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鸭》泛舟闲人

2、第二章 入伙 看你做饭还

　　下午只有一节大课，在乌压压的一大波且有三分之一并不是我的加强连成员的学生面前唾沫横飞了一个半小时，期间收润喉糖一盒，绿茶两瓶；被问有没有女朋友三次，下课去不去打球一次。。。。。。
　　下课后跟同事打声招呼便直接打道回府，路上想起来家里好像没有存粮了，于是半路又杀奔菜市场大采购。
　　路过卖酱菜的小摊时不自禁停下，鸭同学那张脸适时飘了出来。也不知道他喜欢吃哪种，最终在店主大妈的极力推荐下捡着卖相不错的各买了一点儿。
　　回到家时将近四点，刚把东西放下就看到鸭同学眯着惺忪的睡眼叼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动作缓慢的斜倚在门框边问我：
　　“杨教授，有吃的吗？我饿了。”
　　这家伙为什么每次找我都是这句话，就不能换点儿别的吗，搞得我跟他家保姆似的。
　　还有，他这是什么情况？刚起床？
　　细想一下也对，人家是夜间工作者，白天睡觉也正常。可是，他昨天晚上出去过吗？为什么我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想到他的工作，心里又难受起来，不行，一定得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不管有没有用，起码把该做的做了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眼下还是先把吃的的问题解决吧，中午被老教授拉去聆听教诲几乎没怎么吃，现在正好也有点儿饿了，于是开始准备晚饭。
　　洗过手先把米洗净蒸上，说起这米来头可不小，是我一学生大老远从东北带过来的，据说是正宗的五常大米，那位同学曾一度极力邀请我放假的时候去他们那玩儿，说是要帮我“洗洗肺”，但是后来一直在忙论文和外快的事儿就耽搁了。其实我还真的挺想去的，那里风景确实不错，既能旅行放松一下又有利于健康，何乐而不为呢。看看吧，争取今年放暑假的时候去一趟。
　　“洗肺”一说到底是不是真的暂且不提，起码这米蒸出来确实是挺香的，吃起来也很劲道。抽空得找找哪儿有卖的，虽然那孩子说等吃完会再送，可总不能真的一直收人家的。不知道我这三天两头收学生东西算不算受贿，保险起见，以后这种事还得尽量避免。
　　蒸上米饭接着做了一道玉米排骨汤，考虑到现在家里多了一张嘴又趁炖汤的时候加了一道清炒山药。
　　不知从何时起，仿佛是从小就接受的老杨同志的言传身教，又好像是听我的前任说男生就应该会做饭后，做饭就成了我一项不错的业余爱好，慢慢的做饭的过程对我来说也成了一种享受，当然当时更享受女友对我的夸赞以及看她吃东西时满足的表情，分手后我就只能享受烹饪过程了，不过从昨天鸭同学的表现来看，我好像又有了一个可以欣赏的对象。
　　不知何时鸭同学已经收拾完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了，不时还向我这边瞟一眼，看来真是饿坏了。
　　用最快的速度把饭菜都搞定，招呼鸭同学帮忙端到桌子上，依然是客厅沙发前的桌子，我顺手把刚买的小菜盛了两样一起端了过来。鸭同学一如既往满足的大口吃着，偶尔点评一两句，虽然不像我前任那样满口夸赞，但也总比以前自己做自己吃的时候要好很多。
　　我做的菜很快就见了底，但是新买的小菜鸭同学却一口都没碰，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问他：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小菜吗？今天买了怎么都不吃？”
　　不想鸭同学一副看神经病的神情看我一眼，很不屑的说：
　　“我只有在吃泡面的时候才会想到它们，当你面前摆着大鱼大肉的时候你会去想咸菜？”
　　原来如此，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这样有没有想过咸菜的感受，以及特意为你买了那么多咸菜的我的感受。。。。。。
　　“还有，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鸭同学又十分诚挚的给我补了一刀，我看着排骨汤里的胡萝卜块儿以及碟子里孤零零的躺着的胡萝卜丝咸菜顿生被嫌弃之感，然后自觉地默默的把胡萝卜块儿消灭干净，至于那些小咸菜们，我也很无奈，因为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咸菜大妈那滔滔不绝的嘴脸此时出现在眼前，真不知道她在夸这咸菜特好吃时都在想些什么，果然女人心海底针，真是防不胜防啊。
　　吃完饭，鸭同学一边看电视一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叠人民币，往我面前一推说道：
　　“看你做饭还不错，以后我就入你的伙吧。这是我这个月的伙食费。”
　　其实反正我都是自己做饭，再加他一张嘴也无所谓，所以就算他不给我伙食费我也不会跟他计较，现在他突然把这么多钱堆在我面前，我还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想着他赚钱也不容易，刚想说不用这么客气，但是又觉得不太合适，虽然在一起住，但是我们非亲非故的让他白吃他可能也会不自在，所以钱还是要收一些的，于是跟他说：
