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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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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喆在诸葛毓流走后就开始研究怎么埋炸药比较好。他读的是文科,博士毕业后当的也是文科老师,这辈子都没有跟炸药打过交道。诸葛毓流委托给他的这个任务显然高估了他的实力。
肖姗姗跟着肖炜下过墓,平时也看肖炜捣鼓过这种东西,加上肖教授是个化工类教授,耳濡目染下倒是知道些基本的知识。她提出她来弄,比起余喆这个门外汉,半桶水的肖姗姗显然靠谱许多。
余喆看向身边的晏知,虽然他试图把晏知单纯地看做他的学生,也甚至一直有一种要保护他的心理,但是内心深处也知道,像晏知这样一次次单枪匹马闯墓地的人肯定复杂的多也强悍的多。
可是此时的晏知明显不在状态,他靠在墙壁上,低垂着头,眉头深皱,眼睛紧闭,胸腔剧烈起伏,双拳紧握,整个人都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又来了?余喆显然还记得前两次晏知的状况。他知道现在贸然上去询问或者安慰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即使是不长的接触时间,余喆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这位学生对任何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抗拒心理。不爱说话,不喜交流,表情冷漠,像一匹独狼。
但是莫名的,余喆还是想跟他多说说话,他自我解释是一种身为教师的责任感。他走过去,想摸摸晏知的头,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问道:“晏知,你还能挺下去吗?”
晏知抑制了一下自己剧烈的呼吸,从牙关里挤出来一个字:“能。”
预料之中的回答,“不管怎么样,我背都会背你出去的。”余喆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们还能出去的话。”
晏知抬起眼眸看了余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诸葛毓流提供的炸药是专门的起爆炸药,对于这种地下爆破有很大的威力。肖姗姗把地方选好,引线埋好后,余喆负责引爆。断墙阻隔了一定的爆炸冲击波,一阵地动山摇后地面平静了下来,只是在狭小空间内的引爆产生了巨大的回音,三个人都耳鸣的厉害。
三人回到刚才爆破的地方,地面已经被炸开,两米左右的地下,一张汉白玉大门静静地躺在那里。尘封多年,再没有被别人打开过的墓室的入口已经呈现在眼前。
诸葛毓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背影彪悍,肩膀宽,力气大。“醒了就下来吧,要老子背你到什么时候。”
诸葛毓流显然很满意这个免费劳动力,拍拍紧贴着自己胸的厚实肩膀,说:“我都救了你一条命了,你背我一下怎么了。哎,走错了,这边。”
肖炜很怀疑地说道:“我明明听到爆炸声是那边。”
诸葛毓流不在意的说:“这是一个阵法。声音,方向,甚至气味都是扭曲的,凭你们的感觉走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阵。”
肖炜显然想到了什么,指责地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我们傻子一样走了那么久!”
诸葛毓流在肖炜背上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口吻:“哦,我忘了说。”
肖炜气结,把诸葛毓流往地上一掼,说道:“人命关天的事你就这态度?”
诸葛毓流冷笑,说:“谁的命?而且我让你们丧命了吗”说完不再理会肖炜,径直往前走去。
等肖炜和诸葛毓流回来,余喆已经将汉白玉大门打开了。肖姗姗看到肖炜安然无恙终于松了口气,扑过去抱住了肖炜。肖炜拍拍肖姗姗的头没有说话。
诸葛毓流看了看汉白玉大门内的通道,光滑平整的阶梯由花岗岩砌成,倾斜而下,阶梯很宽,并排走五六个人都没有问题。他赞许地对余喆说:“亲爱的,你真棒。”
余喆审视地看向诸葛毓流:“其实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墓道,又是怎么带我们走到这的。”
诸葛毓流倒没有拿敷衍肖炜的那套说辞来应付余喆,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一个阵法,看得出是个里手行家布置的,困死普通人是再简单不过了。至于我为什么会解,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的。还有我之前没说出来,确实是有点试探你的意思。不过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的,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余喆若有所思,这个诸葛毓流心机颇深但某些时候对自己又坦诚得惊人,来历不明又通晓道法八卦之术,这样的人跟余喆生平所结交的朋友天差地别,如果不是对自己有所图,那么很有可能是跟自己的身世有关联。
诸葛毓流突然问:“刚才你有离开过这里吗?”
