲情面,连表面客套也不屑,开口就是直接对他质问的语气,脸色也立时铁青了起来,“谷医生看来还真是对小女关心得紧。”
谷邵涵冷冷地一掀唇角,“走吧,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家。”谷邵涵转头不再理会温父,直接对温筳萱说了句,然后越过温父准备离开。
温筳萱看了看眼前这个她全然陌生的“父亲”一眼,感觉到他身上洶涌的怒气,温筳萱咬咬了唇,按着书里的称呼唤了一声,“爸……”
“还不走……”谷邵涵催促了一声。
温筳萱又看了温父一眼,“爸,我晚点回去,不,不用担心我……”然后追了上去。
温父被谷邵涵一个小辈大大地落了面子,尤其是当前还有司机在一旁,脸色自然是难看得不行,司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怕城门失火。
温父扭头看了看司机兼助理,怒气冲冲,“去给我查查那个姓谷的小子是谁,妈的,区区一个小医生也敢给都老子摆谱了,老子要让他连医生也当不上。”
司机唯唯诺诺,连忙给温父打开了车门。
温筳萱跟着谷邵涵上了车。
谷邵涵曲着手指轻敲着方向盘,“想吃什么?”
温筳萱正偷眼看着谷邵涵。闻言愣了愣,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真是麻烦。
谷邵涵蹙起双眉,语气有些不耐,“我是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感觉到自己又丢脸了,温筳萱脸色有些微红,但午饭不是吃饭还能吃什么?面条?点心?
谷邵涵看着温筳萱呆呆愣愣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耐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中餐西餐还是日式料理?”
幸好温筳萱跟谷邵涵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了解他虽然有些冷漠性子不甚有耐性之外人倒是个好人,否则以她的傲气说不定掉头就走了,即便是如此,温筳萱也不好告诉他自己对他所说的“西餐”“日式料理”全然不懂,只好低声道:“我不懂,随意吧。”
谷邵涵对吃的全无讲究,发动车子后随便选了一家最近的西餐厅带着温筳萱便进去了。
餐厅其实确实是H市里一家非常有名的餐厅,菜色环境都是相当不错,但温筳萱却是无心欣赏,一来是她确实不知道这世上居然有西餐这东西,二来是她初她初逢巨变,实在也算不上多有心情。
但是看到餐厅内的男女拿着刀叉去吃那盘子里的肉饼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新奇有趣。
谷邵涵抬头看到温筳萱那双带着小女孩子特有的好奇闪亮的眼神,禁不住又打量了她一遍。
比起刚出院时的瘦弱,这几日的不见天日让她似乎又多了几分憔悴,但她的眼神却似乎更加的亮,除了偶尔不小心流露出来的迷惘会泄露她的脆弱无助之外,几乎在大多时候她似乎都特别的坚强与隐忍,在与别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她甚至会不经意地表现出她骨子里的冷傲与犀利来,比如是那天与梁叔相对的时候。
谷邵涵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没有失去全部记忆,因为没有任何记忆的人不会有如此明显的性格特征。
但她又分明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谷邵涵承认自己对这个女孩感到好奇了,所以才会破例出手帮忙。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温筳萱什么都不会,谷邵涵对吃的也不甚在意,基本上是能饱就行,所以随意点了两个套餐就把菜单还给侍者了,趁着还没上菜的空档,谷邵涵开口,“以后有什么打算?”
温筳萱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谷邵涵居然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温情之于谷邵涵,向来都是少之又少的,他甚至连作为医者最起码的耐性也是缺缺,又或者是说,他对他工作范围以外的事情缺少耐性。
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温筳萱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前路艰难了,但她不怕。
前世之所以含恨而终,是因为她心中始终无法放下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现在她孑然一身,历尽生死,她还有什么可放不下了?
只那个把她害至如此境地的温筳玉,她便不会让她好过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会狠狠地犯回去。
你如果不顾颜面往我头上一盘冷水淋下来,我绝对会把水烧热了再淋回去的。
这就是温筳萱现在生存准则。
想到这,温筳萱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我现在唯一的打算就是好好地活活下去。”
这确实是她现在的想法。
上一世活得太过窝囊,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按着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谷邵涵看着坐在对面的她,感觉到她虽比从前更加瘦弱憔悴,但意志却反倒更加坚定了,显然这一星期的打击非但没让她消沉起来,反而让她更加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谷邵涵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温筳萱,“这个收好,真的有要帮忙的,就打电话给我。”
温筳萱有些感动,她与谷邵涵本无交集,相识也不过半月,如此性子淡漠的一个人居然会许下这样的一个承诺,胜过无数个那些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但她也没有推脱,她本来就不是个矫情的人,收下卡片,她暗自想着回去就要研究研究那个“电话”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