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1 见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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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爸坐在沙发上乜斜着眼睛，打量这位彬彬有礼的客人。他右手端起面前的茶缸，中指的翡翠色戒指有些发亮，放到浅色唇边抿一口，眼神似有所变化。再看他的袖口，内着白色衬衫，袖扣是白色的但并非塑料材质，黑色西装的袖口挽起少许，内料也不知是什么，只是泛出的光中可见几个英文字母。顺着线条弯曲得刚好的胳膊再向上看，领口整齐，最上方的扣子未扣，又抿一口，喉结稍动。再向下看，西裤笔直，上下等宽，双膝微微分开，脚跟中间有一小段距离，皮鞋干净发亮，有点小八字。总之，整个人都很亮很有钱，没啥文化的老爸摸着下巴上半厘米长的胡茬思索道，手中的茶缸换成西方的小茶杯就更好了。
宁余彼见岳丈大人正在审视自己，放下茶杯，稍稍坐正。何花看俩人许久都没动静，用肩膀碰了碰老爸，老爸立刻从摄影师的幻想境界中醒来。
“爸爸，您觉得……？”何花眼睛发亮看着老爸。老爸现在一副被馅儿饼砸了的表情，何花知道他对宁余彼有了一个好的印象。
“嗯，很有教养。”老爸装作很有见识、很资深地，点点头，“不过……”他刻意拖长尾音，还把下巴扬起来，鼻孔朝着宁余彼。
宁余彼倒没多心急，反倒是何花赶紧挽住了老爸的胳膊。
“不过……”
何花摇了摇胳膊。
“不过……”
何花一把甩开老爸的胳膊，心里腹诽：这老头毛病又犯了，真该把楼下林奶奶叫上来说他个口水淋头。
“爸爸你快说！”
“不过你就拿了这么一盒小钙片当聘礼？少说也得几车的手表，几房子的收音机，几大街的缝纫机和成千上万如滔滔洪水般的自行车啊。”说着何老爸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
何花擦擦额头上的汗：“老爸，不用吧，这年代还流行四大件？”
何老爸改口：“要不然就是几车的唱片，几房子的影碟，几大街的签名海报和成千上万如滔滔洪水般的超市购物卡。”
宁余彼眉毛一扬，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喂，钟叔，帮我准备三车流行唱片，三间房子的著名影星的影碟，三条大街的明星签名海报和无数超市购物卡。”
“欸，怎么真的准备呢，这多不好意思啊，哈哈。”何老爸起身拦住宁余彼，“其实我只要一衣柜的名牌、一鞋柜的名牌和一肚子的名牌就行。”
“爸爸，你……”何花“啧”一声，在爸爸耳边耳语：“太不礼貌啦。”
何老爸拍拍儿子的手，“哦，我是开玩笑的，三件名牌衣服，两双名牌鞋和一顿大餐。哈哈。”
“那明天早上，我来接您。还有事，先走了。”宁余彼微微笑起来，朝老爸点了点头。沙发上的何花又落了个大红脸。
第二天，宁余彼接他们来到了市中心的高级商业区。那里遍地都是奢侈品，建筑风格也是意大利式，整个区域仿造佛罗伦萨打造，但平时人很少，因为D市只有少数人逛得起。每到节假日，这里都会有数百名外地人齐聚，周边的酒店也会爆满。何老爸被宁余彼接下车，身后紧跟着小何花——他一下车就惊呆了：眼前的建筑颜色各异，偶尔两座尖顶笔直向上伸，似在宣告地主权；沥青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是青春靓丽的少女挽着自己的爱人或搀着容颜犹在的妈妈，还各个着装不一，何花看着他们，觉得是来传教的虔诚人士。两分钟，何花转了三个圈才把这些风景尽收眼底。
“走吧。”宁余彼拍拍何花后肩，老爸在，不能太招眼。何花挽着老爸的手臂，乡巴佬儿进城似的走两步就感叹一声。
何老爸起初挺直了背，鼻孔朝天向前走，小声嘀咕：“哼，有钱人了不起，就会浪费钱，我看着衣服、鞋子、珠宝、吃的一点都不好！宝贝，你别被他迷惑了！”何花在心里笑了两声，等着看好戏。果然，走到商业区里真正卖东西的地方，何老爸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李宁店的门口，“看看，看看。”摸摸这个，又瞧瞧那个，宁余彼问他看上了哪个，他心里还打着算盘：里面肯定有老外的名牌店，我先都逛逛再说，专挑贵的！他带头走了出去，招招手，跟小混混的头头似的。售货员的脸色都可以和草地上一坨一坨的东西比了。
耐克店门口，“进去，进去。”打量打量这个，又摸索摸索那个，最后带着售货员的目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终于找到了很贵的鞋，何老爸让宁余彼赶紧买下，免得他耍赖。何花无奈地跟老爸说：“爸爸，别那么小心眼，人家又不在意这点小钱。将来我……”何花说不下去，耳朵也全红了。何老爸故作凝重地拍拍儿子的肩膀：“男孩子呀，不管是做什么的，都得靠自己，懂不？不能老依仗着公家。咳咳。”这下何花脖子也泛红。
下午三点，宁余彼手里拎着六七包名牌（除了老爸的还有他执意要给何花买的），带何花和何老爸吃饭。四星级意式餐厅，大理石地板锃光瓦亮，头顶壁灯昏黄幽暗，颇有小情侣之间的情调。
“随便点。这家餐厅我们有股份，以后可以随时来吃，他们会多关照。”
何老爸一听这话就完全接纳了宁余彼。其实一路上的礼貌、爱护、体贴、大方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有权利在餐厅随便吃。何老爸隐藏的吃货愿望被满足了，也就没什么其他要求了。吃饱饭，何老爸打了个嗝，对宁余彼说道：“你愿意对他好吗，一直对他好？”何花后背紧绷，本来就因为紧张吃得很少，这下刀叉都抖了。
“我愿意。”宁余彼郑重地点头。
“那我就把这个儿子交给你了。”何爸爸看了眼何花。
何花立刻松了口气，转身和何老爸拥抱。“不过……”何老爸的声音幽幽响起，“不过……”何花咬牙切齿：“不过什么，快点说！”何老爸抚了抚儿子的背：“乖宝贝，等你成年了才能离开老爸哦。”何花眼眶通红：“嗯。”
父子俩抒完情起来上厕所。宁余彼起身为他们指路，刚要坐下，一杯酒泼在了露出的白色衬衣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