余喆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我一直跟他们两呆在一起。”
诸葛毓流直直地看向余喆的眼睛,找不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他笑了笑,说:“没事,我自己眼花了。”
事到如今,按照原路退回去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倒不如往前走,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且奇怪的是,自从余喆他们把这里的地面炸开,又打开了汉白玉大门后,那些肉猴们就全部消失不见了,听不到那些怪物低低的嘶吼声,也看不到那些恶心的身影了。余喆拿手电筒照过四周,确定那些肉猴没有影藏在断墙上或者屋顶。或许是因为汉白玉大门后有什么令它们惧怕的东西,又或者这个聚灵阵一样的东西被破了以后,这些怪物也随之消失了?在见识了这么多反科学、反自然的现象后,余喆的世界观一次次的崩塌又重塑,他现在已经能接受任何怪诞和荒唐的事情了。
五个人进入到墓道内,手中的矿灯往前照去,光线在前方一段距离后就被稀释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知道这条通道很长。两边的墙壁上都是整幅整幅的壁画,色彩艳丽,内容生动,武器、生产生活用品都复杂而先进,带有鲜明的明初时期的风格。士民皆束发顶;官员大僚而下至生员,都戴四角方巾,穿各色花素绸纱绫缎道袍。有些华而雅重者,冬天着大绒茧绸,夏天着细葛;妇女僭用金绣闪色衣服、金宝、首饰、镯钏及用珍珠绿缀,衣履并结成补子盖额缨络。画中除了日常生活还有一些战争场面,都是汉人和蒙古人在征战。如此看来,这确定无疑是一座明初的墓了。
余喆看见肖姗姗站在一块壁画前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发出阵阵惊呼和赞叹。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一看,这些......应该是关于房中术的描绘吧,尺度很是大胆,重点部位的描写非常到位,各种姿势,各种场景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余喆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想象力比起如今流行的岛国爱情动作片都要更胜一筹。
肖姗姗对着身后的余喆挤眉弄眼,指着一套堪称瑜伽的动作说道,“吉吉哥,你看看这个。”余喆摸摸肖姗姗的头,说道:“什么怪样子,咱们赶紧走吧。”
肖姗姗表情意味深长,提醒道:“没发现他们都是男的吗?”诸葛毓流走过来看,说道:“啧啧,一看就觉得腰疼。”
肖炜过来把正品头论足的肖姗姗拎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教训道:“以后不准再看那些奇怪的漫画。”肖姗姗气呼呼的反驳:“哪里奇怪了,明明很美型的好不好,懂不懂什么是真爱!”
肖炜答道:“不懂你口里面的真爱,我只知道咱们再找不到出口,就要耗死在这里了。”
一行五人继续往台阶的深处走去,一路向前,类似的图就没有断过,大伙也算是开了眼界,这岂止是一百零八式,这都不止一千八百式了。看来这位王爷生前在同性间床底间的造诣颇为高深。
余喆记挂晏知的身体情况,一直走在他的身边。晏知在之前表现得异常痛苦,简直像是要撑不下去的样子,而现在进入到墓道后,他整个人又恢复了淡漠、冷静的模样。之前身体的疼痛仿佛都是一场错觉。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停了下来。台阶的尽头是三扇门,紧闭着,一般大小,一样图案。余喆看向肖炜,肖炜挠了挠头,“咱们这应该是要进入最后的墓室了吧,我猜中间是正主,两边是妻室。”
余喆表示疑问,“那为什么门的设计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合棺而葬,那么身为王侯的丈夫与身为王侯夫人的妻子不大可能享受一样的丧葬待遇。
“那就是一个正确选择,两个错误选择,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犯错的机会。”诸葛毓流说道,“既然是陷阱,恐怕中间这个中招的可能性最大。”
大家都没有做声,如果真的是陷阱,怎么分析都没用,选择哪一个概率都是一样的。大家也不可能知道这位蜀献王在方位上有什么偏好,纯粹是个赌运气的过程。余喆看向身边的晏知,晏知定定地看了三张大门很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
肖炜接着说,“那就赌人品吧,选左还是选右?”
这时候,余喆突然说,“我选中间。”
肖炜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直觉。”余喆说,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
肖炜哭笑不得,“吉吉,不是我打击你,你第一次下墓,哪来的直觉。”
余喆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但是这感觉非常强烈。”
肖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在这种时候谈什么直觉有点无稽。但正是在这种邪性的地方,有时候真的要靠直觉和好命才能活到最后。
诸葛毓流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余喆,眼神中带着探究的意味,最后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相信你。”
肖姗姗看了看肖炜,又看了看余喆,最后还是站在了余喆的身后,她虽然很爱也很崇拜他哥,但是在做决定的时候,吉吉哥显得更让人有安全感,可能是因为他读的书比较多,肖姗姗是这样认为的。余喆看向晏知,晏知淡淡地说:“进哪个都一样,我没什么意见。”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
几个人合力把沉重的大门拉开,这门从关上就没有被打开过,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开一道口子,门就不再动弹了。没有毒气或者暗器发射的声音,五个人又等了一段时间,再依次从门缝中挤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小,依然是不断向下的台阶。
余喆虽然有强烈的直觉指引他来走这扇门,但是他心里也很没谱,他以前又没下过墓,甚至都没有关注过相关的事情,怎么会有这种直觉?又为什么要坚持这个直觉?现在都已经是地下多少米了?这地方潮湿成这样,怎么保存尸体?怎么排水?余喆脑子里开始疯狂的运转,整个人都开始战栗,寒气从骨头缝里冒出来,越来越冷,不对,这好像不只自己感觉到,后面的肖姗姗已经冷得牙齿打颤了。
走在最前面的晏知突然停了下来,余喆没留神直接撞了上去,一个站不稳,只好整个抱住了晏知的腰,晏知比余喆要矮上几厘米,身材也较余喆清瘦。这一抱整个把晏知裹进了自己怀里,两个人都愣住了。晏知显然很少跟人这么亲密接触,在把余喆狠狠地推开后,又赶紧把他拽住,免得他被推倒。
肖姗姗看着面前突然停下来的人问,“吉吉哥哥,前面怎么了?”
晏知侧过身,让余喆过去看,余喆上前两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