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水阔知何处》木潇夏

8、剑勾云

　　虎豺堂，大名鼎鼎的匪帮，传闻中十座分寨，遍布各个繁华城镇周遭的崇山峻岭里。早些年间，朝廷曾派了沐王爷南疆带兵剿匪，江湖本太平了几年。后来偏又遇上边关战事不断，对于匪帮疏于管理，以至于各地匪帮如春笋骤起，这些年来，着实让官府头疼。
　　而在虎豺堂这样家大业大的匪帮里，能做到二当家的人，长得魁梧也罢，长得奸诈圆滑也罢，绝不应该长得风雅倜傥的如面前这个人一般。
　　若不是拿着斧头的属下对着那笑脸盈盈的男人恭敬询问，是不是要杀了面前这几个人，众人都还以为这公子样的人物是被关押在山寨中的人质。
　　这两个人站在李婧面前，李婧举着长枪，保持着攻势，像一只现了利爪的小豹子。
　　“姑娘这长枪看着很值钱啊。”二当家笑着道，一个俯身避开枪头，绕到李婧身边。
　　李婧心想着好快的速度。她自幼在辅国将军府由钟将军亲自教习的枪术，在此刻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那人却搂着她的腰笑道：“我就当你这长枪是你的嫁妆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刺骨如冰的剑气从他侧脸划过，他躲得快，发丝落到枪上。
　　钟毅轩黑着一张脸将李婧护在身后，冷道：“你也配。”
　　二当家摸着自己被剑气留下的一道红色的印记，冷笑着缓缓地从自己腰间拔出一把长刀，他拔刀的姿势煞是优雅，好比抚琴对棋的闲情。
　　蒋石风心想不好，和师兄对了一个眼神，两人便同时拔剑而上。
　　范安手执一把长剑，剑法正如他人一般刚直不阿。蒋石风用的却是一把软剑，凭借内力支撑剑身。
　　两人使得是风阳剑派名扬天下的绯月剑法，剑如其名，清丽委婉，好比长夜冷月悠风，飘飘然不可寻其踪迹。
　　蒋石风使出一招翠叶藏莺，剑快犹如重重绿叶后突现的黄莺，人在其后，剑已在其前。
　　而那二当家却不急不躁，一个手势示意属下不用上前。
　　长刀出鞘的一瞬，横刀挡去了左侧范安的长剑，刀如同圆弧划在右侧，又轻而易举地躲过蒋石风的软剑突袭。
　　“保护好你自己，看住周东远。”钟毅轩吩咐李婧道，他看着范安和蒋石风两人合手也是斗不过对方了。
　　“风阳的剑，比这个厉害。”二当家笑得灿烂，长刀指着地面，刀刃却是杀机四起。
　　就在此刻，这仓库中似乎多了一道光。
　　可是月色尚浅，烛火黯淡，本是没有光的，那道光是剑光。
　　钟毅轩拔了剑，剑到了面前，才有了光。
　　只见得那剑士气如虹，一下子便到了二当家面前。他自然也不是傻子，举着刀侧身避开。
　　剑的势头却丝毫没有增减，随着刀竟有了一个弧度，在对方的腰间划开一个长长的口子。

　　“剑勾云！”屋子中间突然有三声惊呼。
　　一声来自二当家，另外两声来自蒋石风和范安。
　　“整个风阳派只有陈明和陈雨若能使得出剑勾云。”拿着斧头的属下一边扶住二当家一边道。
　　二当家一边按住自己的伤势，一边翻了个白眼道：“那你说，他是擦脂抹粉扮嫩的陈明，还是女扮男装的陈雨若。”
　　那属下还思考了片刻认真道：“应该都不是。”
　　已经没有了翻白眼的时间，只听得钟毅轩肃然吩咐道：“你们拦住那拿斧子的，我对付这个人。”
　　话止，钟毅轩的剑便又到了面前。

　　剑勾云，是风阳剑派比之绯月剑法更加高深的剑术，高深到风阳建立门派已经十年，却只有掌门陈明和他女儿陈雨若会这套剑法。如同云和风都是不可捉摸，剑法如云，步势如风，又岂是轻言可学得。
　　蒋石风和范安有幸在花泥山上看过掌门和执教师傅比试，掌门只使了半套剑勾云便赢了执教师傅。剑勾云的精髓在于内力融于剑尖，能千变万化于软剑之间。人道是软剑最不可控，却不知正是这份不拘于形，造就剑勾云行云流水般的灵动精致。
　　而那二当家，却也有幸见得十招剑勾云。那日薄雾袅绕山间，执剑的少女脚踏云烟，就真的好似在博山炉上行云流水般游走。剑勾云的精髓其一在于内力，其二，便是这风阳派同剑法同样闻名天下的轻功，炉香轻逐。他的记忆还带着山雾，山雾中少女认真道：“我不想杀人，你若答应我不做坏事，我便不杀你。”
　　最终，山雾中少女的剑比在他颈脖之上，在这山寨的仓库中，钟毅轩的剑也比在他的颈脖之上。
　　他放下长刀，道：“输给剑勾云，我认了。”
　　“你输给的不是风阳派，你是输给了我。”钟毅轩冷道。
　　钟毅轩方才计划的很及时，与此同时，还未等拿斧头的那个属下通知到其他人，范安和蒋石风也制服了他。
　　一旁，李婧押着周东远，道：“我已经看过这箱子货了，没有错。”
　　范安和蒋石风心中带着疑问，却想着不该是现在该问的。
　　于是钟毅轩，李婧，蒋石风每人押着一个人，范安跟在后面扛着箱子，一行正准备离开了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