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剑]一念之间》四月书生

3、第 3 章 一念之间第

　　一念之间第三章双剑团子文

　　寺庙里整日都能听到虔诚的念经声。佛剑端了两把小凳与剑子一起坐在偏院的大树下，一边默默记着传到耳边的经文，一边剥花生给剑子吃。
　　剑子有意无意在他手指上咬出了几颗齿印，佛剑也不恼。他想，剑子身体不好自己是该让着他的。同时又想，如果是剑子的话，什么时候都是要让着他的。
　　剑子花生吃腻了，一双眼睛遛啊遛，对着佛剑说想吃包子。
　　佛剑说：“没有包子。”
　　他的一双眼睛就遛到了佛剑白花花的脸上，小声说“那你给我咬一口好不好？”
　　佛剑低头想了想，双手捧过剑子的脸在上面不轻不重啃了一口说道：“嗯，你咬吧。”
　　剑子捧着突然遭殃的脸颊有些委屈，听佛剑这么说那点委屈又全然不见了去，流着口水凑到佛剑脸上啃了两排牙印，说：“不好吃。”
　　佛剑被咬得有些疼，闭紧了嘴不说话。剑子就凑上去对着呼呼两声，以前娘亲也经常这样对他的。
　　他又想到了佛剑师傅早上与他讲的话，于是就问佛剑说：“你师傅说过两日就会有人来接我走的，等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佛剑说：“会。”
　　他又问：“那你会不会去找我？”
　　佛剑低头认真想了想道：“我不知道。”
　　剑子就觉得佛剑这个人有时候真不好，一板一眼的，舌头跟脑袋一样不会拐弯。
　　他就抓住了佛剑衣角问：“那等我走了你会不会娶媳妇？”
　　剑子曾经听人说一个人如果娶了媳妇，那媳妇就是他最亲的人了。
　　佛剑伸手去握剑子乱动的手，说：“师傅说，出家人不能娶媳妇。”
　　剑子手被牢牢握住了，却是很开心的模样，他睁大眼睛抬头望着佛剑又问：“那你娶我好不好？”
　　佛剑想，师傅只说不能娶媳妇，没说不能娶剑子。于是他认真点点头。
　　剑子看见了，又高兴了起来。那张笑脸涨红成了一片，他想刚才说的都不算，佛剑真是个最好的人。
　　佛剑看见这张红脸，担心他的身体。剑子说：“没事没事，我这是高兴的呢。”转头又去问佛剑：“你高兴吗？”佛剑想，剑子高兴他也是高兴的，就又点点头。
　　剑子刚被佛剑师傅捡回来时，瘦瘦弱弱的活像一只病猴，偏偏一张脸整日反常的通红着。佛剑师傅曾说这样是不好的，于是佛剑便一直记得了。
　　这时外院的念经声淡了些，倒隐隐约约掺杂了棍棒敲击的声响，是武僧们练功夫的时辰了。佛剑虽还未到正式学武的年纪，但寺庙的师傅们见他天生武骨，便默许了他每日自行跟着耍。
　　此刻佛剑听到了这破风声，按耐不住就想往外院跑，却被剑子一双期待的眼睛盯着了。
　　佛剑说：“你身体还未好，不能习武。”
　　剑子眼中光彩咻的灭了下去，抿着嘴不做声。
　　“等我学成了，自然是要教你、保护你的。”佛剑的声音里还透着一股奶气，却已经无端让人心安。
　　剑子听了又迅速缠上去，语气委屈的说：“那我不学，我就在旁边看你打拳好不好？”
　　剑子见佛剑点头，欢喜地跳下木凳就往外跑，却听到佛剑喊了声“等等。”原来是佛剑上来牵了他的手慢慢走。
　　佛剑总是这样的慢吞吞，剑子一边这样想一边紧紧回握住佛剑柔软的手。
　　他们所在的寺庙虽不算宏大，但武僧至少也有数十人，排成了阵势耍棍的耍棍打拳的打拳，看起来好不威风。不到师兄们半个身子大小的佛剑就站在阵列的最尾端，一双小手打得有模有样虎虎生风。剑子看着他通红的小脸，心里不住地想佛剑真厉害，佛剑最厉害！
　　这在他小小胸膛里不断回响的话直持续到了入夜时分。一张相对宽大的床上，剑子已经死死抱着条暗色的被子滚了不知道多少圈。
　　他无聊地想，今天佛剑学完功夫之后就跑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到哪玩去了。
