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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完结章就是第一章 要做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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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洛以赋,要和他做好朋友哦。”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洛以赋。
我5岁那年,村子里来了一位老者。
他说他是当今最伟大的智者,伸手就可到天边栽果。
的确,看他那样子再活几年就要归西了。
后来他不见了。
他其实是住在了后山的一处破旧茅屋,每天指导我修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我只想跟他学琴,因为这样看起来很炫。
等学有所成,就能向洛以赋炫耀。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机会告诉他。
我十八岁那年,在山上采药。
突然看见村子那处火光冲天。
我的大脑空白一片。
只看见火舌卷向天际,美丽又神秘。
从那以后,我便对火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在山上的一个山洞里蜷缩着身子,独自面对让人恐惧的寂寞与黑暗。
这时,你跌跌撞撞地找到我,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不要害怕。
你想升起火堆,被我制止了。
“会被人发现我们”
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你愣了愣,突然笑了。
。。。
当天边升起太阳,你准时的睁开眼,起身,想起来。
我拉住你,说,别走啊,别留我一个人。
你摸摸我的头,说,怎么会留你一个人呢?我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接你的,等我。
不知为什么,我的脸有些烫。
之后我等了许久,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黑黝黝的山洞里,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却没有哭。
先生说,男儿自刚强,不准哭。
我也不敢去找先生,在这个与世无争的村子里,只有先生才可能引起官兵的追杀。
说我懦弱也好,说我不义也好。
我怕死。
直到肚子饿了,我才轻轻地从地上站起来,悄悄地向前走。
山洞里滴水的声音被传得很大,直传入我的心里。
让人无端从心底升起寒意。
直到很久很久,我才听到鸟鸣,看到一丝光明。
光明突然被什么踏碎了。
我一惊,向黑暗里躲去。
才发现,那只是一只松鼠。
我的额头划过一丝冷汗。
十九岁时,我流浪到了锦州,开始以卖艺为生。
二十岁时,我成为锦朝的琴圣,广为流传。
二十三岁时,我的另一个身份被请入朝廷,瞬间从一介草民升为宰相。
在锦朝,这并不奇怪。
皇帝英明,并且我与“黄先生”是知己。
在一片绿荫的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脆明朗的声音。
“乱世中诸葛,久闻明先生大名,特此请教。”
我对端茶小厮说:“让他进来吧。”
端茶小斯低着头说,“请进。”
“乱世中诸葛,久闻明先生大名,特此请教。”你对那小厮说。
“噗”我笑出声来,挥了挥手,那小厮尴尬地退了下去。
“抱歉,明先生。”你抬起头,眼睛紧紧地闭着。
“你是--”
"草民洛以赋。"你严肃的说。
“洛以赋?”我念了几遍,突然想起小时候那个说要踏着七彩祥云来接我的家伙。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你说:“好名字。”
我抿了一口茶,对你说,“坐下吧”
你从善自如地坐在了椅子上。
“草民自荐入军成为统帅!”你突然提高音调,单膝跪下。
“噗!”我惊了惊,把茶吐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激动地扯着他的领子。
“草民自荐入军成为统帅!”你重复了一遍,声音颇有气势。
“有意思。”我说,“为什么要入军?请求成帅?你不怕我把你当奸细干掉了吗”
"我对敌军抱有生死大仇!此仇不报,誓为狗熊!"
“那可真抱歉。”我说。
...你沉默了一会,站了起来,抱拳对我说,“告辞。”
“等等,为什么一定要当统帅?”我笑着问。
“因为...因为...”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当统帅?”我接着问。
“...”
“跟着我吧,这次我会参军。”
“丞相!万万不可!性命不是闹着玩的!”你焦急地扯住我的袖子。
“吵死了,我比你更怕死,知道么?”我甩开他,疾步走回寝室。
临走前,我说,“你住书房,不要弄乱了。”
走进寝室,心莫名静了下来。
他是一个瞎子,本来不能参军。
他就是洛以赋,我不可能不认识他。
洛以赋啊洛以赋,你骗了我好久。
久到,灯都灭了。
我蜷缩在角落,对黑暗的寝室看的一清二楚。
窗外是几嗓蝉鸣,有莫名的凄凉的味道。
这么晚了,蝉怎么还在叫呢?
大概秋天来了。
秋天来了啊。
...
