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氏静妤》十二月之风

2、战事歇，和亲定 半年前是澜

　　一年前是澜国国君擎苍的万寿节，璃、云两国皆遣使前去祝贺。这本是一件喜事，可是就在使者团到达澜国的第二天，璃国的使者、礼部侍郎柳如是竟在驿馆中中毒身亡。一国侍郎竟在他国遇害身亡，这便上升到了外交问题。璃国国君向澜国讨要说法，可是澜国最终却并未能给出令璃国满意的答复，就这样，两国的战事一触即发。对于这件事，璃国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元和四年春，上遣使贺澜国国君寿，使于澜国境内遇害，亡。查无果，上怒，命击之。”——《璃史·昭穆帝纪》而澜国则觉得被冤枉得憋屈，在此状况下应战，双方自是打得十分激烈。也就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四个月过去了，战事依旧处于胶着状态，而与此同时，云国却突然出兵两路攻打璃、澜两国。璃、澜两国的主力此时均在这胶着的战场上，面对云国的突然的出兵都有些吃不消。此刻无疑在上演着一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若是璃、澜两国的掌权者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当初杀害璃国礼部侍郎柳如是的凶手是谁，那么他们也不会坐在这掌权者的位置上了。于是乎，两国决定止戈言和，各自抽出兵力去应对云国的挑衅行为。澜国觉得因为璃国的礼部侍郎毕竟是死于本国，且当初未能及时查出凶手，这才给了云国以可乘之机，于是便提出以一国之后的位置求娶璃国的公主。而璃国亦觉得当初贸然出兵的做法对澜国有愧，便同意了和亲，并答应在未来五年内，凡在璃国境内行商的澜国商人，所交赋税较原先减少百分之四。对于这件事，澜、璃两国史书上均有记载，“景阳二年夏，云国兵犯，边境告急。上由是遣使与璃国议和，求娶公主，以维友好。”——《澜史·孝宣帝纪》 “元和四年夏，云国犯我边境，战事告急。上由是遣使与澜国议和，许嫁公主，以维友好。”——《璃史·昭穆帝纪》
　　和亲既定，关于和亲的人选却是令璃国的君主犯了愁。公主中唯一适龄的便是皇后所出的敏月公主，可是这位公主眼下正与丞相家的二公子卫骁议亲。再看宗室之中，却无一适龄女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是从官女子中挑选一位封为公主嫁出，可这一嫁，远离故土不说，如今时局动荡，未来一旦两国开战，和亲公主的性命也是堪忧的。如此一来，谁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呢？
　　“陛下，这和亲的人选还未定下，可澜国的求亲队伍眼看着就要来了，如今该如何是好啊？”椒房殿中，璃国皇后徐氏望着正在沉思的皇帝关切地问着。“你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朕就来气。这帮家伙，平日里忠君爱国说得比谁都溜，而今真到了关键时刻，全都成了懦夫！”璃国国君萧玄愤愤地说道。“陛下息怒，大臣们这样做，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的女儿一旦出嫁，便是骨肉分离，更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危险啊！咱们的敏月是在议亲的，若是没有在议亲，让咱们敏月嫁过去，臣妾怕也是不愿哪！”“朕自是知道这个理，况且此次和亲，非同小可，又不能随便选个人就嫁过去。眼下三国分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这次这事儿处理不当，难保有人不会离开。”“启禀陛下，庄太尉家的三小姐求见。”门外传来了管事太监的声音。“静妤怎么这时候来了？是母后想这小丫头了吗？”萧玄疑惑地问着皇后。“应该是吧，不过陛下，静妤丫头不小了，都快及笄了，咱们也该考虑一下何时向皇姐提亲了，不然可别让别人家抢了去。”皇后回道。“朕自是知道，不过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再怎么不小，不也还是孩子嘛！不过提亲的事儿，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现在，还是快让静妤进来吧。”“宣庄静妤觐见！”随着管事太监的通报声，庄静妤踏进了皇后的椒房殿。“臣女庄氏静妤叩见皇上、皇后，恭祝吾皇万岁、娘娘千岁！”庄静妤郑重地向帝后二人行了叩拜礼。“都是自家人，静妤丫头，快起来吧。丫头啊，今天怎么进宫来见舅舅、舅母啊？”萧玄笑着问向正在起身的庄静妤。对于皇姐家的这个小女儿，萧玄一直是当做自家的女儿疼的，平日里有个什么好玩的物件，除了给敏月，就是想着给这个孩子了。这孩子长得也好，虽然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却无半点娇气，年纪虽小，言谈举止中却无不彰显着大家风范。这样懂事的孩子，又怎能不令人疼爱呢？况且，他早就和皇姐说好了，等静妤一及笄，就要为她和太子主持婚礼了。“回皇帝舅舅，静妤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庄静妤答道。“难得丫头有事求舅舅，说说看，是不是看上了舅舅宫里的什么东西？”