　　这样想着，直到脑袋无力摊在软绵的枕头上，快要睡着了，才听见吱呀的开门声。
　　是佛剑回来了。
　　剑子倏地坐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茫。而佛剑手脚并用爬上了床，与剑子面对面坐着。他从怀里窸窸窣窣掏出一只白花花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剑子眼中便是半点困顿也无了。他高兴地问佛剑是从哪里拿来的，佛剑说从山下阿明那抢来的。剑子一听更加欢喜，就着佛剑的手啃了一口，嘴里含得鼓鼓囊囊的，又将包子推到了佛剑嘴边。
　　热腾腾的包子冒着一股肉香，佛剑便只吃了两口外边的面皮，剩下的全喂给了剑子一人。
　　这阿明是山下木匠的儿子，与佛剑、剑子两人同岁，力气大，性格又调皮的很。之前剑子刚来时，兴许是觉得这个同岁的小娃娃看着好欺负，没事便来找他打架。没想到剑子打架起来也是个不要命的主，两人真打起来竟还能得个五分五分。
　　有一日佛剑见到剑子青肿的脸，问他，“是谁打的？”
　　其实早已经不痛了，剑子还是挤了两颗眼泪可怜兮兮地说：“阿明。”
　　于是当天晚上佛剑就被他师傅关了禁闭，说是因为山下木匠的老婆带着她哭得惨兮兮的儿子告状来了。剑子听了，觉得又开心又担心。
　　趁着师傅们都睡去了，剑子偷偷搬了两张木凳搭着，翻了窗去瞧佛剑。从窗上嘭的跳下时膝盖被摔得有些疼，转眼见到盘腿坐着的佛剑，又什么都忘了，只顾跑上前去与他面对面坐着。
　　佛剑这个年纪，短手短脚的，盘着腿其实难受的很，见剑子来随意地坐下，便也跟着随意了。
　　这时剑子邀功似的从怀里拿出晚饭偷藏的两个馒头，一人一个，佛剑接过来专心地啃。
　　“你与阿明打架谁赢了？”剑子嘴里含着馒头咕哝着说。
　　“我。”佛剑答。
　　剑子就觉得，比吃了十个包子还开心。
　　待屋内明晃晃的烛火烧去了大半，佛剑便催促剑子回去休息。剑子听话迈着步子走到窗前，颇费力地爬了几次都失败。于是带着一张欢喜的笑脸跑着去与佛剑挤在了一张蒲团上，口中念着我回不去啦。
　　两人紧紧挨着，小手贴着小手，呼吸连着呼吸，就这样一齐熟睡了去。
　　人生在世，聚散终是有时。
　　那时的他们尚不明白这深奥的道理，即便明了即将到来的离别，却也没个清晰的概念。他们仍对明天充满期待，对昨日毫不挂怀。
　　他们心中各自充满了最懵懂却又是最坚定的意愿，那颗渺小的种子早在时间洪流里生了根，只待未来风光正好的年纪时发了芽，好缠住你我。
　　佛剑的师傅说会有人来接走剑子，过了两日，真来了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道士头发已经全白了，两撇白胡子垂至胸前，与挂在肩上的拂尘搅在一起。道士直挺挺的背上还背了个物件，用灰布包着，看起来是一把剑的模样。
　　剑子抬头看着眼前慈善的脸，懵懵懂懂。直到佛剑与佛剑师傅一起将他们两人送至山脚，他才恍惚明白过来。
　　他这是要离开了，随着这个背剑的道士不知道要行至世界的哪一端。
　　他惶恐地去看佛剑，对上的仍是那张安静的脸。
　　剑子眼角一酸，伸手去摸佛剑的眼角，“佛剑别哭，我会再来找你的。”
　　佛剑想他明明没哭啊，睁眼又见剑子脸颊上豆大的泪珠，便觉得不知哪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佛剑点点头，闭紧了嘴目送老道士牵着剑子离开。
　　他看到道士身后的剑，心想，他一定要学了最厉害的剑法，然后再去找到剑子。
　　像约定好的那样，娶他、保护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