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碧如蓝》湉逸

3、意外

　　“阿姨，我去趟图书馆。”
　　今天是国庆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了，再不去还书恐怕就没时间了。
　　“好”张素宁一边扫地一边回答“哎，记得带伞啊，天气预报上说今天会下雨。”
　　“我带着了”蓝碧拍了拍书包。
　　“好，注意安全啊。”
　　“嗯。”
　　N市有两家市级的图书馆，一家坐落在市中心，另一家是近几年刚办的，坐落在人烟相对稀少的河西。
　　蓝碧去的就是河西的那家。
　　从地铁站里出来，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雨。N市的夏秋就是这样，明明天上还挂着太阳，却又在下雨，刚才还在下着呢，一会儿又不下了，这边下着雨，但说不定你拐了两个弯就发现，那里晴空万里。
　　蓝碧撑起伞，慢慢地往图书馆走去，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在江边遇到的那对母子。
　　图书馆离地铁站还是挺远的，等蓝碧到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蓝碧归还了上次借的书后，又重新找了几本书，她四周看了看，选了一个角落坐下，将还是有水的伞放在了地上，开始看起书来。
　　一本读完后，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该回家了。
　　她起身将椅子推到了桌子底下，然后拿起书包准备离开，一转头，却被旁边书架上的一本书吸引了目光。
　　这不是上次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那本书吗？
　　蓝碧走过去将它抽了出来，一看，的确是那本。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蓝碧愉快地抱着几本书排队，刷卡，走人，却忘了带走那把被她丢在角落里的伞。
　　感觉到有几滴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蓝碧知道，又下雨了。
　　她打开书包准备拿伞，掏了好一会而，却怎么掏都只有借来的那几本书。
　　“完了，一定是丢在图书馆了。”
　　蓝碧唉声叹气地说。
　　“怎么办啊，好像越下越大了。”
　　她估摸了一下路程，觉得还是往地铁站走比较好。
　　“算了，还是快去地铁站吧。”
　　蓝碧背好书包，正准备大步开跑，却听见有人喊她。
　　“蓝碧！”
　　蓝碧回头，只见一辆车停在人行道边，江阿姨正打开车窗向她招手。
　　“蓝碧，快过来！”
　　蓝碧走了过去。
　　“江阿姨，你怎么……”
　　“快别说了，先上来吧！”
　　“可是……”
　　“你都要淋透了，先上来再说！”
　　“哦。”
　　蓝碧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蓝碧姐姐”后座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江如水。
　　“如水？”蓝碧看着他。
　　“嗯”江如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餐巾纸“姐姐，擦擦水吧。”
　　“哦，好”蓝碧接过了那包餐巾纸“谢谢你啊！”
　　“不用”江如水轻轻地摇了摇头。
　　“蓝碧啊，忘记带伞了吧？”江阿姨问。
　　“啊，呃，我刚刚去图书馆了，好像是丢在那了吧”蓝碧有些不好意思。
　　“丢图书馆了？呵呵，我们也刚从那儿出来呢，没关系的，阿姨送你回家吧”江阿姨笑了笑。
　　“啊，不用了，我……”蓝碧赶忙拒绝。
　　“没事儿，就当是我还你个人情吧。”
　　“可是……”
　　“姐姐就答应吧”江如水拉了拉蓝碧的袖子。
　　“呃，好吧。”
　　人家儿子都发话了，还怎么拒绝呢？
　　“这就对了，蓝碧呀，你总是对别人好，但却又总是拒绝别人对你的好，这样可不太好哦”江阿姨转身看着蓝碧。
　　“呃……”我，有吗？
　　“好了，不说了，你家住哪啊？”江阿姨回身坐好。
　　蓝碧报了地址。
　　“那里啊，好像，有点远”江阿姨思索着。
　　“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蓝碧赶紧说。
　　“哦，不是，我只是没去过那个地方，可能要用到导航仪了”江阿姨解释。
　　“哦”蓝碧不在拒绝了。
　　“好了，我们出发”江阿姨发动了车子。
　　路上。
　　“蓝碧啊，江阿姨这几天比较忙，都忘记给你打电话了，你不怪我吧？”江阿姨边开车边问。
　　“当然没有了”蓝碧肯定地说。
　　“不过还好，如水……”
　　“妈妈是会计”江如水突然说。
　　“啊？哦，难怪这么忙呢”蓝碧恍然大悟。
　　江阿姨只是笑笑。
　　“我这个儿子啊，总是这么语出惊人”江阿姨无奈地说。
　　“我觉得如水挺乖的”蓝碧说。
　　江如水看了看她。
　　“呵呵，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这小子的鬼点子可多了”江阿姨笑了。
　　蓝碧撇了江如水一眼，江如水把头转到了一边，咳嗽了一声。
　　“呵呵呵”蓝碧被他的这一举动给逗笑了。
　　“看到了吧”江阿姨也被逗笑了“唉，这孩子，本来应该很活泼的，不瞒你说，我是一个人把他带大的，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对不起他啊。”
　　“妈妈，这不怪你”江如水认真地说。
　　“是，我的乖儿子。”
　　蓝碧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江阿姨的眼睛，那眼睛里，满是温柔。
　　就算是再忙，再累，能听到自己的孩子说一句这样的话，也就满足了吧。
　　“这雨是越下越大了，路都看不清了”江阿姨抱怨。
　　“江阿姨，小心点”蓝碧提醒。
　　“嗯。”
　　江如水又一次看向蓝碧。
　　“怎么了，如水？”蓝碧问。
　　江如水摇了摇头。
　　“唉，儿子啊……”
　　忽然，前面的一辆大卡车突然停了下来，雨天的视线本来就不清楚，等江阿姨反应过来来，已经来不及了。
　　“咚”的一声，车头撞上了车尾。
　　“如水，别看！”蓝碧下意识地抱住了江如水，前座被撞垮的椅子压在了她的背上，撞碎的玻璃刺进了她的肉里。
　　“啊”蓝碧疼的叫了一声。
　　“姐姐……”江如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被惊呆了。
　　“如水，如水……”蓝碧大口地喘着粗气，却还死死地顶着身后的座椅，怕伤着江如水。
　　“你，你听姐姐的，别动，千万别动！”蓝碧忍痛说着。
　　“那，姐姐……”江如水惊慌失措地看着蓝碧。
　　“你千万别看，你看着姐姐，看着姐姐！”蓝碧已经疼得流出了眼泪。
　　“可是妈妈……”江如水好像明白过来了。
　　“千万别看！”蓝碧声嘶力竭地叫着“乖，你要是真的那么想看，就把眼睛闭上，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姐姐……”江如水的眼泪掉了出来。
　　“你靠着姐姐，没事的，有姐姐在，你别怕！别怕！”
　　江如水将头靠在蓝碧的身上，滚烫的泪水印在了蓝碧的衣服上。
　　如水啊，你千万别看啊！不能看，真的不能看！你知道吗，当年，我就是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撞得头破血流，那样的画面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这一定不是你能承受的，一定不是！
　　一会儿，蓝碧感到自己全身都麻掉了，眼前也出现了好多星星，可她还是死死地撑着，她不能让如水受伤，一定不能！
　　“姐姐，姐姐你别撑着了！”江如水看不到妈妈，但他看得到蓝碧，蓝碧已经这样了，那妈妈，他不敢想象，妈妈现在究竟什么样子。
　　“没事的，一会儿，就，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我撑得住”蓝碧现在说话已经全部都是气声了。
　　“姐姐……”江如水哭了出来。
　　“别怕，没事的……”蓝碧安慰他。
　　终于，外面传来了警笛的声音，蓝碧知道，他们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