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剑]一念之间》四月书生

1、第 1 章

　　一念之间

　　第一章呼呼慕剑

　　“阿九，我同你讲，以后你要是不幸碰上像崖上那位一样的‘闲人’一定要赶紧躲，躲得越快越好，
　　越远越好。要不然就会同老人家我一样命苦，麻烦不断。诶，你看你看，话还未讲完，麻烦又上门咯
　　。”
　　那时，慕少艾正用他那根水烟管敲着面前义子毛茸茸的头大讲育儿经，那双不笑亦含情的眼便无奈瞟见了由崖上快速坠落的白色身影。
　　哎呀呀，不用看都知道跟崖上头戴莲花那位脱不了关系。麻烦，又是大大的麻烦。
　　那位麻烦刚被某位挚友轰了雷霆一掌，身痛心痛，哪里管得了这还未认识的大夫的麻烦，只管一个劲地从嘴里喷血。鲜血从他嘴里不断喷出，在不断旋转下落间染满了苍白脸颊和雪白的衣衫。一团白杂毛眼睁睁被染上鲜艳的红，好不刺眼。
　　无奈啊！
　　慕少艾大喝一声，运起内功一跃而上接住下落的躯体。硬生生接下一个从不见顶的崖上摔下的大男人，后果就是慕少艾环着那人的双手竟一时有些不稳，更不用提生硬接触到那口冷冰冰武器的胸口，更是被硌得生疼。
　　慕少艾抱着人稳稳落地，低头一看，怀中人眼神清明，半点不似重伤之人。
　　“耶，居然不是美人，药师我这次要亏大了。”
　　那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面上竟带了笑意，缓缓张口道“哈”
　　这一张口，体内血液也趁机源源不断地喷了出来，染红慕少艾一身黄衣。
　　果然这剑子仙迹不仅麻烦，还古怪得很。
　　这是剑子在他费尽心思地治疗之下能开口讲话之后慕少艾略无奈的想法。
　　你说这个人看着也是几百岁的人了，吃药却是比阿九还困难。说他逍遥自在不在意伤势吧，可眼睛就没离开过崖上那片不平静的风云。说他忧心上面情况恨不能尽一己之力吧，偏偏从不安分吃药，从不老实听医嘱。嘴里还不住念叨着什么他这是急病人遇上慢郎中，干着急呀。
　　这把黑讲白，白讲黑的功力倒是与某位日才子十分相似。
　　慕少艾听得他这样讲，索性又从箱底翻出几味药来加进这位麻烦人物的药罐里精心熬制，仗着人无还手之力，捏着下巴便灌。
　　修道人风餐露宿，皮肤不似女子光滑柔嫩，触感倒是意外的好。
　　被灌药的剑子无力地靠着慕少艾胸口咳了个天昏地暗。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慕少艾知道他正努力压制喉头上翻的药汁。
　　所以只能将手覆于他背后帮他缓气。
　　待咳嗽声停了，屋内便只能听见剑子认真的呼吸声，一呼一吸，皆是活着的证明。
　　这是慕少艾爱听的声音。
　　剑子全身仍是使不出半分力气，但他眼里却有了笑意。缓声道“药师用药果真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滋味独特，回味无穷，能遇上吾这个能尽数吞下的病人，药师之幸也。”
　　“哎呀呀感激感激。天下间从来只有病人谢大夫，到了天下第一流氓剑子大仙处，居然就成了大夫谢病人。”
　　“好说好说”剑子摇头晃脑。
　　慕少艾擦去他嘴角药汁，将人复又平放于木床之上。
　　剑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睫毛簌簌似雪飘。
　　“吾倒是不曾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呼呼，听剑子大仙这样讲，倒更引起药师我的好奇了”慕少艾从身后拿出那杆水烟抽了一口，唇边绕着白气。
　　“好奇什么呢？”剑子问。
　　“好奇大仙再出之风骚啊。”慕少艾晃了晃脑袋。
　　“药师巧手也必是世人仰慕之对象。”
　　“哦哦哦，原来在这等着给我下套。免谈免谈，药师我从不吃这套。是说你同崖上那位是不是前世兄弟，连牵傻人的套路都一样。”
　　“哈，不过忧世之心相同而已”
　　正说着，一个小小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啊！少艾，你居然在病人房间抽烟，不厚道呢”
　　“呼呼，你还在病人房间大吼大叫呢，是谁比较不厚道”慕少艾用手中水烟管敲了敲阿九的头，“是说我不是叫你在外面好好练功夫，跑进来做什么？”
　　猫形少年急忙上前扑进慕少艾怀中，撒娇道“是躺床上这个人叫我来的啊。”
　　“哦哦哦，他叫你来做什么？”
　　“送糖”阿九从怀中悉悉索索摸出两粒麦芽糖。
　　嚯，慕少艾脸上露出促狭笑意，歪头去看床上之人，只见剑子呃了一声干脆闭上眼装死。
　　慕少艾大笑一声，转身摸了摸少年的头，“好了好了，糖送到了，功夫也还是要继续练，上次我教你