第二天清早,我从地上站起来。
大概是因为我从不睡床的习惯,整个地面都有毛皮铺着,窗边什么也没有。
因为我从没有睡觉用薰草的习惯,也不会种花。
披上狐裘,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人在练剑,我便坐在庭阁上,看他练剑。
秋天的风吹在身上,有凉凉的感觉。
“剑技不错。”我说。
“恩。”你走了过啊,坐在石凳上。
秋风瑟瑟。
连续几个月,你都住在这。
我们很快成了朋友。
直到有一天,你说,“其实是因为一个人。”
“什么?”
“我从小有一个竹马,叫茗生。”
“...”
“我很喜欢他,我们生活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
“然后有一天,官兵突然闯进村庄,杀了我母亲,我父亲,烧了我的一切,除了他。我从地窖里逃了出来。”
“然后啊,在山上找啊找。”
“找到他的时候很欣喜,他还活着啊。”
“可好景不长,第二天我听到官兵的脚步声。”
“我走了出去,果然,有2个官兵要进洞搜查。”
“我在洞口打晕了一个,然后开始跑,想把另一个引出去。”
“跑了好久,我第一次杀了人。”
“当时很庆幸,然后我跑了回去。”
“晕了的官兵不见了,他也不见了。”
“当时好难受,找了好久好久,然后被一个官兵发现,押到了他们将军那里。”
“之后逃了出来,然后眼睛就瞎了”
“...”
你突然哭了,抱着怀里的酒瓶。
我低着头,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难受。
其实你说的人就是我啊。
我就是茗生啊。
可我没说。
什么也没说。
事非往事,人非当时。
我们捧起泥土,埋葬当年的回忆。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要找的人,已经深陷在了回忆的泥潭中,再也站不起来。
我是我自己,一个失忆的人。
十九岁失忆的人,就不该记得十八岁的事。
我抬头看了看屋檐下有些诡异的阁楼的影子,泪却无法流下来。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只是陌生人而已。
...
第二天,我离开了宰相府,坐到了自己开的艺馆里面。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弹琴,却不知道自己弹的到底是什么。
有人敲了敲门。
琴弦突然断了。
我站起身来,让小四去开门。
你对着小四拱手,“久闻茗先生大名,琴技精湛,特此请教。”
小四有些尴尬,却不敢退出去。他说,“茗先生在里面,客人认错了吧。”
你惊愕了一瞬,走了进来。
你对我拱手说,“久闻茗先生大名,琴技精湛,特此请教。”
“敢问...”
“吾是洛以赋。”
“唉,当今世道大乱,你便退下..你离开吧。”我改口。
“为什么?”你抬起头问。
“心不静,何以成材?”
“学琴便是求心静。”你说。
“敢问心不静者,如何学琴?学琴不是一朝两朝,天要乱了...”
“...”你丧气的走了出去。
我站了很久,鸟鸣唤起我的注意。
我打开窗子,看向窗外。
那是一个影卫,躲在树上,发出布谷鸟的声音。
这里又怎会有布谷鸟?
他是在警示我,我知道。
我冲他笑了笑,关了窗。
靠着墙,哀叹一声。
怎么可能会有突然从草民变为宰相的好事,不过是一个牺牲品。
掩盖皇帝欢好的牺牲品。
连同别人接触,都要被监视。
啧。
...
转眼到了两军开战的时候。
战场上到处是血。
我对洛以赋说,“去吧,你便是统帅。”
他惊愕一瞬,转眼便踏上战场。
如果在当时他自荐时任他为统帅,我们都会被皇帝弄死。
临时统帅,上位者暂时都反应不过来的。
反正也没想着活着回去。
厮杀持续了几天,我方即将胜利。
我腹部突然一痛,低下头,才发现是一把矛。
倒下时,我看见了洛以赋。
他哭着说。
“对不起,皇帝答应了帮我找茗生,对不起...”
“茗...生...?”我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为什...么...”
“我...就...”我突然说不出话了。
鲜血流了一地,数万人的血,染红了这片大地。
对不起,我忘了说。
茗生早死了。
死在了空无一人的白色世界里。
然后,他现在。
连灵魂也不可能存在了。
与鬼差的赌约,我失败了。
爱情什么的,没有永恒,早该知道。
早该知道。
他认不出我。
反正也没想着回去。
但从来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