　　“入伙没问题，只是不需要这么多吧，一个月五百怎么样？”
　　鸭同学没有纠结价钱的问题，只是理直气壮的说：
　　“入伙的意思就是，我只负责吃，别的你也别指望我，我既不会做饭也不喜欢洗碗，更不会出去帮你买菜，所以，有劳你了，杨教授。”
　　鸭同学说完起身回屋了，只留我一人继续纠结收他这钱到底合不合适。
　　虽然我急着赚钱买车买房娶媳妇，可也并不是特别缺钱，这么点儿伙食费我还是承担的起的，而且这对于我来说完全是举手之劳，想到自己正在赚一个少年辛辛苦苦赚的那种钱就很不舒服。可人家话都已经放这儿了，我也不是那种擅长跟人家讨价还价的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想起小时候七大姑八大姨来我家走亲戚，看他们临走时跟我妈来回推礼品我就很头大，觉得就这点儿东西至于这么推来推去的吗，不过这好像是中国人由来已久的风俗习惯，收礼方不推拒说明你不客气，送礼方不强留说明你心不诚，于是乎亲朋好友们临走时往往整的跟打仗似的。
　　想象一下我拿着钱跟鸭同学互相热情的推让的场景，不禁打个寒颤，那种情况太不现实，顶多就是我傻乎乎的拿着钱站在门口，他抱着电脑头都不抬的撇我一眼，然后他继续玩电脑，我继续站着。。。。。。又或者是他坏笑着说“不想要钱，难不成想要我以身相许？”，然后我先是反应不过来再然后我就极力表明态度“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一系列难堪的场景，还是决定先不去跟他讨价还价了，这钱先放我这儿，就当是帮他存着吧，等他需要的时候再给他也不错。
　　收拾完碗筷然后去书房继续未完的项目研究。
　　不管我们的生活中出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生活本身还是要继续的，整体的轨迹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鸭同学虽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随着慢慢的磨合，等一切熟悉以后，生活又会像以前一样有条不紊的继续下去，我依然每天给学生上上课，写点儿论文搞点儿小项目，然后下班吃饭睡觉。就好像是一粒石块儿落入河中会激起一层涟漪，但很快河水又会恢复平静，然后继续向前流动。
　　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生病，请假在家过了几天太上皇般的日子，当时还想偶尔生次病调剂一下也不错，可是等病好了回到班里，满桌的堆的跟座小山似的试卷习题差点儿让我崩溃，我一下子就从太上皇变成了最苦逼的奴才。从那以后我就对生活的调剂不抱太大的希望，因为调剂过后，生活总会想办法让你把落下的给补回来，然后让你沿着原来的轨迹继续前行。
　　不知不觉已近深夜，正准备起身去洗漱休息，却突然听到外面有开门走动的声音。终于还是要出去了吗？是去工作吧。。。。。。正乱七八糟的想着，竟听到了敲门声，我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鸭同学正站在我的卧室门口。听到我这边的声音，他猛的回过头，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在这边，显然被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瞪大眼睛看我，我刚想道歉，就听他大大咧咧的冲我喊了一声：
　　“我饿了！”
　　听他这样说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竟轻松下来，原来不是去上班啊。接着又想果然花了钱的就是不一样，现在喊着都比以前理直气壮起来，可是这半夜三更的，你这是入得什么伙啊，这明明就是加餐嘛，看来真把我当他家保姆了。
　　不管怎样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而且被他带的晚饭吃那么早现在我也有些饿了，真不知道这么吃下去我会不会变成胖房东那样。
　　依然是煮了泡面，看来得多准备几种适合做夜宵的食材了，老是吃泡面实在不是什么健康的选择。
　　“这个一点儿都不好吃。”
　　“这种还凑合，不过太咸了，要是淡一点儿就好了。”
　　“这个颜色一看就知道是放的添加剂，唉也不知道吃多了会不会短命。”
　　。。。。。。
　　鸭同学对我买的小菜挑三拣四，还真是位不好伺候的大爷。不过他说的也对，以前我就很少吃外面的东西，既不卫生也不健康，看来得去研究研究腌咸菜的做法了。呵呵，突然想起来跟女友分手时她说的“好不容易被我磨练出来的这么好的男人将来不知道要便宜谁了。”将来要便宜谁还不知道，起码现在是便宜眼前这小子了。
　　这一晚鸭同学还是没有出去，吃完夜宵就老老实实的回屋了，难道他都不用上班吗？或者，他是有固定客户的那一种？昨天见过的精英男出现在脑海，难道是他？应该是吧。这种会不会比较好一点。。。。。。能有什么好，反正不是都一样。
　　明天是周末，正好跟他聊聊。可是，我以前还真没教育过学生这方面的问题，到底该怎么说呢？唉，真是个难度颇高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