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眼里菊花开》鸦索

5、五只瞎子

　　那人翻离吴邪的阳台，落到地上的姿态像一只猫，三楼近乎有十米高，他从上方落下来声音极小，甚至没有点亮一楼的那盏声控灯。他带上帽子，身影快速的隐遁到黑暗中，身后的王胖子立刻跟了上去，前面的人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转了有三个弯以后，在一个路灯的下方，胖子停下来，叫了一声：“张起灵。”
　　前面那人站在路灯的正下方，影子缩的很小。他听到胖子叫住他，身子僵了一下。
　　胖子说：“为什么要自己跑掉。”他说，“那个傻子为了你每次喝醉酒都哭的像狗一样，第二天还死不承认。”
　　“今天树下面的人是你吧，为什么不让他见到你？”
　　“他最近精神才缓过来，前段时间睡着了都在流眼泪。”
　　他说了很多，那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胖子忽然觉得好像不太对，那人拿下帽子，微微侧身，白光流畅的勾勒出那人侧脸的线条，当然，还有那副墨镜。
　　胖子瞠目结舌：“黑……爷？”
　　黑瞎子灿烂的笑道：“我还从来不知道，小三爷和哑巴张之间，有这么一段关系。”
　　胖子脑子飞转：“那当然啊，胖爷我也和哑巴张有过那么一段啊！”他说，“当时吴邪还是一个菜鸟，虽然他现在也是一个菜鸟，但当时我们真是过命的交情啊。一辈子的兄弟。可惜后来哑巴张出事了。这事当时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黑爷消息来源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肯定也都清楚。”
　　黑瞎子笑道：“胖爷您别着急啊。瞎子我也没说这段关系有什么不好的。不过呢，既然哑巴已经折了，瞎子我，也想和小三爷，发生一点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不是平时那种童叟都欺、既无耻又不要脸的笑容了，相反的，是那种眉梢染了一点微微赫然的笑容，但是口吻很肯定，也不是用商量的口气来说的，是绝对的通知的语气。
　　胖子一张脸白了又紫，紫了又青，简直比打翻颜料盘还要精彩。很久没有人能欣赏到潘家园里王胖子这么失态的神情了，往日里一张笑脸现在狰狞无比，青筋迭起，他大喝一声：“我去你妈——”往前跨了一步，可惜脚下湿滑，他的体积又大，惯性也大，直接让滑溜溜的雪地给撂倒在地——“哎呀卧槽！”

　　小区的门口的那家推拿店两天内都迎来了同一个客人，那位推拿师在看到黑瞎子跟胖子勾肩搭背走进来的时候脸都青了，他抖抖索索：“哥们，这么快就换了？”
　　胖子不明所以，黑瞎子狠狠地抽了抽嘴角：“我眼睛再瞎，都看不上他。”
　　胖子的联想能力那是妥妥的，他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他立刻就搞清楚这个肥胖的推拿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于是他很不屑的瞥了一眼黑瞎子，一边往床上躺：“黑爷喂，你省省吧，早点洗洗睡了。”
　　黑瞎子没有搭话，反而是推拿师说：“这又是跌了一跤跌的？”
　　胖子催促：“人在路上走，哪能不跌跤。哎呦我说哥们你能别磨蹭了吗，我这腰现在疼的呦，跟断了一样。”推拿师在他的腰上摸了摸：“差不多。”
　　黑瞎子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然开口：“胖爷，怎么你对我有这么多成见？”胖子说：“黑爷这话说的，我能对你有成见吗？我就是想啊，您在我们那堆人里算是辈分特别高的，小吴他初来乍到，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内里该知道的都不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知道。要是您收了他，不合适。第一他那人吧，顶多就长得好看，但是您说，现在长的好看的男孩子还少了？您就差他一个？”
　　“第二，他那人吧，脾气特拧巴。从来不会嘴甜哄人，您，说句让您生气的。您也知道您那脾气，真要是过起日子了，那还不得整天摔碟子摔碗？”
　　“第三，那就是胖子我的私人原因了。这两年我都跟这个小子一起走的，说一句是过命的兄弟是真的不为过。您那圈子有点乱，他肯定呆不下去。再说了，等到您以后你腻了，要跟他断了，就他那拧巴的脾气，还不得是要闹的鸡犬不宁让您过不好日子，到时候您一是生气，而且还影响您的名声。您觉得呢？”
　　胖子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每一句话听上去都是为了黑瞎子考虑的，可以说是非常的给黑瞎子面子，当他扯着粗嗓门说完这些话以后，整个推拿房都陷入一种不正常的寂静中，只有推拿师揉捏胖子腰部时弄出来的一点衣服的动静。
　　黑瞎子双手合十，放在嘴前，静默了一会，胖子盯着他，盯得两眼泛酸，才见他动了一下。他慢慢的放下手，说：“胖爷啊，说到底，你还是不愿意我跟他的事。”
　　胖子心想，这不废话吗。
　　黑瞎子继续说：“你说我看上他的脸，其实我认识他的时间跟你们一样久，就在你们每一次冒险的时候，我都在一边陪着他，他的成长，我也从来没有错过。我熟悉他，甚于我熟悉我自己，没有人能让我产生着这种强烈的拥有的意识。”
　　胖子心说，敢情你刚才想那么久，不是考虑该不该放手，而是考虑怎么说。
　　“吴邪的脾气是听拧巴，但是他那个人我那么喜欢，包括他的一点小缺点。这又有什么呢。他是个男人，他比你想象中要知分寸的多。关于你说的我的圈子乱，胖爷啊，你别忘了，张起灵，他跟我是一个圈子的。”
　　正在替胖子推拿的师傅好像揉到最疼的那个地方了，疼的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错过了最佳反驳的机会，黑瞎子已经继续说下去了：“那，为什么张起灵能行的事，我就不能做呢。”
　　“黑爷，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啊。”胖子说，“人心就一颗，里面就那么一点大的地方，吴邪他把张起灵装到里面了，你能进的去吗？你说你想和吴邪好，你也没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他喜欢哑巴这件事已经是定局了，怎么也变不了。而且黑爷，吴邪他还是喜欢姑娘的，只是可惜，他第一次喜欢上的，刚好是一个男人。仅此而已。”
　　黑瞎子慢慢扯出一个微笑：“其实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不管怎么说，你只是王胖子，不是他爸妈，更不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嗯嗯，有没有留言呢，熬夜打出来的东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