　　那套拳，打够三十遍才能吃饭知道吗。”
　　“少艾你虐待儿童！”猫形少年哀叫一声，风风火火又出门去。
　　慕少艾握住手中两粒糖，转头又去瞧剑子，只见某先天人竟然红了耳根，准备好的调笑话便生生打了个转。
　　“我说剑子大仙，想吃糖想糖吃，何须偷偷问小孩讨呢，以后直接问我药师要便是。免客气，我不会笑话你。”
　　剑子紧闭双眼打定主意装死装到底，内心却在咆哮苍天不仁，可怜剑子一世英明啊！
　　慕少艾拖了张木椅在剑子床边坐下，拨开糖衣。
　　“不过，这些糖阿九向来宝贝得很，你是怎样让他甘心交出来？”
　　慕少艾将一粒糖塞进病人嘴里，无意触碰到剑子嘴唇，干燥而温暖。
　　“咳咳，剑子只是讲了一个故事。”语气莫名心虚。
　　“耶，敢问是什么故事呢？”慕少艾在木桌上敲了敲他的水烟管，倒是没再继续吸。
　　“呃，不过是说与儿童的戏语，药师不听也罢，不听也罢。”
　　“嗯嗯嗯，更加引动我老人家的好奇了。你要知道若是老人家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熬药之时就很容易

　　错放几味药喔。”
　　“这嘛，吾只是与阿九讲了一出长眉毛吃人妖怪的故事，他听得开心，于是......”
　　“这么精彩的故事怎可用只是形容，大仙哪日心情好也与我说说如何呢”
　　“哎呀，药师医者仁心，就麦同我这个病人一般计较了。”
　　“呼呼，你居然打同情牌。”药师低头看他，笑意满盈。
　　“就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呢？”剑子也睁眼去与他对视，满脸欲盖弥彰。
　　慕少艾低头望进剑子睁开的眼，这人眼中倒映着他的脸，亦映着崖上三千世界，风云变化。
　　他便换手拿着烟管轻轻敲了敲剑子头上白毛，答非所问，“睡吧，睡得多，好得快。”
　　初捡到剑子仙迹那一日，染血的道者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一晚上断气三次，弄得慕少艾也险险断气才好不容易让人有了点生命迹象。
　　之后几天情况虽是稳定，但药师仍每每在剑子睡去时守在床边，三不五时还要探探鼻息方可放心。
　　待得剑子能可自行下床活动了，情况就变成慕少艾躺在长椅上吸烟晒太阳，阿九在旁练武偷懒兼吃糖，剑子则是望天望云望暗流。
　　总之就是一个闲不下的人。
　　某日太阳晒得正好，阿九跑来吵要睡觉。慕少艾说那你入内睡去呀，阿九答可是在外边晒太阳睡比较舒服嘛，慕少艾又说反正你是只猫拿张毯就地睡去啊，阿九答不。一个闪身，少年就扑进了药师怀中不撒手，口中念叨着我睡着了我睡着了。
　　慕少艾轻柔抚摸怀中少年的头，脸上是纵容的笑意。同时也感觉到剑子难得从望天改为望他，于是转过头去与剑子对视，“来来来，若是你也想睡，老人家这边胸膛还有位置。”
　　“哈”剑子轻笑一声，又转过头去。
　　本就是调笑之语，慕少艾笑笑又专心摸起了怀中小猫的毛。
　　右腿侧却在此时传来微妙触感，转眼一看，原来是一团白毛靠了过来。
　　再一看，剑子双眼微闭，呼吸平稳，已是入睡了。
　　那时，怀中是义子呼呼的咕噜声，腿侧是剑子平稳的呼吸声，让慕少艾也莫名生出了些许困意。
　　是难得的好时光。
　　再后来，崖上风波终不得平，剑子也还是背起了古尘。
　　那时，剑子背后背着剑，肩上挂着拂尘，向他欠身。
　　“药师大恩，剑子永世难忘，再会。”
　　后化光而去。
　　那光彩确实是耀眼夺目。
　　再会不难，好时光再难有，慕少艾吸了一口水烟这样想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