“回陛下，静妤知道皇帝舅舅现在正在为和亲澜国的人选发愁，臣女再过一年就及笄了，所以，想向皇帝舅舅请嫁澜国。”“这，丫头，你可知嫁到澜国的风险？”萧玄问道。“是啊，静妤，自古和亲的女子处境有多尴尬，想必你在书中自是看过的。而且眼下这澜国国君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啊！”皇后说道。“静妤知道，一旦两国再次开战，臣女若是嫁过去，难保不会有客死他乡的危险。且澜国君上尚未亲政，整个澜国现在都掌握在澜国摄政王的手中。臣女若去，必会处处受制于人。”“丫头，你既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为何还要请嫁？你还小，这些事是大人们该操心的，你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地长大。”“臣女谢皇帝舅舅恩典！只是静妤此次进宫前便与爹爹和娘亲商量好了，他们也都赞同臣女的决定，所以，还请陛下听一下臣女的理由。”“喔~丫头竟然说服了皇姐与姐夫，让他们同意把你这颗掌上明珠嫁得那么远？毕竟我可是早就和你母亲商量好，让你嫁给你太子哥哥的，说来给舅舅、舅母听听，看看你能不能也说服我们俩。”“回皇帝舅舅，臣女理由有二。其一，国家国家，有国方有家，静妤身为我璃国的一份子，自是应尽力报国。眼下和亲人选悬而未决，众大臣心有顾忌自是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嫁，皇帝舅舅诚然可以下旨，君命不可违，收到旨意的大臣也会将女儿嫁出，可这难免会使他们心中留有疙瘩。眼下三国鼎力，各国皆是用人之际，静妤虽小，但是这些道理却还是懂的。其二，汉有昭君出塞，维护汉匈和平数十年，静妤不才，想效仿明妃，为维护璃、澜两国的和平尽一份力。皇帝舅舅，您和舅母一向待静妤与敏月表姐无异，于公于私，静妤都觉得当嫁。爹爹也说，我庄家世代深受皇恩，静妤自小更是深蒙皇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宠爱，如今，也该是我庄家尽忠的时候了。”“难得丫头你这么小便如此识得大体，这样吧，你且回去，这件事，待朕与你爹娘商量一下再决定。”“诺，臣女告退！”看着庄静妤恭敬地离开了椒房殿，皇后随即问道，“陛下，静妤可是咱们瞧好的儿媳妇儿，而且母后时不时地都会让她进宫来住段日子，您不会当真要答应她吧？”“当然不能，可我又不能一口回绝了这孩子，得想个法子让她自己打消这个念头才好。”“陛下圣明！”皇后抿嘴笑了笑答道。
　　次日，太后的长乐宫中，皇帝、皇后、太子，以及长公主夫妇都聚集在此。“什么，静妤丫头竟然说要嫁到澜国去？不，哀家不同意。这可是哀家唯一的外孙女，哀家疼还来不及，怎么能让她去吃那份苦。皇帝，万不可答应这丫头的请求！”太后在听了皇帝有关庄静妤请嫁的话后，立马反对。“诺，母后，儿臣也觉得不妥。可是这是小丫头自己跟儿子提的，还请母后想法子让她打消了这念头。儿子还想让她成为您的孙媳妇儿呢。”面对这意料之中的反对，皇帝欣然回答。“嗯，这主意倒是不错。昭和，你这当娘的怎么回事，丫头有这想法，你怎么不劝劝她，反而还同意？”太后越想越气，便转向问道自己的女儿。“母后您消消气，静妤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自小就倔，她决定的事，没几个人能劝得住。而且，儿臣认为静妤这次这么做是对的。和亲人选迟迟不定，眼看着澜国的求亲使团就来了，咱们刚和澜国停战，和云国的战事还没结束，眼下璃国禁不起折腾了。静妤是儿臣的心头肉，莫说母后不舍，儿臣又怎舍得？只是目前从大局出发，也只能同意让静妤嫁过去了。”面对太后的怒火，昭和长公主无耐地答道。“庄俨，你也舍得？”“回太后，能为国和亲，是静妤的福分，臣虽不舍，却并不反对！”庄俨回道。“好！好！你们一个个得都舍得，难道我堂堂璃国，待嫁女子都死了不成？竟要哀家宝贝嫁过去！”“母后（太后/皇祖母）息怒！”面对太后的盛怒，萧玄等人连忙劝住。“罢了罢了，丫头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你们一个个的翅膀也都硬了，哀家也改变不了什么了。皇帝，要让静妤嫁过去也可以，但是嫁妆要比照敏月丫头的准备，让静妤那日从哀家这宫中嫁出去，并且你要保证，一旦两国开战，不管怎样，你都要将哀家的宝贝外孙女毫发无损地带回来，万不可让她受了委屈！”“诺，儿臣谨遵母后旨意！”“太子，你要记得你静妤妹子为咱们璃国做出的牺牲，你要勤勉学习，日后万不可使今日之事重演！”“诺，孙儿谨遵皇祖母教诲！”太子恭谨地回答着太后的话，并在心中暗暗保证，今后一定要使自己、使璃国变强，这样，才能保证表妹的安全。“你们都下去吧，哀家也倦了。”“诺，儿臣（孙儿/臣）告退！”
　　和亲的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赐婚的诏书随后也到了太尉府中。“庄静妤接旨！”传旨太监尖锐的嗓音在太尉府中响起，庄静妤及太尉府中的众人齐齐跪拜在地，“臣女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昭和长公主之女庄氏静妤，恭谨纯孝，深得太后与朕心。今特封其为敏曦公主，位同嫡公主，待及笄后嫁于澜国君主。望尔加习礼仪，尽力维护两国友谊！钦此！”“臣女遵旨！”庄静妤恭敬地从传旨太监手中接过圣旨。至此，和亲诸事既定，庄静妤也将从一位深闺小姐走向她不平凡的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